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长得像草莓,却不能吃。
它开着干净的黄花,却被指为毒草。
它曾被“大人们”警告:“蛇舔过的东西,别碰。”
但——蛇真的会舔它吗?
误解的起点:蛇莓不是“蛇爱吃的莓”
小时候,蛇莓是野地里最显眼的果子。红得像玻璃珠,又软又圆,哪怕就在脚边,也不会有人摘。
大人说:“那是蛇舔过的,毒。”
我们信了。甚至在心里给它配上了场景:草丛微动、蛇信轻吐、毒液滴落,那颗果子,从此沾染了邪气。
但后来我查过,蛇是肉食性动物,不爱吃植物,尤其是这种芳香微甜的浆果。所谓“蛇莓”,其实只是名字吓人。
植物的“身世”:蛇莓 VS 树莓
蛇莓(Duchesnea indica)和我们熟悉的树莓(Rubus spp.)其实是“远亲”。
蛇莓
科属:
蔷薇科蛇莓属 形态: 匍匐草本,贴地而生
花色:醒目黄色花 果实:圆形、红色、有光泽,不可生食
树莓
科属:蔷薇科悬钩子属 形态:藤状灌木,直立向上
花色:通常为白色或粉色 果实:圆锥形、小果组成,可直接食用
蛇莓的“保护机制”:被捧在掌心的小宝贝
蛇莓的奇妙,不止在果,也在它的“外壳”。
它有五片萼片,像五根守护的手指。而在萼片之外,还有五片更大的“副萼片”。副萼片,这个听起来像备胎的器官,在蛇莓身上却尤为显眼——大、绿、掌形,像是为果实特制的托盘。
一朵黄花落下,留下的,是被层层呵护的红珠。
蛇莓不是毒物,而是被误解的掌上明珠。
“尘埃”中的生命力:蛇莓的存在方式
在北京的相对郊野一点的公园。我们所看到的蛇莓一般都是又脏又乱的景象,所以也不会赢得任何的青睐。
它不争不抢,没有攻击性,也不依赖人类的照顾。可它的果实却年年如期,花开得简单但完整。
而相比之下,树莓则显得高调许多:茎带倒刺,果甜可食,甚至还能做成果酱、果汁。
但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习惯了“有用”的定义?
文化的偏见:谁给了“毒草”这个标签
小时候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鲁迅提到的“覆盆子”,就是树莓。树莓因此多了一层文化滤镜,成了“有记忆的果子”。
蛇莓没有文学背景,也没经济价值,于是它就这样被归入“野草”“杂物”“有毒”的行列。
但科学告诉我们:蛇莓“全株微毒”,不能生吃,但可以入药。它的花期、果期长,叶片茂密,是优秀的地被植物。而它的果实,虽不能吃,却美得像童话。
我们到底怕什么?
是不是我们更怕“无用”?怕哪些不能吃、不能卖、不能命名的存在?
蛇莓的存在,让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如果一种植物,不能入菜、不能入诗、不能入药,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吗?
或者反过来问:如果它只是静静地、美丽地活着,难道还不够?
蛇莓,是谁的镜子?
我最终还是摘了一颗蛇莓。
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仔细看。看那花托的结构,看那副萼片的弯曲,看果实表面一粒一粒的瘦果突起。
不是每种美丽都要有用处。
有些植物的存在,只是为了提醒我们:不要太快下判断。
它们不说话,却在大地上落笔,写一种被忽视的生命。
我们常说“掌上明珠”,可真正被捧在自然手心的,往往不是我们关注的那些。
而是蛇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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