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毛委员在“三湾改编”从制度上建军,将“支部建上连上”,完成了人民军队的一项伟大创举,是永载史册的大事。但我们鲜少知道的是,毛委员为什么要在江西永新三湾这个小村子里进行逆境中的制度建军呢?
原来,秋收起义失利后,与中央政策背道而驰(攻打长沙大城市,却会全军覆灭),转兵湘南(向敌薄弱的地方,生存机会大)的毛委员,也面临着部队聚散的风险,逃兵和开小差的战士接二连三。
如当部队走到萍乡县芦溪镇时,遭遇敌军和地主反动武装的偷袭,部队总指挥卢德铭牺牲,部队伤亡1/3,部队士气低落,士兵逃亡越来越严重、军官的军阀习气也日趋严重。就像开国中将赖毅回忆说的一样,“逃亡变成了公开的事,投机分子互相询问:‘你走不走?’‘你准备上哪儿去?’这真是一—次严重的考验。”
一、三湾改编:制度建军的起因
1927年9月29日,部队历尽艰辛到达江西永新三湾村。毛委员决定利用在这难得的4天整休时间,面对这支减员较大,人员已经不足1000人,部队军心涣散,逃兵不断的队伍,来个改编建军。到达三湾的当天晚上,他就立即主持召开了前敌委员会议,决定对起义部队进行整顿和改编。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会议达成了改编的一致决议。
10月1日清晨,师长余洒渡召集部队在枫树坪下集合,毛泽东站出来讲话,首先鼓舞士气说:“同志们!敌人只是在我们后面放冷枪,没什么了不起,大家都是娘生的,敌人有两只脚,我们也有两只脚。贺龙在家乡两把菜刀起家,现在当军长了,我们有近千人还怕什么……”
接着,他宣布了“三湾改编”会议精神。主要内容是:第一,部队缩编,资遣一部分不愿留队的人员,将部队缩编为1个团,称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二,支部建在连上,做到连有支部,营团有党委,连以上设党代表;第三,实行民主主义,建立士兵委员会,参加部队的管理,协助进行政治工作和群众工作。
三湾改编后,部队精神面貌焕然一新,逃兵和开小差的战士明显减少。在这里,毛委员利用空余时间,不断找战士们促膝谈心,给他们讲解革命的前途,也了解战士们的思想、家庭状况。在经过调研、谈心后,10月15日上午,毛委员在召开各连党代表会议上指出:
“部队连续发生干部和战士逃跑事件,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的政治工作完全抓不到士兵,一遇到困难,就经不起考验。总结其中的教训,我们只有把党的支部建在连上,把党的领导落实到最基层,才有可能提高士兵的政治素质和部队的战斗力。如果党支部能成为连队战斗堡垒,别说是个别干部动摇不了士兵,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动士兵。在三湾,我们已作出将支部建在连上的决定,可是当时战士中党员很少,现在通过半个月的行军,发现和培养了不少建党积极分子,在战士中发展党员的条件已经成熟。今天的会议,就是要讨论在战士中发展党员的工作。”
但,正当部队发展党员,落实三湾改编的政策的行军过程中,尤其是部队10月12日,到达湖南酃县(今株洲炎陵县)水口镇时,又连续发生的两起逃跑事件更是引起了毛委员刻不容缓的组织建军的思考:被派到宁冈方向放哨的一排人,在排长的带领下,全部携枪逃走;师长余洒渡和三团团长苏先俊擅自出走。
曾在余洒度部下任特务连长、三湾改编后改任一团二连排长的谭希林(开国中将)后来这样回忆:
“在水口时,部队的司令部住在朱家祠。我们这个排住在离水口三四里远的一个亭子里,担任向酃县方向的警戒任务。到水口的第三天,原师长余洒度和三团团长苏先骏开小差,经过我们的岗哨,被我们拦住了。问他们到哪里去,他们说:‘我们要走,是毛委员允许我们走的。’我们说:‘没有证明不能通过。’结果还是把他们两个拦住,并立即报告毛委员。毛委员气量大,他说:‘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注:叛徒的下场, 余洒度脱离革命后,后来投靠蒋介石,因贪污军饷、贩卖鸦片,被国民党处以极刑;苏先骏到长沙后,出卖了郭亮同志,1930年被红军击毙。)毛委员决计趁着在水口休整一周的时间里,继“三湾改编”的制度建军后,进行组织建军的具体思考。部队于是遵照他的指示,决定各连队党代表挑选一批骨干发展入党。
二、水口建党:组织建军的发端
我们知道,支部要建在连上,关键的核心是要有党员。如果党员数量不够支部建在连上,不是成了一句空话吗。于是,为了尽快实践这一决策,毛委员决定在湖南酃县(今株洲炎陵县)水口镇的叶家祠,亲自主持发展党员的工作。史称 “水口建党”。
水口镇,地处两省三县交界处,背靠井冈山,面向湘南,这里敌人力量薄弱,群众基础好。于是,毛委员利用在这一周的休整时间开始了建党。
10月15日上午,毛泽东在其住地桥头江家召开了各连党代表会议,会议在各代表提名的基础上,讨论通过了6名新党员。他们是陈士榘、欧阳健、李恒、赖毅、鄢辉、刘炎。会后,党代表秘密通知新党员晚上在叶家祠开会。
当晚,叶家祠小阁楼里一灯如炬,靠北墙边放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着一盏小马灯,灯下压着两张下垂的红纸,一张写着“C·C·P”三个英文字母(Chinese Communist party的缩写),另一张写着入党誓词。开会的人员陆续到齐,毛委员走到方桌前庄严地宣布:今晚的会议是举行新党员宣誓仪式。首先,各连党代表分别介绍新党员的简历,当宛希先等党代表每介绍完一个新党员的情况,阁楼里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接着,毛委员走到新党员面前,依次逐个进行询问,然后,他指着红纸上“C·C·P”解释说:它念“西西皮”,代表中国共产党,并指着一张纸上的入党誓词作了详细解释。
宣誓开始了,全场庄严、肃穆,毛委员领着赖毅、鄢辉等6名新党员,举起握着拳头的右手宣读誓词“牺牲个人,努力革命,阶级斗争,服从组织,严守秘密,永不叛党”。宏亮整齐的声音,在简陋的小阁楼里回荡。
宣誓结束后,全场又活跃起来了,新老党员互相道贺,互相勉励。毛委员亲切地对新党员说:“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员了,是我们革命军队的骨干,今后要团结同志,多做群众工作,也要严格组织生活,严守党的秘密。”
可以说,如果“三湾改编”给后来的人民部队定下了经天之策,那水口建党,就是将“支部建在连上”的这一伟大创新的原则付之实践,成为人民军队政治工作史上的一项伟大创举。正是因为有了党的领导核心和基层党组织,基层连队才有了灵魂。
史实证明,“三湾改编”、“水口建党”后的起义队伍,连里的政治空气逐渐浓厚,党员数量逐渐增多,各种工作迅速开展起来,政治军事素质有了提高,士兵逃跑事件在以后的艰苦卓绝的斗争中更是鲜少发生。以至于,到了1928年11月,毛委员在《井冈山的斗争》一文中明确地指出:“红军所以艰难奋战而不溃散,支部建在连上是一个重要原因”。
今天,水口镇成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红色的热土,革命的圣地,水口早与中国革命一起永载史册。1965年,毛委员重上井冈山。一代伟人念念不忘水口。他对身边工作人员说:“支部建在连上和发展新党员都是到水口的事情。水口是个好地方。我们在那里发展了秋收起义后的第一批党员,那时我住在一个姓江的农民家里。”
而毛委员当年在水口镇发展的第一批六位新党员,陈士榘、赖毅、刘炎、欧阳健、李恒、鄢辉。他们的后续人生如何呢?经查证:6人中,欧阳健于1932年在战斗中牺牲,鄢辉在战斗中被打散,李恒不知去向。刘炎一直从事革命工作,直至1946年因病去世。赖毅在新中国成立后被授予开国中将军衔,陈士榘则被授予开国上将军衔。
为了更详尽说明此次“水口建党”的成就,我决定将他们6位的后续人生作个详细说明。
第一位:陈士渠(1909-1995),湖北荆门掇刀区团林铺镇陈家新集人,时为一营一连战士,后来从战士一路战斗到排长、大队长、红1军团第12军1纵队参谋处处长、第34师参谋长等;抗战时任八路军第115师第343旅参谋长;解放战争时任新四军兼山东军区参谋长、华东野战军参谋长。新中国成立后,陈士榘担任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训练部部长、教育长。1955年被授予开国上将。
毛委员曾这样评价他:陈士榘大义灭亲,立场很好。建国后,毛委员有一次与陈士榘开玩笑地说:“陈士榘同志,假如说党内有山头的话,我们还是一个山头哩,都是井冈山的么。”
第二位:赖毅(1903—1989年),原名赖玉生,湖南平江思村乡人,时为一营二连一班班长。水口入党时,毛委员问他:“为什么要加入共产党?”他坚定地回答:“要翻身,要打倒土豪劣绅,要更坚决地革命!”他后来回忆道:从入党那天起,我像变了一个人。我告诫自己,要以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党叫干啥就干啥,党指向哪里就打到哪里。从秋收起义至全国解放,赖毅在军中南征北战,多次负伤,仍坚持战斗,毛主席称他为“铁打的硬汉”。1955年,他被授予中将军衔。
刘炎
第三位:刘炎(1904—1946),湖南桃源人,早期参加农民协会,时为一营二连一班副班长,和赖毅是搭档。根据赖毅回忆说,刘炎在1925年已经入党,自己入党还是刘炎介绍发展的。在红军时期任红一军团政治部地方工作部部长,参加了第二、三次反“围剿”和长征。抗战全面爆发后,他担任新四军一支队政治部主任,开辟了苏南抗日根据地。皖南事变后,他担任了新四军一师政委。可惜的是,在1946年,他因病在山东去世。
第四位:欧阳健(1903—1932),湖南华容人。1927年 9 月参加湘赣边界秋收起义,后任红 4 军第 31 团连党代表、第 3 纵队第 7 支队党代表、纵队政治部主任。参加了井冈山和赣南、闽西地区的游击战争。1930年后任红一军团12军2纵队政委、红35师政委、红五军团13军37师政委。1932年3月8日,率红军37师在赣州城下血战敌军,不幸头部中弹,壮烈牺牲。
第五位:李恒,时为一营二连五班班长,其后的资料缺少记载,有资料说在战斗中牺牲。
第六位:鄢辉,即袁炎飞,湖南沅江人,秋收起义时在三营八连当排长,经孙耀林、杨岳彬介绍入党,后来担任连长,井冈山时还担任红军教导队仅有的两名全职教官、红四军31团团部参谋等职,后脱离革命。
6人中除了鄢辉一人后来经不起考验脱离了革命,其他5人表现均体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风范,或牺牲,或成就斐然。赘述他们的人生轨迹,就是想佐证共产党人信仰的重要性。
毛委员曾这样说:“一个人活着要有心脏,党支部就是连队的心脏。把连队党支部建好,让连队的心脏坚强地跳动起来,才能使党的血液流贯我们这支部队的全身。”
所以,在这场特殊的入党仪式上,他特意安排营连党代表现场观摩,要求他们抓紧发展新党员,成立连队党支部。这一点,后来的开国中将赖毅有过回忆:当晚除了他们6位新党员,各连营党代表罗荣桓、宛希先、何成匈、熊寿祺、杨岳彬、李运启等都在现场见证。
三、大汾建党:组织建军的延续
7天后,即10月22日,毛委员又在江西遂川县的大汾圩,受时任特务连党代表罗荣桓的邀请,主持了特务连8名新党员的入党仪式。当时特长曾士峨、副连长张宗逊也均在现场参加。
三湾改编时,罗荣桓任特务连党代表,为人民军队最早的七个连队党代表之一。为了践行“三湾改编”的政策,在毛委员主持“水口建党”后,他也加速了连党支部的建设,在特务连发展了8名新党员。在此影响下,发展新党员的工作迅速展开,“支部建在连上”进一步得到贯彻和实现。不久,其他连也相继建立起党支部。
1956年,罗荣桓曾评价说:在士兵中发展党员、把支部建在连上,“意义是伟大的”“对于加强党对军队的领导起了决定的作用”。
可是,正在革命形势呈现好转之际,这支有待振翅的弱小部队,虽逢新生,但却又在此遭受了一次重大的劫难。遂川县反动武装头目、靖卫团团总萧家璧突然时起义部队袭击。仓促中毛委员派出的三营(营长张子清、副营长伍中豪)被萧家璧靖卫团隔断后不知去向。他自己率领的团部和一营一连、特务连也被打散了,可以说这是工农革命军自三湾改编以来最惨的时刻。
待到部队来到黄坳收集失散人员时,毛委员发现身边仅有30多人。战士们却稀稀拉拉地坐在地上愁眼相对。于是,毛委员毅然站了起来,挺直身子,精神抖擞地对大家说:“现在来站队!我站头一名,请曾连长喊口令!”毛委员镇定、坚强的精神,顿时感染了战士们。30多个战士纷纷提枪人列。接着,后面的队伍也赶了上来,总共收集200余人。
- 对此,谭政在《三湾改编前后》记述说:“第一营的一连以及团部、特务连由毛泽东同志带领,部队虽然没有损失好多,但每一个人都很狼狈,毛泽东同志也只穿了件长袍子。大家吃了饭,他还没有吃饭,后来搞到了饭又没有东西盛,就用衣服兜,用两根树枝当筷子。”
- “吃饭以后,队伍走走停停,盼望能与三营会合,但三营始终未能出现。原来,三营在匆忙中退出战斗,却走错了方向,向南转到桂东去了。后来,三营在张子清、伍中豪的带领下,又转到上犹县鹅形,与朱德、陈毅的部队取得了联系,参加了朱德部的上堡整训,得到了物质和弹药补充,直到12月才离开朱德部,辗转到茶陵,归还建制。”
大汾劫难后,这支“艰难奋战而不溃散”的革命队伍,在毛委员的率领下,最终走上了罗霄山脉,并在井冈山扎下根,建立了中国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成为了中国革命的摇蓝。但面着不同的革命形势及建军、治军的需要,毛委员这位天才的革命家、军事家,在继“三湾改编”、“水口建党”后,并没有停止对这支部队的改革创新,他继续为军队建设开出了另一剂良方,即“中村政教”。
三、中村政教:思想建军的开始
几乎可以这样说,如果“三湾改编”是部分的制度建军的话,那“水口建党”是组织建军,“中村政教”就是思想建军。
原来,“三湾改编”和“水口建党”后,部队组织领导有了很大改观,但在思想领导,及其他一些方面,还是沿袭旧的制度做法。所以,如何建设一支听党指挥的人民军队,如何把马列主义灌输给每一名基层官兵,一直在困扰着毛委员。
虽然从1927年10月到1928年2月,经过艰苦奋斗,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已初具规模,但毛委员在此过程中,对当时社会状况进行细致调查后,使他对中国革命的战略和道路有了更深刻的清晰思考。
尤其是,1928年部队到达中村后,在发动群众打土豪、插牌分田的同时,以营为单位,采取交流授课、轮流讨论的方式,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思想政治教育,教育的课堂就设在中村八担坵的稻田里。
当时,稻田边上放一块小黑板,毛委员坐在一条长凳上,边讲边写,战士们就坐在尚未翻耕的稻田里,靠着禾蔸,听他讲课。他授课的题目是《中国革命的特点》,以讲述中国革命的性质、中国革命的道路和战略、中国革命的形势和前途等三个方面内容。
正是这样别开生面的中村政教,才使得毛委员用无产阶级思想克服一切非无产阶级思想,牢固确立了马克思主义在我军一切工作和官兵思想中的根本指导地位,从根本上使我军同一切旧军队区别开来,使工农革命军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在中村政教中,毛委员紧贴官兵实际,用深入浅出的话语、通俗易懂的举例,让许多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战士们明白了什么是革命,什么是共产主义,为什么要跟着党走等等诸如此类的深奥的道理,从而在思想上武装了一支军队,确保了这支军队的未来,战无不胜的根源。
所以,从三湾改编,到水口连队建党,再到中村政教,毛委员分别从制度、组织和思想上一步一步地深抓军队建设,牢牢地建立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这个不变军魂,也是这支军队最终也克敌制胜的根本法码。 这是一代伟人伟大的贡献,无人可比。
对于这段历史,正是后来《毛泽东传》一书的作者、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罗斯·特里尔在书中这样评价:“党便由一个抽象的概念转化成了一个每日都在的实体,党便来到了夜晚营地的篝火边,来到了每个战士的身旁。”
春风化雨,润物无物。伟大的思想往往扎根在平凡的土壤中,而经久不衰。
向伟大的毛委员致永久的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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