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工地夫妻工伤索赔无果后,妻子一个电话,丈夫才知她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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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生锈的铁皮文件柜被贺劲松狠狠捶了一拳,发出刺耳的呻吟,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回荡。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轻飘飘的A4纸,那上面打印的宋体字,每一个都像一把小刀,扎在他心上。

“又……又是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磨了七年的砂纸。

许静岚默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几张催费单,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去看那张“最终告知函”,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他们说……说我们提供的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为工伤的全部责任在公司。”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

“不足?!”贺劲松猛地转身,因为动作过大,受伤的左腿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这条腿是怎么断的!

工地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他们眼瞎了吗!”

“他们说……你操作也有一部分原因。”许静岚艰难地复述着,每一个字都像在割她的肉。

“放他娘的屁!”贺劲松怒吼,胸膛剧烈起伏,“那是赶工期!

是王柏川那个狗日的催命!

不然怎么会出事!”

出租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从他出事那天起,这条索赔路,他们走了七年。

从满怀希望,到渐渐失望,再到如今的绝望。

“静岚……算了吧。”贺劲松突然颓然坐倒在床沿,双手痛苦地插入花白的头发中,“我们……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许静岚看着丈夫佝偻的背影,看着他那条明显变形、肌肉萎缩的左腿,心脏一阵阵抽痛。

放弃吗?

她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可是,放弃了,劲松的后半辈子怎么办?

那些日日夜夜的疼痛,那些因为缺钱而耽误的治疗,谁来买单?

“不。”许静岚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劲松,不能就这么算了。”

贺劲松抬起头,看着妻子苍白但执拗的脸,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

我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

许静岚没有说话。

她走到角落里那个破旧的木箱旁,翻找着什么。

贺劲松疑惑地看着她。

终于,许静岚从箱底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巧手机,款式很旧,甚至有些掉漆,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她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白。

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她转过身,背对着贺劲松,按下了开机键。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照亮了她眼中复杂难明的情绪。

01.

时光倒回十年前的盛夏,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贺劲松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尘土飞扬的“宏建集团第三工程处”大门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对未来的忐忑。

老家年景不好,父母体弱,刚成年的弟弟妹妹还在念书。

作为家里的长子,他不得不南下,来到这个据说“遍地是黄金”的大城市工地,想靠一身力气挣份活路。

工地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苦。

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火辣的太阳,永远干不完的重活。

他第一次见到许静岚,是在工地食堂。

那时的许静岚,穿着洗得干净但有些褪色的蓝色工装,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不像别的女工那样聚在一起大声说笑,总是安安静静地排队打饭,然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贺劲松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总能把那份简单的饭菜吃得格外香甜,仿佛那是人间美味。

有一次,贺劲松因为中暑,晕乎乎地差点栽倒在回工棚的路上,是许静岚扶了他一把,还从自己的搪瓷缸里倒了些带着咸味的淡盐水给他。

“喝点吧,解暑。”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阵清风。

贺劲松憨厚地道谢,黝黑的脸膛有些发红。

后来他才知道,许静岚在工地的后勤帮忙,负责打扫卫生、分发一些工具,有时候也帮厨。

她干活麻利,话不多,但人很细心。

工友们都说,许静岚是个好姑娘,就是性子太静了些。

贺劲松却觉得,这份安静在喧嚣的工地上,格外难得。

他开始默默关注她。

会把自己午饭里的那块最大的肉悄悄夹到她碗里,会在她提重物时,不声不响地过去搭把手。

许静岚起初有些不知所措,后来便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她会多给他打一份菜,会在他衣服破了的时候,悄悄帮他缝补好。

工地的日子单调而艰苦,但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似乎也多了几分色彩。

“劲松,今天发了西瓜,我给你留了一块大的。”

“静岚,这顶安全帽内衬不舒服,我给你换了个新的。”

他们的对话简单朴素,却透着旁人不懂的温暖。

一年后,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工棚的屋檐下,贺劲松鼓足勇气,对许静岚说:“静岚,跟我好吧。

我……我会对你好的。”

许静岚看着他紧张又真诚的脸,雨水打湿了他的短发,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察的红晕。

没有鲜花,没有誓言,他们就这样走到了一起,成了工地上人人羡慕的“夫妻”。

他们用攒下的不多的钱,在工地附近租了一间很小的平房,总算有了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贺劲松更加拼命地干活,从普通小工干到了技术工,每个月能多拿几百块。

许静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热腾腾的饭菜,干净的床铺,让疲惫一天的贺劲松回到家就能感受到温暖。

他们计划着,等攒够了钱,就回老家盖个小楼,生一两个孩子,过安稳日子。

那时的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朴素的向往。

02.

平静的日子,像工地旁的河流一样缓缓流淌,直到意外的礁石猝然出现。

那是七年前的一个秋日午后,天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贺劲松所在的班组正在赶一个高层住宅楼的外部装修工程。

他像往常一样,系好安全绳,熟练地在脚手架上移动,固定着新安装的窗框。

“劲松,右边那个角再紧一下!”地面上,小组长拿着图纸仰头喊道。

贺劲松应了一声,探身过去调整。

就在那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惊恐的尖叫:“小心!

架子要倒了!”

贺劲松猛地抬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钢管和模板,如同怪兽张开的大口,朝他当头砸来!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脚下的踏板突然一空!

失重感传来,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

“嘭——!”

他重重地摔在三楼平台上堆放的建材上,尖锐的钢筋和粗糙的混凝土块瞬间让他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中。

“劲松!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许静岚憔悴的脸庞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她的眼睛红肿,声音嘶哑。

贺劲松想动,却发现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左腿,几乎没有知觉。

医生很快进来,表情严肃。

“病人左腿股骨粉碎性骨折,伴有神经损伤,脊椎也有两处压缩性骨折。

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医生顿了顿,看着许静岚,“后续治疗会很漫长,而且……可能会有后遗症。”

“后遗症?”许静岚抓住了这个词,心沉了下去,“医生,会……会怎么样?”

“最坏的情况,左腿可能会永久性行动不便,甚至……残疾。”

“残疾”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许静岚和刚刚清醒一些的贺劲松心上。

贺劲松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这个孔武有力的汉子,眼角第一次泛起了泪光。

他靠力气吃饭,腿废了,以后怎么办?

这个家怎么办?

许静岚强忍着泪水,握住贺劲松的手:“劲松,别怕,有我呢。

医生说能治,我们就好好治。”

最初的医药费,是东拼西凑借来的,还有一些是工友们自发捐助的。

工地负责人王柏川也来过一次,拎着水果和一万块钱。

“贺劲松啊,好好养伤,公司不会不管你的。”王柏川拍着胸脯,话说得很漂亮,“这钱你先用着,后续的医药费、工伤赔偿,我们都会按规定办。”

许静岚当时还心存感激,觉得公司总算是有担当的。

然而,当贺劲松的病情稍稍稳定,许静岚开始去公司接洽工伤认定时,王柏川的态度就变了。

“静岚啊,这个工伤认定呢,程序比较复杂。”王柏川泡着茶,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得提供当时事故的详细报告,还有各种证明材料。”

“报告我们写了,证明也有……”

“哎呀,你这个证明不行啊,格式不对,这个章也没盖对。”王柏川挑剔地翻着材料,“还有啊,据我们初步调查,贺劲松当时可能也存在操作不规范的地方,这个责任划分嘛,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许静岚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这才明白,“按规定办”的背后,可能藏着无数的推诿和刁难。

那点微薄的积蓄很快见了底,借来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贺劲松的后续治疗费用像个无底洞,每天都在吞噬着他们本就脆弱的经济。

03.

从此,许静岚和贺劲松踏上了一条漫长而煎熬的索赔之路。

他们先是找劳动仲裁部门。

“你们的材料先放这儿,等通知吧。”办事员头也不抬,面前堆满了类似的案卷。

一等,就是杳无音信。

催问几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正在处理,耐心等待”。

工地上的工友们虽然同情,但人微言轻,谁也不敢为了贺劲松的事得罪公司。

日子一天天过去,贺劲松的伤情因为缺乏系统治疗,恢复得非常缓慢。

原本医生说积极康复能有七八成希望,如今看来,遥遥无期。

他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曾经爽朗的笑声再也听不见了。

有时候,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控制不住地发脾气。

许静岚默默承受着一切。

她白天要去打几份零工,晚上回来还要照顾贺劲松,给他擦洗按摩,然后开始整理那些永远也整理不完的申诉材料。

她学着写申诉书,学着找法条,厚厚的劳动法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他们也想过请律师。

咨询了几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听完他们的陈述,都表示案子很棘手。

建筑公司财大气粗,法务团队经验老到,想要拿到满意的赔偿,难度极大。

“除非你们有非常确凿的证据,证明公司在安全措施上有重大疏漏,并且贺师傅本人没有任何操作失误。”一位律师坦诚地说,“而且,诉讼周期会很长,律师费也不低。”

高昂的律师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无奈之下,许静岚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去找王柏川。

王柏川的态度,从最初的“耐心安抚”,变成了后来的“不耐烦”,再到最后的“直接躲避”。

“静岚,不是我不帮你,公司有公司的难处。”王柏川叼着烟,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贺劲松的意外,我们也很痛心,但责任不能全算在我们头上。

这样吧,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再给你们三万块,这事就算了了,签个协议,以后别再来找了。”

三万块?

买断贺劲松一条几乎残废的腿,买断他们这个家未来的希望?

许静岚气得浑身发抖:“王经理,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劲松是为了给公司干活才受的伤!”

“话不能这么说,谁让他自己不小心?”王柏川的脸冷了下来,“我劝你见好就收,再闹下去,这三万块可能都没有了!”

许静岚咬着牙,倔强地看着他:“我们不会放弃的!

一定会讨个说法!”

“哼,不自量力!”王柏川不屑地吐了个烟圈。

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七年。

他们的出租屋换了又换,越换越小,越换越偏。

为了省钱,贺劲松的药从进口换到国产,从国产换到最便宜的。

家里的电器一件件被当掉,最后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泡,陪着他们度过一个个绝望的夜晚。

朋友圈里,曾经热闹的工友群,渐渐没人再提起贺劲松。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们尝了个遍。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医院催缴手术费的通知单。

医生说,如果再不进行一次关键的神经修复手术,贺劲松的左腿将彻底失去恢复的可能。

而那笔手术费,对他们而言,是天文数字。

04.

“我们……我们认命吧。”

当贺劲松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时,许静岚知道,他心中最后那点微弱的火苗,也快要熄灭了。

她看着丈夫布满血丝的双眼,曾经坚实的臂膀如今瘦削无力,心中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这七年,他承受的痛苦,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如果不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他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劲松,”许静岚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贺劲松缓缓抬起头,看着妻子。

她的脸上刻满了辛劳和焦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决绝而坚定。

“你……你还有什么办法?”他哑声问,不抱任何希望。

许静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王柏川他们不是不讲理吗?

不是仗势欺人吗?”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世界,总该有讲理的地方!”

贺劲松苦笑:“讲理?

要是讲理,我们七年前就拿到赔偿了。”

“以前……以前是我太天真了。”许静岚眼神复杂,“我以为,只要我们占着理,只要我们肯吃苦,就能等到公平。

现在我知道,有时候,对付不讲理的人,不能光靠讲理。”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贺劲松从未见过这样的许静岚。

他印象中的妻子,总是温柔和顺,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只是默默垂泪,然后咬牙坚持。

此刻的她,像一把藏了鞘的剑,即将出鞘。

“静岚,你要做什么?”贺劲松有些不安。

许静岚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从那个破旧的木箱里,再次拿出了那个旧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当着贺劲松的面,按下了开机键。

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电话很快接通了。

贺劲松只听到许静岚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极为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语气说道:

“是我。”

那边似乎说了些什么,许静岚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帮忙。”她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一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躺在床上的贺劲松,目光中充满了痛惜和愧疚。

“我丈夫,七年前在工地受了重伤,工伤索赔一直没有结果。

对方公司……是宏建集团。”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惊讶,说了几句。

许静岚的语气依旧平淡:“对,就是他们。

他们推卸责任,百般刁难……我们快撑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知道您可能很为难……但是,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贺劲松紧张地看着许静岚的背影,她的肩膀显得那么单薄,却又在此刻挺得笔直。

过了许久,许静岚才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好,我知道了。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她挂断了电话,慢慢转过身。

脸上,泪痕未干。

05.

挂掉电话后,许静岚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墙上,久久没有说话。

贺劲松心中充满了惊涛骇浪。

听许静岚的口气,对方似乎是个很有分量的人物,而且,她似乎很多年没有联系过对方了。

“静岚,你……”贺劲松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许静岚抬起头,勉强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劲松,你别问了。

或许……或许事情能有转机。”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贺劲松的心沉了下去。

他了解许静岚,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求人的人,更不用说用那种近乎卑微的语气。

这个电话背后,一定隐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接下来的两天,许静岚变得有些魂不守舍。

她时常看着手机发呆,一点轻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贺劲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敢多问,怕给她增添压力。

第三天上午,许静岚的旧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快速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释然,有不安,还有一丝……决绝。

“劲松,我……我要出去一趟。”许静岚收起手机,声音有些发紧,“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

“去哪里?做什么?”贺劲松追问。

“去……去办点事。”许静岚含糊其辞,“你安心在家等我,照顾好自己。

钱的事情,你别操心了。”

她从箱子里翻出一套她许多年没穿过的衣服,虽然朴素,但料子和做工都比她平时穿的工装要好得多。

她仔细地换上,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依旧憔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走了。”她对贺劲松说,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了房门。

贺劲松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想追出去,但腿脚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许静岚这一去,就是整整两天。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有一个。

贺劲松度日如年,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

就在他快要被焦虑和担忧吞噬的时候,出租屋的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贺劲松以为是许静岚回来了,挣扎着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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