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图片仅用于叙事。旨在传递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01
我们家住在黄土坡上,村子不大,叫小王庄。村子四周,除了零星的几块薄田,便是大片大片的苹果园。我们家的生计,就指望着那十几亩挂果的苹果树。父亲是个勤快人,侍弄果树比侍弄自己都上心,因此每年的苹果都比别家个大、色艳、味甜,拉到镇上总能卖个好价钱。母亲常说,这都是托了屋檐下那窝燕子的福。
那窝燕子,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我们家檐下筑巢的,我已经记不清了。自我有记忆起,每年春天,一对黑白相间、剪刀尾巴的小精灵便会准时归来,在堂屋门楣上方,用泥巴和草茎衔出一个精致的碗状小窝。它们叽叽喳喳地忙碌着,带来了春天的气息,也带来了全家人一年的盼头。
父亲对燕子尤其看重。他常说,燕子是吉祥鸟,是福气的象征。它们选择在哪家筑巢,就说明哪家风水好,人丁兴旺,日子会越过越红火。因此,每年燕子回来,父亲都会特意在屋檐下洒些干净的谷粒,还会告诫我们这些孩子,不许惊扰了它们,更不许用弹弓去打。我们都乖乖听话,因为我们都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小燕子孵出来后,老燕子会更加忙碌,它们张着小黄口,嗷嗷待哺的样子,总能引得我们驻足观看。父亲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燕子们飞进飞出。他说,看着燕子,心里就踏实。
那几年的光景确实不错。苹果树一年比一年结得多,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母亲脸上的笑容多了,父亲的腰杆也挺得更直了。村里人都羡慕我们家,说我们家是请来了“福燕”。我们家屋檐下的燕子窝,更像是一个神圣的标记,守护着我们家的安宁与富足。
我还记得,有一年夏天,雨水特别大,连着下了好几天。屋檐下的燕子窝有些受潮,边缘掉下了一小块泥巴。父亲急得不行,生怕窝塌了伤到小燕子。他冒着雨,搭了梯子,小心翼翼地用干泥巴和草绳给燕子窝做了加固。母亲在下面打着伞,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那时候,我们都坚信,只要燕子还在,我们家的好日子就会一直在。
02
变故,发生在我十岁那年的大年初一。
我的二伯,叫王富贵,人却一点也不富贵,反而因为好逸恶劳,在村里名声不怎么好。他和我父亲是亲兄弟,但脾性却截然相反。父亲勤劳本分,二伯则总想着投机取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家的地,常常是村里最荒芜的;他家的苹果树,也因为疏于管理,结出的果子又小又涩。
为此,二婶没少跟他吵架,吵凶了就跑到我家来哭诉。每到这时,母亲总是好言相劝,父亲则会默默拿出些钱粮接济他们。但二伯似乎并不领情,反而觉得我父亲是故意显摆,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看我家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怨气。
特别是看到我家因为苹果收成好,日子越过越舒坦,还盖了新瓦房,二伯心里的不平衡就更严重了。他喝了点酒,就爱在村里说些酸话,什么“傻人有傻福”,“走了狗屎运”之类的。父亲听了,从不与他计较,只说都是自家兄弟,让他说去吧。
那年过年,气氛似乎比往年都要好一些。腊月里,父亲卖苹果得了不少钱,给家里添置了不少年货。母亲早早地就给我们做了新衣服,还买了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糖果和点心。除夕夜,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父亲喝了点酒,脸上红光满面,畅想着来年更好的光景。他说,等明年苹果卖了钱,就送我去县城上学。
我当时特别高兴,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过年的喜庆和祥和。我甚至还想着,等开春燕子回来了,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它们。
谁也想不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会毫无征兆地降临。
大年初一,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是要早起拜年,放鞭炮,图个吉利。天还没亮,母亲就起来煮饺子了。父亲则在院子里挂灯笼,贴春联。我穿上新衣服,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期待着等会儿去给长辈们磕头,拿压岁钱。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
03
“咣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泥土簌簌掉落的声音,打破了新年的宁静。
我正准备帮父亲扶正一个刚挂好的红灯笼,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父亲也是一愣,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站在我家堂屋的屋檐下,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的顶端,似乎还绑着什么硬物。
那人影,正是二伯王富贵!
他要做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二伯已经再次举起了竹竿,狠狠地朝着屋檐下的燕子窝捅去!
“住手!”父亲厉声喝道,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凝聚了燕子无数心血,也承载了我们家无数希望的泥巢,在竹竿的捣击下,四分五裂,泥块和草屑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如同我们破碎的希望。
我惊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母亲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她“啊”地一声尖叫,捂住了嘴巴。
“王富贵,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夺过二伯手中的竹竿,狠狠地摔在地上。竹竿顶端绑着的是一块尖锐的石头,显然是蓄谋已久。
二伯似乎刚从酒意中被父亲的怒吼震醒了一点,但依旧梗着脖子,醉眼朦胧地嘟囔着:“不……不就是个鸟窝嘛……有啥了不起的……天天在我眼前飞……飞来飞去……看着就……就烦……”
“烦?我看你是诚心要毁了我们家!”父亲的眼睛都红了,指着散落在地上的巢穴残骸,“大年初一啊!你……你这是要断我们家的根啊!”
母亲已经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冰冷的泥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造孽啊……造孽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二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酒意消散了大半,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嘴硬:“我……我哪知道……不就捅个鸟窝……至于吗……”
“至于吗?”父亲气极反笑,“燕子是福鸟,你把它窝给捅了,就是把我们家的福气给捅走了!你这个丧门星!”
大年初一的清晨,本该是喜庆祥和的,却因为二伯的恶行,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邻居们听到争吵声,也纷纷围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父亲愤怒、母亲悲伤的样子,都对着二伯指指点点。
二伯在众人的目光下,也有些待不住了,灰溜溜地想溜走。
“站住!”父亲叫住了他,“王富贵,今天这事,没完!”
那天,整个春节,我们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再也没有了往年的欢声笑语,母亲的眼泪就没干过,父亲则整日整日地抽着闷烟,唉声叹气。我也不再期盼什么压岁钱和新玩具了,心里只想着,那些可怜的燕子,它们回来后,会发现家没了吗?它们还会回来吗?
04
春天还是如期而至。柳树发了芽,田埂上的小草也偷偷探出了头。往年这个时候,那对熟悉的燕子早就该回来了,它们会先在村子上空盘旋几圈,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我家屋檐下,开始修补旧巢,或者干脆重新搭建新家。
可是,那一年,我们等到花儿都开了,等到柳絮都飘飞了,也没有等到燕子的归来。
屋檐下,那个曾经热闹非凡的角落,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几道模糊的泥痕,那是燕子窝曾经存在的证据,也是我们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父亲每天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几眼那个空荡荡的地方,然后重重地叹一口气。母亲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村里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些人同情我们,安慰父亲说燕子可能只是今年晚点回来。也有些人,特别是那些平日里就有些信奉这些说法的老人,则摇头晃脑地说,燕子是有灵性的,家被毁了,福气被捅破了,肯定不会再来了。
二伯自知理亏,那段时间一直躲着我们家走,见了面也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但他似乎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私下里跟人说,不就是个鸟窝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肯定是王老大(我父亲)自己没本事,想赖到他头上。
这些话传到父亲耳朵里,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但大年初一捅燕子窝这种事,在农村是犯大忌讳的,就算二伯再怎么辩解,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
没有了燕子的叽喳声,家里的春天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更让我们揪心的是,那一年,我们家的苹果树,也开始不对劲了。
开春的时候,苹果花开得还算繁盛,一簇簇,一团团,粉白相间,煞是好看。父亲依旧像往年一样,悉心照料着,施肥、浇水、剪枝,一样也不敢马虎。他似乎想用加倍的努力,来弥补失去燕子带来的不安。
然而,到了坐果的时候,情况就不妙了。许多花刚刚谢掉,幼小的果实还没长出个模样,就纷纷脱落。好不容易保住了一些果子,长到拳头大小的时候,又开始出现问题。
先是个别苹果上出现了一些褐色的斑点,然后斑点迅速扩大,整个苹果从里到外开始腐烂,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臭味。父亲急忙请来镇上的农技员,又是打药,又是想各种办法,但都无济于事。
那腐烂就像一场瘟疫,迅速在我们家的苹果园里蔓延开来。一个个曾经饱满青翠的苹果,在成熟前夕,纷纷掉落在地,或者直接烂在枝头。放眼望去,满园的狼藉,空气中都弥漫着腐败的气息。
奇怪的是,村里其他家的苹果园,虽然也有一些零星的病虫害,但远没有我们家这么严重。他们的果子大多安然无恙,依旧是红彤彤、喜盈盈的。
那一年,我们家十几亩的苹果,几乎绝收。
父亲蹲在地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着满地腐烂的苹果,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母亲偷偷抹着眼泪,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投进了这片果园,如今血本无归,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村里的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我就说吧,燕子窝不能捅,那是破了风水,赶走了福气。”“可不是嘛,王老大家以前多顺啊,自打那燕子窝没了,啥都不顺了。”“这王富贵,真是个害人精!”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父亲心上。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也开始相信,这一切的不幸,都源于大年初一那天,二伯捅掉的那个燕子窝。
05
家里的日子一下子陷入了困顿。没有了苹果的收入,柴米油盐都成了问题。父亲不得不放下往日的体面,四处打零工,赚些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母亲也开始接些缝缝补补的活计,补贴家用。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变得死气沉沉。
我上县城读书的计划,自然也泡汤了。
看着父母日渐憔悴的面容和紧锁的眉头,我心里难过极了。那空荡荡的屋檐,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我们家所有的欢乐和希望。
一天晚上,父亲从外面回来,神色凝重。他把母亲叫到一边,低声商量了许久。我隐约听到“风水”、“先生”、“看看”之类的词语。
过了几天,父亲向亲戚借了些钱,然后对我说:“明天你跟我去一趟邻县的白云山,找一位张半仙。”
张半仙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风水先生,据说能断阴阳,知祸福,本事很大。许多人家里遇到不顺心的事,都会去请他指点迷津。以前父亲对这些是将信将疑的,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和父亲就上路了。一路颠簸,到了白云山下,又徒步爬了许久,才在一个偏僻的山坳里找到了张半仙的住所。那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布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指点迷津”四个字。
张半仙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山羊胡,眯缝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褂,看上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据说是个有名的风水师。
父亲恭恭敬敬地说明了来意,将家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特别是二伯捅燕子窝和苹果绝收的事情,更是说得声泪俱下。
张半仙一直闭着眼睛听着,手指不停地掐算着什么。等父亲说完,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然后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空。
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对父亲说:“燕子,自古便是吉祥之鸟,择吉地而居,有‘紫燕衔春’、‘燕入家门,人财两旺’之说。它们选你家筑巢,本是带来了福运和生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盯着父亲:“大年初一,万象更新,本是迎新纳福的最好时机。你家二伯在那日捅毁燕巢,无异于亲手将入门的福气赶了出去,更是触怒了生灵,破了你家的风水气场。”
父亲听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张半仙捻着胡须,半晌才缓缓开口:“唉,燕子不进苦寒门,你们家这是在驱‘福’啊。”
父亲“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先生,先生救救我们家吧!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该让那畜生……不该让二伯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现在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求先生指条明路,还有什么办法再把福请回来吗?”
风水师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到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拿起毛笔,在一张黄纸上写了些什么。写完后,他将纸条折好,递给父亲。
父亲颤抖着双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