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郭，真舍不得你走啊。"办公室里，陈经理的声音有些沉重。
六十岁的郭明哲静静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二十年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将最后一样工具放进工具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冯丽华匆匆追到工厂门口，将一个精美包装的袋子塞到郭明哲手中。
"老郭，这是我们老板特意准备的，一定要收下。"
六十岁的郭明哲紧紧抱着袋子，心想这大概是老板额外的补偿吧。
可当他回到家小心翼翼打开后，整个人愣住了。
01
广州的初秋依然闷热。恒达精密机械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
郭明哲站在一台进口校准设备前，耳朵贴近机器，仔细聆听着细微的声响变化。
他今年六十岁，在这家厂子已经干了二十年。
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那双眼睛依然专注而明亮。
"师傅，这台机器又出问题了？"年轻的技术员吴涛凑过来问道。
郭明哲摆摆手，继续听了一会儿，这才直起身子。
"轴承有点松动，不严重，调一下就好。"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专用扳手，几个精准的动作后，机器的运转声恢复正常。
吴涛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师傅，你这耳朵太神了！"
郭明哲笑了笑，没说话。
这种活儿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二十年来，他们厂的每一台机器都被他调校过无数遍。
哪台机器有什么毛病，他听一遍就知道。
同事们都说他是厂里的"听音神医"。
中午休息时间，郭明哲没有跟大家一起去食堂。
他习惯在车间里啃个馒头，喝口白开水就算一顿饭。
省下的钱每个月都寄回河南老家。
老伴在那里帮儿子带孙子，生活也不容易。
他租住在工厂附近一间十来平米的小房子里。
房间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墙上贴着孙子的照片，那是他最大的精神寄托。
"爷爷，我想你了。"照片里的小男孩笑得天真烂漫。
郭明哲每次看到这张照片，心里都暖暖的。
他计划再干三年就退休回老家。
到时候天天陪孙子，教他下象棋，给他讲故事。
这些年的辛苦就值了。
下午，周大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周大强跟他是同一批进厂的老员工，关系最好。
"明哥，你听说了吗？厂里最近又要裁人了。"
郭明哲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好友。
"又裁？去年不是刚裁过一批吗？"
"听林小军说的，这次规模比去年还大。"周大强压低声音，"梁师傅已经被通知了。"
梁师傅也是老员工，跟他们同一批进厂。
去年就有传闻说要裁他，没想到真的来了。
"厂里现在确实不好过。"郭明哲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厂子的困难。
订单越来越少，新设备越来越多，用人的地方自然就少了。
可他没想过会轮到自己头上。
毕竟他的技术在厂里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跟老板黄建国还有点交情。
想当年，黄建国刚接手这个厂子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伙子。
那时候郭明哲已经在厂里干了五年，算是老师傅了。
黄建国经常向他请教技术问题，两人关系很好。
虽然这些年黄建国当了老板，两人接触少了，但那份情谊应该还在。
"明哥，你觉得咱们会被裁吗？"周大强有些担心。
郭明哲想了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担心也没用。"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不是没有忧虑。
如果真的被裁了，以他这个年龄，再找工作可就难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郭明哲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明哲啊，身体怎么样？"老伴李桂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挺好的，你别担心。小强怎么样？"
"小强很乖，天天问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郭明哲听着心里酸酸的。
"再过几年，爷爷就回去了。"
"你别太累，钱够用就行。"
"知道，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郭明哲看着桌上的工具箱发呆。
这些工具陪了他大半辈子。
每一把都被磨得锃亮，每一把都有自己的故事。
如果真的有一天要离开这里，他舍不得的就是这些老伙计了。
02
最近两年，恒达厂的日子确实越来越难过。
郭明哲亲眼看着厂里的变化。
先是订单减少，车间里经常有机器闲置。
接着是员工流失，年轻人纷纷跳槽到待遇更好的公司。
然后是设备更新，厂里引进了很多自动化设备。
这些新机器效率高，精度好，但也意味着需要的人手更少了。
郭明哲每天上班都能感受到这种变化带来的压力。
以前热闹的车间现在冷清了很多。
同事之间的话题也从技术交流变成了对未来的担忧。
"听说隔壁的华泰厂也要关门了。"
"现在这行真不好做，竞争太激烈。"
"那些外国客户都跑到越南去了，人工便宜。"
这样的议论每天都在上演。
郭明哲虽然不多说话，但心里也明白。
时代在变，他们这些老师傅的价值越来越小了。
年轻人学东西快，工资要求不高，还会操作新设备。
而他们这些老人，除了经验就剩下经验了。
有一天，黄建国来车间巡视。
郭明哲正在调试一台新进的设备。
这台机器带有电脑控制系统，操作复杂，说明书都是英文的。
年轻的技术员们围在旁边讨论，但都摸不着头脑。
郭明哲研究了半天，凭着多年的经验，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个参数设置有问题。"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数值说道。
调整过后，机器立刻正常运转了。
年轻人们都佩服地看着他。
黄建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老郭还是厉害，这些新设备还得靠你。"
郭明哲笑了笑："老了，学不动了，就是吃老本。"
"哪里话，你这是积累。"黄建国说，"厂里还需要你这样的老师傅坐镇。"
听到这话，郭明哲心里暖暖的。
看来老板还是认可他的。
但没过几天，他就听说梁师傅被裁的消息。
梁师傅干了十八年，技术也不错，照样说裁就裁了。
这让郭明哲意识到，在商业社会里，情面有时候并不管用。
老板再怎么认可，如果厂子经营不下去，谁都保不住。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厂里的变化。
新招的员工越来越少，机器的利用率越来越低。
有些老客户也不来了，车间里的活儿明显减少。
最明显的是，以前加班是常事，现在经常提前下班。
郭明哲算了算，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厂子能撑多久还真不好说。
他开始考虑退路。
以他的年龄，想找到同样的工作几乎不可能。
积蓄不多，如果失业，生活就成问题了。
可除了这门手艺，他什么都不会。
这些天，他经常失眠。
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老伴在电话里察觉到他的异常："明哲，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就是工作有点累。"
"你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郭明哲不想让老伴担心，只能把苦闷埋在心里。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跟黄建国一起创业就好了。
那时候黄建国曾经邀请过他，但他觉得风险太大，还是选择了稳定的工资。
现在看来，稳定只是相对的。
什么事情都有变化的时候。
03
这一天比往常来得更早，也更残酷。
星期一上午十点，陈经理召集所有员工开会。
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家都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陈维明清了清嗓子，宣布："鉴于目前市场环境和公司经营状况，集团决定对人员结构进行优化调整。"
他说得很委婉，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又要裁员了。
"具体名单会陆续通知，希望大家理解公司的难处。"
会议结束后，车间里的气氛特别压抑。
大家都在猜测谁会被裁，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郭明哲回到工位，照常开始工作。
但他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手上的动作也不如平时精准。
下午三点左右，办公室文员林小军走到他面前。
"师傅，陈经理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林小军的表情有些尴尬，眼神里带着同情。
郭明哲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还是很平静。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跟着林小军走向办公楼。
经理办公室在二楼，平时郭明哲很少来这里。
推门进去，陈维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放着一份文件。
"老郭，请坐。"陈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郭明哲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对方开口。
"老郭啊，你在厂里这么多年，技术过硬，人品也好。"陈维明的开场白很客套。
郭明哲知道，这种开场通常没有好消息。
"但是现在厂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订单减少，成本压力大。"
陈维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对一些岗位进行调整。"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你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
郭明哲听到这句话，感觉头有点晕。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像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什么时候？"他问道，声音有些嘶哑。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陈维明说，"公司会给你一个月的工资补偿，另外考虑到你在厂里这么多年，特批了五千块的慰问金。"
一个月工资是三千块，加上五千慰问金，总共八千块。
对于二十年的工作经历来说，这个数字显得有些微薄。
但郭明哲没有讨价还价。
他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厂里能给这些已经不错了。
"手续在这里，你签个字就行。"陈维明把文件推过来。
郭明哲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文他也看不太懂。
但他还是拿起笔，在名字栏里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老郭，真的很对不起。"陈维明站起来，语气里有些歉意，"如果有机会，我们还是希望能再合作。"
郭明哲也站起来，朝陈经理点点头："我明白，这不怪你。"
走出办公室，郭明哲感觉腿有些软。
二十年，说没就没了。
他回到车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工具箱、水杯、那张孙子的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
同事们看到他在收拾，都围了过来。
"明哥，真的要走啊？"吴涛有些不敢相信。
"厂里怎么连你都裁？"周大强愤愤不平，"你这么好的技术，去哪里找？"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表示不舍，有的为他打抱不平。
郭明哲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想让大家感染上他的失落情绪。
收拾完毕，郭明哲提着工具箱，抱着纸箱，向车间门口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但今天，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到了门口，他回头看了看车间。
机器还在轰鸣，工人们还在忙碌。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只是少了他一个人。
二十年的青春就这样留在了这里。
04
就在郭明哲走出工厂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郭师傅，郭师傅！"
他回头一看，是老板娘冯丽华匆匆赶来。
冯丽华今年四十多岁，在厂里负责行政管理。
平时跟一线工人接触不多，郭明哲跟她也就是点头之交。
"郭师傅，你等等。"冯丽华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袋子。
袋子是绸缎材质的，红色，上面还印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很有重量。
"这是什么？"郭明哲有些疑惑。
"这是我老公特意嘱咐要给你的。"冯丽华把袋子递过来，"他说你在厂里这么多年，辛苦了。"
郭明哲接过袋子，确实挺重的。
"这不合适吧，我已经拿了补偿金了。"
"你拿着吧，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冯丽华说，"他本来想亲自送的，但今天有重要客户要接待。"
郭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这个礼物。
也许黄建国真的念着旧情，想多补偿他一些。
"那就谢谢黄总了。"
"应该的，应该的。"冯丽华说，"郭师傅，保重身体，有空常联系。"
目送着冯丽华回到工厂，郭明哲提着行李和那个神秘的袋子，走向公交车站。
在等车的时候，他忍不住掂量了一下袋子。
挺重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会是钱吗？如果是现金，应该挺厚的一沓。
还是什么纪念品？
郭明哲心里充满了好奇，但又不便在公共场所打开。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将行李放在脚边，把那个袋子抱在怀里。
透过车窗，他看着工厂越来越远，心情五味杂陈。
车上乘客不多，大多数人都在看手机。
郭明哲没有智能手机，只能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广州的街道熟悉又陌生，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但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
每天都是工厂和出租屋两点一线，偶尔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现在突然闲下来，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袋子在怀里暖暖的，给了他一点安慰。
也许黄建国真的记着他们的友情，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他的关怀。
二十年的工作生涯，如果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也算是个安慰。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到了他住的小区。
这是个老式的住宅区，楼房破旧，环境一般。
但房租便宜，对郭明哲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住在一楼，一间只有十来平米的小房间。
房东是个老太太，人还不错，这些年房租涨得不多。
郭明哲拿出钥匙开门，走进了这个陪伴他多年的小屋。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朝向天井。
他把行李放在地上，将那个袋子小心地放在桌上。
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桌上的袋子，心情既期待又紧张。
这个袋子承载着他对未来的希望。
如果里面真的是一笔钱，他就能缓解一下经济压力。
找工作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着急。
郭明哲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开始小心地拆包装。
袋子口用一根金色的绳子系着，绳子上还有个小小的中国结。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打开后，整个人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