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六十多年过去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那个小山村。
当我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乞丐,她手里握着我刚给的几张纸币,手指在微微颤抖。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线斜斜地打在她脸上,那些深深的沟壑被光影分割得格外清晰,像是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每一道伤痕。
她抬起头看我的那一瞬间,我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原来,你以为逃离了过去,实则过去从未真正远离过你。
它只是静静地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刻,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你击垮。
01
1976年秋天,萧寒坐在闷罐车里,看着窗外一片片黄土地飞速倒退,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刚满18岁,原本是市长秘书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穿的是最好的衣服,吃的是最精细的饭菜,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大小姐的架势。
“响应号召,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句口号喊得响亮,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萧寒才知道什么叫离别的滋味。
她的母亲在火车站哭得稀里哗啦,反复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而她的父亲作为干部,只能板着脸说:“到了农村要好好改造思想,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河北省张家口地区的一个小山村,这就是萧寒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下了火车,又坐了三个小时的拖拉机,颠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村子里黄土飞扬,茅草屋错落有致,到处都是牛粪和泥土的味道。
“哎呀,这就是城里来的知青啊?长得倒是水灵,就是看着弱不禁风的。”村民们围过来指指点点,萧寒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被分配到村长家住,和其他几个知青住在一个大通铺上。第一天晚上,萧寒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听着外面的狗叫声和其他知青的鼾声,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家,想念城里软绵绵的床,想念妈妈做的红烧肉,想念那个她生活了18年的温暖家庭。
第二天一大早,生产队长就来敲门:“起床了!知青们,今天要下地干活了!”
萧寒从来没干过农活,连锄头都不会拿。第一次下地,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新买的解放鞋,在一群穿着土布衣服的农民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大小姐,您是来体验生活的吗?”一个叫李强的男知青故意大声说道,引得其他人哄笑起来。萧寒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被分配去锄草,可是拿着锄头的手一会儿就起了泡,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白衬衫很快就脏得不成样子。更糟糕的是,她总是锄错地方,把庄稼当成杂草给锄了。
“我的天哪,这位城里大小姐,你这是在锄草还是在锄苗啊?”李强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说,“依我看,还是回城里当大小姐去吧,别在这儿祸害庄稼了。”
萧寒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不敢哭出来,怕被人笑话。她咬着牙继续干活,可是越急越乱,最后连锄头都握不稳了。
“你们少说两句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萧寒回头一看,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扎着两条麻花辫,虽然皮肤有些黝黑,但是五官清秀,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
“小雨,你管这些闲事干嘛?人家城里大小姐用得着你操心?”李强不屑地撇撇嘴。
这个叫小雨的姑娘没理他,走到萧寒身边,轻声说:“姐姐,你这样拿锄头不对,我教你。”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河北农村特有的柔和口音。
“谢谢你。”萧寒感激地看着她,“我叫萧寒,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小雨,本村人。”小雨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别听他们瞎说,谁都有第一次,慢慢学就好了。”
顾小雨耐心地教萧寒怎么拿锄头,怎么用力,怎么掌握节奏。她的手很粗糙,但是很温暖,握着萧寒的手一遍遍地示范动作。
“你看,要这样,手腕用力,不要光用胳膊。”顾小雨一边说一边做示范,“干农活有诀窍,不是光凭力气的。”
在顾小雨的指导下,萧寒慢慢掌握了基本的锄草技巧。虽然动作还是很笨拙,但至少不会再把庄稼当成杂草锄掉了。
一天下来,萧寒累得腰酸背痛,手上的泡都破了,疼得钻心。顾小雨看见了,从家里拿来一些草药,给她敷在手上。
“这是我奶奶传下来的偏方,专治这种泡。”顾小雨轻柔地给她包扎,“明天就不疼了。”
“小雨,谢谢你。”萧寒眼中含着泪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感动。从来到这里开始,除了顾小雨,没有人对她表现过真正的善意。
“咱们都是女孩子,应该互相照顾。”顾小雨温暖地笑着,“明天我再教你怎么挑水,怎么喂猪。”萧寒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小雨成了萧寒在农村的引路人。她教萧寒如何挑水,如何生火做饭,如何和牲畜打交道,如何在田地里干各种农活。
萧寒记得第一次挑水的时候,她连扁担都放不稳,水桶晃晃悠悠的,还没走几步,水就洒了一大半。其他知青在一旁看热闹,有的还在模仿她走路的姿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萧大小姐,您这是在学孔雀开屏吗?”李强又开始了他的嘲讽,“这走路的姿势,真是太优雅了!”
萧寒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时候,顾小雨走过来,严肃地对李强说:“你们一个个的,自己刚来时不也是这样?有本事别靠爹妈回城,留在农村一辈子!”李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开了。
“别理他们。”顾小雨安慰萧寒,“我教你怎么挑水。”
她手把手地教萧寒如何平衡扁担,如何掌握走路的节奏,如何在不洒水的情况下把水挑回家。萧寒是个聪明的姑娘,在顾小雨的耐心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最让萧寒印象深刻的是一次集体劳动。那天要到山坡上割草,队长特意把最危险的地方分给了萧寒,那里地势陡峭,石头很多,稍不注意就可能滑倒。
“那个地方不太安全,要不我和你换一下?”顾小雨担心地说。
“没关系,我能行。”萧寒不想总是让顾小雨照顾她,决定自己试试。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山坡确实很陡,她割草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向后仰倒,滚下了山坡。
“啊——”萧寒发出一声惊叫,身体撞在石头上,钻心地疼。她的胳膊被划破了,血流了出来,膝盖也蹭破了皮。
其他知青看到了,有的人甚至在暗自发笑:“城里大小姐就是娇贵,这点小事就摔成这样。”
“活该,谁让她非要逞能的。”李强幸灾乐祸地说。
只有顾小雨慌忙跑过来,扶起摔倒的萧寒。“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她急切地检查萧寒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
“疼......”萧寒疼得眼泪直流,不光是身体的疼痛,更是心里的委屈。她在城里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更没被人这样嘲笑过。
“别怕,我背你回去。”顾小雨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萧寒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地向村里走去。
萧寒趴在顾小雨的背上,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有这个善良的女孩真心地关心着她。
回到村里,顾小雨小心地给萧寒清洗伤口,敷上草药,还给她熬了一碗小米粥。
“小雨,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萧寒看着忙前忙后的顾小雨,心中很是感动。
“因为你是个好人。”顾小雨认真地说,“我能看出来,你心地善良,只是从小没吃过苦而已。在我们这里,好人就应该被善待。”
从那以后,萧寒更加努力地学习各种农活,不再害怕被人嘲笑。在顾小雨的帮助下,她渐渐适应了农村的生活,也赢得了一些村民的尊重。
02
顾小雨是个地道的农家女,父亲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和母亲相依为命,家里条件不好,但是她性格坚韧开朗,总是乐观地面对生活。她比萧寒小两岁,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却比萧寒成熟得多。
“小雨,你家里只有你和你妈妈吗?”一天晚上,萧寒和顾小雨坐在院子里乘凉,萧寒好奇地问道。
“嗯,我爸爸在我十岁的时候就病死了。”顾小雨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从那以后就是我和我妈相依为命。”
“那一定很辛苦吧?”萧寒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还好,习惯了。”顾小雨笑了笑,“我妈总说,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些苦难,苦难过后就是甜头。”
萧寒被她的乐观感染了,心里的那些委屈和不满慢慢消散了。和顾小雨比起来,自己的这些困难算得了什么呢?
顾小雨教会了萧寒很多东西,不只是农活,还有做人的道理。她告诉萧寒,在农村要和村民们处好关系,要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要吃苦耐劳,要乐于助人。
在顾小雨的帮助下,萧寒逐渐学会了如何挑水、种地、喂猪等基本农活。她的手变得粗糙了,皮肤也晒黑了,但是心变得踏实了。
“看看咱们的萧大小姐,现在也像个农村姑娘了。”李强看到萧寒熟练地挑着水桶经过,又开始了他的嘲讽,“不过就是学了点皮毛,骨子里还是大小姐的脾气。”
“李强,你别太过分了!”顾小雨听不下去了,“萧寒这几个月进步很大,比你们有些人强多了!”
“哟,顾小雨,你这是护着她呢?”李强挑衅地说,“我看你们两个关系挺好的,是不是结拜姐妹了?”
“就是结拜姐妹了,怎么样?”顾小雨毫不示弱地回答,“萧寒是我的好姐妹,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李强被她的气势震住了,讪讪地走开了。
萧寒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真心的朋友。那些城里的同学朋友,要么是冲着她家的地位,要么是表面客套,像顾小雨这样真心实意对她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最让萧寒难忘的是一次夜归的经历。那天她们去邻村参加一个婚礼,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走到村外的小树林时,突然从暗处窜出几个喝醉了酒的青年,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哎呀,这不是咱村的小雨吗?还带着个城里的大美女。”为首的是邻村的一个地痞,叫王二麻子,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人,“今天晚上我们哥几个正无聊呢,不如陪我们喝几杯?”
萧寒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拉着顾小雨的手。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王二麻子,你们喝多了,赶紧回家睡觉去。”顾小雨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是表面上还是很镇静,“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哎,别急着走啊。”王二麻子伸手想要拉萧寒,“这位城里大小姐长得真水灵,让哥哥好好看看。”
“你别乱来!”顾小雨一把推开王二麻子,护在萧寒前面,“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喊人了!”
“喊人?”王二麻子醉醺醺地笑着,“这大晚上的,谁能听见?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干什么坏事,就是想和美女喝几杯酒而已。”说着,他又向萧寒伸出手去。萧寒吓得直往后退,差点摔倒。
顾小雨急中生智,突然大声说:“二麻子,你看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王二麻子回头一看,顾小雨趁机拉着萧寒向村里跑去。王二麻子反应过来,大骂一声:“臭丫头,敢耍老子!”说着就和几个同伙追了上来。
顾小雨拉着萧寒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有人要非礼人了!”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惊动了村里的人。很快就有几个村民打着手电筒跑了出来,王二麻子他们看见人多,只好灰溜溜地跑了。
“没事了,没事了。”顾小雨安慰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萧寒,“他们跑了,咱们安全了。”
萧寒紧紧抱着顾小雨,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小雨,要不是你,我今天晚上就......”
“别想那些了,咱们都没事。”顾小雨轻拍着萧寒的后背,“以后晚上咱们不单独出门了。”
从那以后,萧寒对顾小雨的感情更深了。她觉得顾小雨不只是她的朋友,更像是她的亲姐妹。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顾小雨给了她家的温暖。
四年的知青生活,萧寒和顾小雨形影不离。她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学习,一起梦想未来。萧寒经常和顾小雨说起城里的生活,说起高楼大厦,说起百货商店,说起电影院和公园。顾小雨总是听得很认真,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
“小雨,等我回城以后,我一定带你去看看。”萧寒经常这样承诺,“让你见识见识城里的繁华。”
“真的吗?”顾小雨总是很高兴,“我从小就想看看城里是什么样子的。”
“当真的,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会骗你呢?”萧寒拍着胸脯保证,“而且我们要一直保持联系,就算我回城了,咱们的友谊也不会变。”
顾小雨也帮萧寒规划未来:“你回城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发挥你的才能。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1980年春天,返城的通知终于来了。萧寒看着那张调令,心情五味杂陈。她当真盼望这一天盼了四年,可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反而有些舍不得了。
顾小雨帮她收拾行李,把她这四年来的东西一件件地装进箱子里。
“这个你带走吧,留个纪念。”顾小雨把一张她们俩的合影递给萧寒,那是去年春游时在山上拍的,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这个你也拿着。”萧寒把自己最喜欢的一支钢笔送给顾小雨,“以后你要是想我了,就用这支笔给我写信。”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了一整夜,回忆着四年来的点点滴滴,约定着将来一定要保持联系。
“萧寒,你一定要记住我们的约定。”顾小雨认真地说,“咱们要一辈子做好姐妹。”
“一定,我发誓。”萧寒拉着顾小雨的手,“咱们这辈子的友谊永远不会变。”
第二天一早,顾小雨送萧寒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那棵树很大,枝叶茂盛,是村里的标志性建筑。
“就送到这里吧,再远我就舍不得了。”顾小雨的眼中含着泪水,但是还是强撑着笑容。
“小雨......”萧寒也哭了,紧紧抱着顾小雨。
“别哭了,高兴点,你这是要回家了,是好事。”顾小雨拍着萧寒的后背,“记住你的承诺,一定要回来看我。”萧寒点点头,拖着行李向汽车走去。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小雨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向她挥手。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有些孤独。
萧寒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但是很快就被回家的兴奋冲淡了,她想,自己一定会回来看顾小雨的,她们的友谊会天长地久的。
在汽车启动的一瞬间,顾小雨跑了过来,把一个小布包塞到萧寒手里。
“这个等你到了城里再打开。”顾小雨气喘吁吁地说,“里面有我给你的礼物。”
萧寒紧紧握着那个小布包,看着顾小雨的眼睛。她发现顾小雨的眼中不只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小雨,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萧寒问道。
顾小雨摇摇头,强颜欢笑:“没有了,你快走吧,别误了车。”
汽车启动了,萧寒趴在窗口,看着顾小雨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隐约觉得,这个小布包里装的不只是简单的离别礼物,而顾小雨眼中的那种复杂情绪,也让她感到不安。
车子开远了,顾小雨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萧寒握着那个小布包,心里想着:等到了城里,一定要马上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03
到城市的第一个感觉是不习惯。四年的农村生活让萧寒变了很多,她的皮肤晒黑了,手变粗糙了,走路的姿势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扭捏作态。但是城市的变化更大,到处都在建设,到处都是新的面孔。
萧寒被分配到市里的一家国营纺织厂工作,虽然不是什么好单位,但对于一个从农村回来的知青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安排了。她的父亲在分配工作的时候托了不少关系,才给她争取到这个岗位。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萧寒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顾小雨给她的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个手工雕刻的木头戒指,虽然很粗糙,但是看得出来是用心制作的。戒指的内侧刻着四个字:“永不相忘”。
萧寒看着这个戒指,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能想象得出,顾小雨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做出这个戒指的。她把戒指戴在小指上,发誓永远不摘下来。
“这是什么?”她的母亲好奇地问道。
“是我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萧寒轻抚着戒指,“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是她帮我度过了农村最艰难的日子。”
母亲点点头,没有多问。在那个年代,知青之间的友谊是很普遍的事情,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萧寒很快就适应了工厂的生活,她被分配到织布车间,每天的工作就是操作织布机。工作虽然单调,但是比农村的活要轻松多了,而且有固定的工资,生活有了保障。
工作之余,萧寒经常给顾小雨写信。她把城里的生活详详细细地写给顾小雨听,把工厂里的趣事,街上的新鲜事,都写在信里。她也经常收到顾小雨的回信,信中描述着村里的变化,庄稼的长势,还有对萧寒的思念。
萧寒每次收到这样的信,都会认真地回复,向顾小雨描述城里的生活,承诺一定会抽时间回去看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寒在工厂里的表现越来越好,她聪明能干,很快就被提升为车间小组长。工作能力的提升让她有了更多的自信,也有了更多的社交机会。
1983年,萧寒在一次厂里的联谊活动中认识了赵明。赵明是隔壁机械厂的技术员,比萧寒大三岁,长得一表人才,性格温和,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男青年。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工厂组织的舞会上。赵明主动邀请萧寒跳舞,萧寒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答应了。
“你跳得很好。”赵明在舞曲结束后夸奖道,“你学过跳舞吗?”
“没有,就是瞎跳。”萧寒有些不好意思,“我刚从农村回来没多久,很多东西都不会。”
“你是知青?”赵明有些惊讶,“看不出来,你身上没有农村的土气。”
“在农村待了四年。”萧寒简单地说,“那段经历让我成长了很多。”
赵明对萧寒的经历很感兴趣,两人聊得很投机。从那以后,赵明经常约萧寒看电影,逛公园,两人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可是恋爱的忙碌让萧寒给顾小雨写信的频率降低了。从一开始的每周一封,变成了半个月一封,再后来变成了一个月一封。她总是告诉自己,等忙过这段时间就给小雨写长信,详细地说说自己的生活。
1985年,萧寒和赵明结婚了。婚礼办得很隆重,亲朋好友都来祝贺。萧寒穿着洁白的婚纱,看起来美丽动人。在婚礼上,她想起了顾小雨,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她本来想邀请顾小雨来参加婚礼的,但是考虑到路途遥远,而且顾小雨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可能会不习惯,所以最终没有发邀请函。她想,等蜜月回来,一定要给顾小雨写信,把婚礼的情况详细地描述给她听。
婚后的生活很甜蜜,萧寒沉浸在新婚的幸福中,工作也越来越忙。
她被提升为车间主任,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务。而赵明也在单位里受到重用,经常出差,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在这种忙碌中,萧寒和顾小雨的通信彻底中断了。她总是想着“等忙过这段时间”,“等工作稳定下来”,但是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萧寒会想起顾小雨,想起那个在农村帮助她的善良姑娘,想起她们曾经许下的承诺。她会拿出那个木头戒指,默默地看着上面的“永不相忘”四个字,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她多次想要给顾小雨写信,但是每次提起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间过去太久了,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对顾小雨的生活却一无所知。
她怕自己的炫耀会伤害到顾小雨,也怕自己的冷淡会让顾小雨伤心。
1987年,萧寒的儿子出生了。小家伙长得很可爱,像极了赵明。萧寒沉浸在当母亲的喜悦中,更加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照顾孩子,生活虽然充实,但也更加忙碌。
在整理旧物的时候,萧寒偶然发现了顾小雨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信是在她结婚前收到的,但是当时正忙着筹备婚礼,她匆忙地看了一遍就放在一边,后来就再也没有想起过。
现在重新看这封信,萧寒的心情很复杂:
“亲爱的萧寒: 好久没有收到你的信了,我很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最近村里的生活很不好过,连续几年的干旱让庄稼收成很差,很多人家都揭不开锅了。我妈妈的身体也不太好,经常生病,家里的日子过得很紧巴。 我知道你在城里很忙,但是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来信告诉我你的近况。我真的很想念你,想念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想念你的小雨”
看着这封信,萧寒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信中的语气虽然还是那么温和,但是她能感受到顾小雨的困难和无助。而自己当时竟然忙于筹备婚礼,完全忘记了回信。
她想起顾小雨曾经对她的帮助,想起她们曾经许下的承诺,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她拿起笔想要给顾小雨写信,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甚至不确定顾小雨是否还住在原来的地址。
最终,她还是没有把信寄出去。她告诉自己,等孩子大一些,等工作稳定一些,一定要回去看看顾小雨。
但是这一等,又是好几年。
04
进入九十年代,萧寒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国营企业开始改革,她所在的纺织厂也面临着转型的压力。萧寒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关系,成功地调到了市里的外贸公司,负责纺织品的出口业务。
新的工作让萧寒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她经常需要和外商打交道,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英语,也了解了国际市场的运作规律。
她的能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很快就成为公司的业务骨干。
与此同时,她的家庭生活也很幸福。儿子赵小明聪明可爱,学习成绩优秀,是她和赵明的骄傲。赵明也在单位里升了职,一家三口的生活越来越好。
1992年,他们搬进了新房子,一套三室一厅的楼房,在当时算是很不错的住房条件了。萧寒精心地布置着新家,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但是繁忙的工作和家庭生活让她更加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农村的日子,想起顾小雨,想起那些简单而纯真的友谊。她会拿出那个木头戒指,轻抚着上面的字迹,心里涌起一阵温暖,同时也有一丝愧疚。
“妈妈,这个戒指是什么?”儿子有一次好奇地问道。
“这是妈妈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萧寒温柔地说,“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家?”儿子天真地问。
萧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住得很远,很难见面。”
儿子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是萧寒的心里却涌起了深深的愧疚感。她知道,距离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她忘记了承诺,忘记了那份纯真的友谊。
1995年,萧寒尝试着寻找顾小雨的消息。她给村里的邮局写信,询问顾小雨的近况,但是得到的回复是查无此人。可能是通讯地址变了,也可能是顾小雨已经搬走了。
萧寒感到很失落,同时也很担心。她担心顾小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担心她的身体是否健康。但是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想要找到一个失去联系的人是非常困难的。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998年,萧寒所在的外贸公司也进行了改制,很多老员工都面临着下岗的风险。萧寒虽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保住了工作,但是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这个时候,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辞职创业。她用这些年积攒的积蓄,加上从银行贷的一些款,开办了一家小型的服装厂。
创业的过程非常艰辛。萧寒既要负责设计,又要负责销售,还要管理工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为了一个订单,她要连续几天不睡觉。
“你这是何苦呢?”赵明有些不理解,“在公司里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出来受这个罪?”
“我想闯一闯,趁着还年轻。”萧寒擦着额头的汗水说,“如果成功了,咱们的生活会更好。”
赵明虽然担心,但还是支持妻子的决定。他帮着萧寒料理一些事务,一家人齐心协力地经营着这个小厂子。
经过几年的努力,萧寒的服装厂渐渐有了起色。她的设计有创意,质量把关严格,很快就在市场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到了2000年,她的小厂已经发展成了拥有几十名工人的中型企业。
事业的成功让萧寒充满了成就感,但同时也让她更加忙碌。她经常需要出差,参加各种展会,联系客户。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她已经很少有时间去想起农村的那段经历,更别说去寻找顾小雨了。
但是偶尔在梦中,她还是会回到那个山村,回到那个简单而纯真的年代。梦中的顾小雨还是那个样子,清秀的面容,温和的笑容,关切的眼神。醒来后,萧寒总是会感到一阵惆怅和愧疚。
“我真的变了很多。”萧寒有时候对着镜子这样想,“以前的那个萧寒去哪里了?”她知道自己变得世故了,变得精明了,变得更加注重利益了。
这些改变让她在商场上如鱼得水,但是也让她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
05
进入新世纪后,萧寒的事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的服装厂已经成为市里小有名气的企业,产品不仅在国内销售,还出口到东南亚一些国家。她本人也成为了当地的知名女企业家,经常参加各种商业活动和社交聚会。
2005年,萧寒刚过四十岁生日,正是人生的黄金时期。她穿着名牌服装,开着高档轿车,住着豪华别墅,生活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但是在繁华的外表下,她的内心却越来越空虚。
服装厂的经营也开始面临困境。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原材料价格的上涨,劳动力成本的增加,利润越来越薄。
她不得不裁员,不得不降低成本,每天都在为企业的生存而奔波。
更让她烦恼的是家庭关系的紧张。儿子赵小明已经上了大学,正处在叛逆期,经常和父母发生冲突。他不理解父母为什么总是忙于工作,为什么家里总是缺少温暖的氛围。
“你们除了钱还会什么?”儿子有一次愤怒地说,“从小到大,你们陪我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保姆多!”
这话深深地刺痛了萧寒的心。她想起小时候,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忙于工作,疏于陪伴。她发誓要给儿子更多的关爱,但是现实的压力让她无法做到。
与丈夫赵明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两人结婚二十多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激情,更多的是责任和习惯。赵明埋怨萧寒太强势,太专注于事业,忽略了家庭;萧寒则认为赵明不够上进,不能理解自己的压力。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萧寒有时候会这样问自己。她想起当初和赵明相爱的时候,两人是多么的恩爱,多么的默契。现在却像两个陌生人一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2008年的经济危机对萧寒的企业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很多订单被取消,库存积压严重,资金链几乎断裂。她不得不到处筹款,甚至抵押了自己的房子,才勉强让企业生存下来。
压力让萧寒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她经常失眠,食欲不振,血压也升高了。医生建议她要减轻工作压力,多休息,但是她根本做不到。
2009年春天,萧寒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患有轻度的心脏病。医生严肃地对她说:“你必须要改变生活方式了,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这个消息让萧寒感到震惊,也让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她想起了年轻时的理想,想起了那些被她遗忘的美好时光,想起了顾小雨。
“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什么忙碌?”萧寒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深深的疲惫感。
她想起了在农村的那四年,虽然生活艰苦,但是心情是简单快乐的。那时候她有真心的朋友,有纯真的友谊,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而现在,她虽然拥有了财富和地位,但是却失去了更珍贵的东西。
在医院康复的那段时间,萧寒有了很多思考的机会。她开始回忆过去,回忆那些被她遗忘的人和事。她想起了顾小雨的音容笑貌,想起了她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
“永不相忘。”她轻抚着手指上的木头戒指,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三十年过去了,她早就忘记了这四个字的重量,忘记了这份友谊的珍贵。
2010年,萧寒刚过五十岁生日。看着镜子中已经有些苍老的面容,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要回到那个山村去看看,寻找顾小雨。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对自己说,“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但是我还有机会,我要去找到小雨,向她道歉,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这个决定让她的家人很不理解。赵明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那些知青战友早就各奔东西了,还有什么好找的?”
儿子也不支持:“妈,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那个什么小雨,说不定早就忘了你了。”
但是萧寒心意已决。她觉得这件事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必须要去做,不管结果如何。
她开始着手准备这次寻找之旅。她联系了当地的政府部门,询问顾小雨的下落;她托人打听当年其他知青的消息,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她甚至找到了当年的一些照片和信件,想要带给顾小雨看。
准备工作进行了大半年,但是得到的消息却不太乐观。当年的知青点早就不存在了,很多村民也都搬走了,要找到顾小雨的确切消息非常困难。
但是萧寒没有放弃。她觉得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管多么困难,她都要试试。
06
2010年秋天,萧寒瞒着家人,独自踏上了返乡之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次旅行的真正目的,只是说要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坐在火车上,萧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三十年前,她也是坐着这样的火车离开的,那时候她满怀着对城市生活的憧憬,对未来的期待。而现在,她却是带着愧疚和不安回到这里。
火车穿过一片片田野,那些熟悉的地貌让萧寒想起了当年的往事。她想起了第一次坐火车来到这里时的心情,想起了顾小雨在火车站接她的情景,想起了她们一起度过的那些艰难而快乐的日子。
“三十年了。”萧寒轻声自语,“小雨,你还好吗?”
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萧寒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变化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原来的低矮房屋已经被高楼大厦取代,原来的土路已经变成了宽阔的柏油马路,到处都是现代化的建筑和设施。
她在县城的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雇了一辆车前往那个山村。司机是个本地人,四十多岁,很健谈。
“大姐,你是回老家探亲的吗?”司机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萧寒不想多说,“我要去找一个老朋友。”
“现在的农村变化可大了,你可能都认不出来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很多村子都合并了,很多人都搬到城里去了。”
萧寒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切都改变。她担心自己找不到顾小雨,担心顾小雨已经搬走了,更担心顾小雨是不是还记得她。
车子沿着山路往前开,路两边的景色让萧寒既熟悉又陌生。山还是那些山,但是很多地方都种上了果树;河还是那条河,但是修了水坝和桥梁;田野还在那里,但是种的作物和耕作方式都发生了变化。
“到了,前面就是你要找的村子。”司机指着前方说。
萧寒向前望去,心里涌起一阵激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那里,虽然更加茂盛了,但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她想起了三十年前,顾小雨就是在这棵树下送别她的。
但是村子的变化让她几乎认不出来了。原来的茅草屋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原来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路两边还种着绿化树。村里安装了路灯,拉了电线,一些人家甚至装上了太阳能热水器。
“这里变化真大。”萧寒感慨地说。
“是啊,现在的农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司机说,“政府投了很多钱搞新农村建设,生活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萧寒让司机在村口等着,自己走进了村子。她想找到熟悉的面孔,想打听顾小雨的消息,但是村里的人大多不认识她,年轻人更是一脸茫然。
“大妈,您知道顾小雨这个人吗?”萧寒问一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
老太太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三十年前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过。”萧寒解释道。
“哦,你是知青啊。”老太太恍然大悟,“知青我知道,但是具体谁叫什么名字我就不清楚了。你去问问村长吧,他年纪大,可能知道。”
萧寒按照老太太的指点,找到了村长家。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说话有些迟缓,但是思维还算清晰。
“顾小雨?”村长仔细回忆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父亲早死,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姑娘?”
“对,就是她!”萧寒激动地说,“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村长的表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唉,说起这个姑娘就让人难过。她家遭了大难了。”
萧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大难?”
“大概是九十年代初的时候,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雨,山洪暴发了。”村长沉重地说,“她家正好在河边,房子被冲倒了,她妈妈当场就没了。小雨虽然活下来了,但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出了问题。”
萧寒听得心如刀绞:“那后来呢?她现在在哪里?”
“后来她就疯疯癫癫的,到处流浪。”村长摇摇头,“有时候回村里住几天,有时候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村里人都很同情她,经常给她一些吃的,但是她不愿意在一个地方久住。”
“那她现在......”萧寒的声音都颤抖了。
“好几年没见着她了。”村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这个可怜的姑娘,命真是太苦了。”
萧寒听到这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想起了顾小雨的最后一封信,信中提到家里遇到困难,语气低落。
原来那时候顾小雨家里已经出事了,而她竟然因为忙于筹备婚礼,完全忘记了回信。
“都是我的错。”萧寒在心里痛苦地想,“如果我当时回信了,如果我关心一下她的情况,也许能帮她度过难关,也许她就不会变成这样。”
村长看她哭得伤心,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人各有命。小雨那姑娘心地善良,老天爷不会亏待她的。”
萧寒擦擦眼泪,问道:“您能告诉我她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吗?也许我能找到她。”
“大概是两年前吧,有人在镇上见过她。”村长想了想说,“她已经变得认不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就像个要饭的。”
萧寒的心更加沉重了。她想象不出,那个曾经清秀善良的顾小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这一切,都和她的冷漠有关。
“我要去找她。”萧寒坚定地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找到她。”
村长点点头:“那你就到镇上问问吧,说不定还有人见过她。”
萧寒决定在村里多住几天,到处打听顾小雨的消息。她住在村里唯一的小旅馆里,每天都出去寻找,询问每一个可能知道情况的人。
几天下来,她得到了一些零星的消息。有人说在邻村见过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乞丐,有人说在镇上的街头见过她,还有人说她经常在河边出现。但是这些消息都不确定,而且时间都比较久远。
萧寒没有放弃,她相信一定能找到顾小雨的。她觉得这是她此生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管多么困难,她都要坚持下去。
07
萧寒在村里住了一个星期,每天都在寻找顾小雨的踪迹。她走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询问了每一个可能知道情况的人,但是得到的消息都很模糊,而且大多是几年前的旧闻。
她找到了当年住过的知青所,现在已经被改建成了村民的新房。房子的主人是个中年农民,热情地邀请她进去坐坐。
“这房子以前是知青住的?”房主好奇地问,“那可有年头了。我爸爸当年还和知青们一起干过活呢。”
萧寒看着房子内部,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年的痕迹了。墙上贴着现代化的瓷砖,地上铺着地板砖,家具也都是新式样的。只有房子的结构还依稀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那个时候住在这里的知青都去哪了?”萧寒问道。
“大部分都回城了吧。”房主想了想说,“有个别的留在了农村,娶了本地媳妇,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
萧寒继续寻访曾经的邻居,想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关于顾小雨的消息。但是三十年过去了,很多老人都已经去世了,年轻人对当年的事情了解得不多。
她找到了顾小雨的旧居,现在是一片空地,长满了野草。当地人告诉她,自从那次洪水以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住过。
站在这片空地上,萧寒想象着当年顾小雨和她母亲在这里生活的情景。她记得顾小雨的家很简陋,但是收拾得很干净。顾小雨的母亲是个善良的女人,经常给她们这些知青做好吃的。
“都没了。”萧寒心里涌起深深的悲伤,“一切都没了。”
她从一个老农那里了解到了洪水的详细情况。那是1992年的夏天,连续几天的暴雨让山洪暴发,村里的河水猛涨,很多靠近河边的房屋都被冲毁了。顾小雨的母亲在洪水中丧生,顾小雨虽然被救了出来,但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小雨那个姑娘本来就内向,这一下子打击太大了,整个人都变了。”老农回忆道,“她开始自言自语,有时候对着空气说话,好像在和什么人聊天。村里人都说她是吓疯了。”
“那后来呢?”萧寒问道。
“后来她就开始到处流浪,有时候回村里住几天,有时候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老农摇摇头,“我们也想帮她,但是她不愿意接受帮助,总说要去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萧寒的心跳加速了。
“不知道,她总是念叨一个名字,好像叫什么......萧什么的。”老农努力回忆着,“村里人都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萧寒听到这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顾小雨在最困难的时候想起了她,想要寻找她,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如果当时她保持联系,如果她回过信,也许就能避免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她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萧寒强忍着眼泪问道。
“大概是去年春天吧,有人在镇上见过她。”老农说,“她变得很瘦,头发都白了,看起来很可怜。”萧寒决定到镇上去寻找。镇上比村里大一些,商店、饭馆、市场都有,如果顾小雨真的在流浪,可能会在这里出现。
她在镇上住了下来,每天都到街上去寻找。她问过商店老板,问过饭馆服务员,问过市场的小贩,但是大多数人都说没有见过她描述的那个女乞丐。
“这种要饭的多了去了,谁记得清楚?”一个饭馆老板不耐烦地说,“除非是经常来的,要不然谁会注意?”
萧寒没有放弃,她相信一定会有人见过顾小雨的。她拿出了一张当年和顾小雨的合影,向每个人展示,希望能唤起他们的记忆。
终于,在镇上的一个小诊所里,她得到了有用的信息。诊所的医生是个老人,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
“这个人我有印象。”医生看着照片说,“但是现在的样子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样了。她经常来这里要药,说是头疼,但是不愿意让我检查。”
“她最近来过吗?”萧寒激动地问。
“前几天刚来过。”医生想了想说,“她现在看起来很可怜,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很破,走路的时候还自言自语。”
“您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她从来不说自己住在哪里。”医生摇摇头,“不过听说她经常在河边出现,可能是在那里过夜。”
萧寒谢过医生,立即赶到了河边。这是流经镇子的一条小河,河水不深,两岸长着芦苇和杂草,是个隐蔽的地方。
她沿着河边走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天色渐晚,她只好回到旅馆,决定明天继续寻找。
躺在床上,萧寒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象着顾小雨现在的样子,想象着她在河边过夜的情景,心里涌起深深的痛苦。那个曾经清秀善良的姑娘,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而这一切,都和自己的冷漠有关。
第二天一早,萧寒又来到了河边。她决定在这里等待,也许顾小雨会出现。她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等了一上午,没有任何发现。萧寒有些失望,但是没有放弃。她相信顾小雨一定会出现的,她要有耐心。
08
中午时分,萧寒饿了,就到镇上的一家小饭馆吃饭。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小店,就几张桌子,做的都是家常菜。萧寒要了一碗面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街上的行人。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在店门外徘徊。
这个女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蓬乱,脸上沾着泥土,穿着一件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破外套,脚上是一双露脚趾的破鞋。她蜷缩在门口的角落里,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不时地自言自语。
萧寒心里一动,这个女人的年龄和体型都很像顾小雨。虽然她现在的样子已经认不出来了,但是萧寒还是忍不住想要仔细观察一下。
女乞丐似乎很害怕,看到有人注意她,就想要离开。但是她走路的时候有些不稳,显然是饿坏了。
萧寒心生同情,起身走出饭馆,对女乞丐说:“大姐,你饿了吧?我请你吃点东西。”
女乞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她的脸虽然满是污垢,但是萧寒注意到她的骨相很清秀,不像是天生的乞丐。
“我不要。”女乞丐的声音很沙哑,“我不要别人的施舍。”
“不是施舍,就是一顿饭而已。”萧寒温和地说,“看你很饿的样子,先吃点东西吧。”
女乞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着萧寒进了饭馆。萧寒给她点了一碗热面条,还有两个小菜。
女乞丐吃得很急,显然是饿坏了。萧寒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她,越看越觉得眼熟。虽然她现在的样子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吃饭的姿势,拿筷子的方式,都让萧寒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