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总是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每次都在窒息的痛苦中惊醒。
催眠师告诉我,我只有三次进入梦境破除梦魇的机会,一旦失败,就会永远困在那个梦境里。
1
闺蜜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你疯了?这催眠术根本不靠谱!」
我盯着协议末尾「若三次破梦失败,意识将永久滞留」的血色印章,喉咙发涩。我本月已经因梦魇昏厥被送医三次,再这样下去,领导迟早会把我踢出公司。
「王小姐,请记住,」催眠师将银质怀表悬在我眼前,「找到因果、解开心结,如此才能破除梦魇。」
黑暗漫上眼睑的刹那,闺蜜的声音渐渐远去。
迷雾渐开,看得越来越清晰。
破旧的木质窗棂上挂着蜘蛛网,窗棂外的男子高挺俊朗,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左手腕,妈妈送我的银手镯已经不见。
看来我已经入梦了。
而且是一个古代的梦。
看着窗外的人一步步走近,我有点慌乱,有点手足无措。
之前每次梦魇的镜头中,都有一个寻找心上人的少女,可少女寻人未果,胸口却被插上一柄带有蛇纹的短剑。
现在我已入梦,我就是那个少女了,可我要找的人是谁?胸口为什么会被刺穿而死?
这都是我要找的因果,要打开的心结。
「姝儿,我要上京城赶考。」
「我、我... ...」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莫非梦中我执着寻找的人是他,如果是,就让他赶紧走。
「姝儿?」
「行。」我答的斩钉截铁,就算他美色逼人,我也没到色令智昏的程度。
他轻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子,「我亲手刻的。」
看他转身离开,我胸口像被抽空了一样,遗憾已经涌上心头。
2
如何破除梦魇我心中并没定论,梦境中的所有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之前梦魇留给我的信息太少。
可既然我来了,就需一点点寻找线索,万事皆有因由。
我决定先了解周围的环境。
也就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我已经把该了解的、不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这是一个小乡村,住着王、陈两个姓氏的子孙,邻里间多沾亲带故,而王姝爹爹早逝,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娘和一个年幼的弟,前些日子收留了一个受伤的青年,那人名叫刘治。
似乎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到找不到任何因由。
这日,村里来了一个返乡祭祖的乡绅。
我心中警觉起来,这是不平常的因素,也许能帮我破除梦魇。
「为了培养我们村的好学之风,我要主持一场考试,考试第一者,就赏纹银五两。」乡绅陈学士站在人群中,捻着胡须,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公子,他腰间系着一块莹润的美玉,上面雕刻的正是蛇纹,而梦魇中插入我胸口的也是一柄刻有蛇纹的剑。
寒意爬上脊背,我咬紧牙关挤出人群,「老爷,我愿应试。」
考题文绉绉的,而且我的软笔书法烂的简直没法看。
但结果出来,我居然考了第一,想着我那幼稚的毛笔字,我心中实在是侥幸。
但陈公子不服,「哼,她作弊。」
「很好,他已经注意到我了。」我心中盘算,就从他开始吧。
我掂着手中的银子,暗自揣测,他如此倨傲,肯定受不了我的气,那我就故意不理他。
果然,我不予理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一个村姑,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他气急败坏地甩着卷子逼近。
「绍儿,不得无礼!」乡绅老爷训斥。
「没关系,我只不过得高人指点过一二,想来是他教的好。」我这也不算说谎。
「姑娘真有造化,那姑娘能否做犬子陪读。」乡绅老爷微一欠身,态度谦恭。
「我看向了母亲、幼弟。」我当然愿意,但总也得征求她们的意见。
「没事儿,姝,娘能顾着自己,也能顾着你弟弟。」娘亲拍着我的手背安慰。
她手腕上的镯子在日光下反射着亮光。我低头看去,手镯的缠枝花纹跟我的那只一样,就连鱼尾银扣也都一样。
我倒抽一口冷气,摸着手镯,颤抖着问,「娘,您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你爹爹给我打的,你爹爹之前可是一个有名的银匠。」
我有点迷惑,梦中之言可是真?如果是真,那妈妈送我的那个手镯呢?
我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也幡然醒悟,我是从戴上这个手镯之后开始梦魇的。难道我梦到的是真的另一个王姝,是她的心结和怨恨?
3
我跟陈学士回了京城,而陈学士请名医帮娘亲医治,也托族人照看幼弟。
陈绍并不待见我,我入陈府数日,也没能进他的书房,偶尔碰上也总看他捧着一本书。
而我看着陈绍的蛇纹玉佩,总与那柄剑上的花纹重合。
我虽然心中怀疑,但也不会做出直接把他毒杀之类的事,况且就算他死了,梦魇也可能不会破除,反而还会新增罪孽。
我决定想办法接近他,看看他是否有那柄刻有蛇纹的短剑。
我下厨房做了花式的糕点,送到他书房门口,「公子,我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走开。」
哎,还是连书房门都没进。
我又试着送他画、给他写诗,终于,在我送他第20首诗的时候,他邀请我进入了他的书房。
我扫视着书房,有字画古董,可唯独没有剑。
「我根本就不用剑。」陈绍说。
「你就没有一把剑?」我追问。
「没有。」
我心中懊恼,线索断了,如何破除梦魇我又没了头绪。
但不管怎么,我得另想办法了。
「老爷、老爷,少爷二甲十六名。」陈家门前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前来贺喜的人众多,其中就有两名是主考官。
「公子,今天来了主考官,你把考题说给我,我也写一篇,让主考官评一评,看我们谁厉害。」我想尽可能多接触一些人,多一些机会,多一些线索。
「好,就你争强好胜。」
「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仰着头。
「没问题。」
我拿出了真本事,毫不含糊地把资治通鉴的内容大大引用一番。
「好文章、好文章,震古烁今,真是好文章,要是殿试时你也写成这样,怎么也是榜眼。」主考官宋大人连连称奇。
「我赢了,我想回家。」我说。
「为何呀,待在陈家不好吗?你要是思念你娘亲,我派人接她过来就是。」
父子俩的说辞一样。
「我有意中人了,该出嫁了。」这话半真半假,这些天我越发想念刘治。
我从怀中摸出木雕梳子,上面有被我攥出的包浆。
4
陈绍因为那篇文章名声大噪,慕名而来的人众多,其中就有探花郎。
我好奇探花究竟是何方神圣,跟丫鬟们一起偷偷看。
原来竟是刘治,原来他考上了探花。
在人群中,我大胆地跟着丫鬟们一起看,他高挺的鼻梁托着斜飞入鬓的长眸,眼尾半开的折扇勾人心魄。
怎能有如此冰玉剔透的人呢?
我想我沉沦了、中毒了,中了刘治美男的毒。
他很敏锐,走出人群,走向这里,引得人群低呼。
他一步一步地走来,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尖上。
我的脸倏地通红。
而他的嘴角却噙着笑,「姝,我送你的梳子可还保留?」
「用呢,每日都用。」我大方说出,并不怕陈绍听到,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离开,我想尽快破除梦魇,我想尽快苏醒。
「跟我回刘家吧,当年你救我、收留我,我要报答你。」他唇齿轻启,字字引人沉沦。
「好。」我笑得灿烂。
微风浮动,我和刘治的衣袂纠缠。
恍惚间瞥见陈绍站在一旁,待我转头,他眼泪闪烁着离开。
「你走吧。」陈学士答应让我离开。
「我们今日酉时西街拱桥相见。」我轻拉着刘治的衣袖。此刻的我,开始失控了,理智慢慢被浸染。
「好。」
我穿上了最华丽的衣服,长袖裙衫迎风摇曳,红彤彤夕阳下的我,像极了飞蛾扑火。
灯火阑珊之时,我看到一人骑着骏马疾驰。他的面容隐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当他终于逼近时,桥面轰然倒塌。
5
我带着湿濡醒来。
娘亲端着姜汤来看我,「你这孩子,大冷天的打什么鱼?」
看着她手上的缠枝纹银镯,我意识到破除梦魇失败了。我想不通是谁对我下的手,难道是刘治,难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过往?
「对,肯定是他,别人没动机呀。」我心中嘀咕。
我冻得浑身发抖,接过姜汤碗时左手碗疼得钻心,上面贺然有一道红紫色的痕迹。
紫色痕迹似勒痕,似毒痕。
难道,这是我失败的惩罚,也是我重新开局的代价?
「娘,刘治呢?」我心中不甘。
「什么刘治?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原来我回到了还没有收留刘治的时候。冷水浇灭了我的恋爱脑,我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收留刘治,也绝不动心。
这次我一定要破除梦魇。我细细把第一次遇到的人、事记下,我要调整策略,第二次梦魇破除一定要成功。
虽是梦境,可饥饿却真真肆虐。寒冬腊月,我四处转悠,看能不能找到冬眠的动物窝。
走入树林里,白雪覆盖之处蜿蜒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顺着痕迹望去,溅血的马车上躺着一个染血的少年。
待走近了看,正是刘治。
我心口发颤,猛地后跳几步。
我决定假装没看见。
我往脸上泼着雪,反复警告自己,这是梦,我必须破除梦魇,要不我真回不去了。
现实世界有我的父母、亲人,我必须回去,不敢想象脆弱的母亲要是看到我再也醒不来会是什么样。
但心中的道德束缚却在反复唱反调。
「冰天雪地,到处也没个人影。」
「他是个美男蛇。」
「可我好像听到了狼的叫声。」
「算了,既然上一次是因为等他而死,那肯定跟他有关系,我这次就不救他了,如果梦会循环,那他肯定死不了,且让我观察他的举动。」
我躲在了暗处。
果然,一个臃肿的胖女人也发现了他。
细细辨别,原来是村头刘寡妇。
我仔细复盘上次梦魇破除失败的教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花痴,那这次我首先剔除这个因素。可梦魇的因由是什么还没找到,梦中少女的心结也未解除,我还需继续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