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与批评的辩证法：戏曲影视评论的立场重构与策略创新

2025年6月11日上午，国家艺术基金2025年艺术人才培训资助项目“新时代四川戏曲创作理论与评论人才培训”第十一讲《像创作一样批评：戏曲影视评论的立场与策略》由四川传媒学院董莉副教授讲授。本次讲座董莉老师深度剖析戏曲影视评论的特殊性及其在当代语境下的理论建构与实践路径，解析四川地方戏曲理论探索、评论景观与批评策略。她指出评论者需以创作者视角介入文本，在地域文化传承、艺术创新批判与新媒体技术融合中构建动态平衡的批评立场。其次，进一步结合具体案例与理论框架，对地域文化视域下的评论特殊性、评论立场的建构路径及未来发展方向展开系统论述，为戏曲影视评论的学术实践提供方法论参考。

一、地域文化视域下的戏曲影视评论特殊性：从文本分析到生态批判

戏曲影视评论的根基深深植根于地域文化的土壤之中，其特殊性不仅体现为对地方戏曲艺术形式的解析，更在于对文化生态系统的整体观照。四川地方戏曲的理论探索与实践，为理解这一特殊性提供了多维视角。巴蜀多民族戏剧艺术，如藏戏、羌戏、彝剧等，其评论实践需超越单纯的文本分析，而需介入民俗学、人类学等多维方法。例如，对傩戏的评论需关注其与宗教仪式、民间信仰的共生关系，这种“文化基因”的挖掘要求评论者具备田野调查能力，通过参与式观察还原戏曲的生存语境。川剧作为巴蜀文化的代表，其评论则需解析“三小戏”（小生、旦角、花脸）表演体系与巴蜀方言的互文性，这种方言与表演风格的符号学解析，需建立“声音—身体—空间”的批判框架。地方戏曲影视评论更需直面历史传承与现代创新的张力。以川剧为例，其数字化保护实践，如《牡丹亭》的AR重现，与跨文化传播案例，如《变脸》走向百老汇，要求评论者既关注传统程式，又审视现代技术对戏曲美学的重构。这种张力在评论中体现为对“原真性”与“当代性”的辩证思考。方言是地域文化的载体。评论需突破语言障碍，挖掘其文化语义。例如，川剧“袍带丑”的诙谐台词背后，是巴蜀方言的俚俗智慧；羌戏的羊皮鼓点，则承载着族群记忆的节奏密码。

二、评论立场的建构：从旁观者到参与者的方法论转型

传统戏曲评论常陷入“学院派”与“大众化”的二元对立，而“创作性批评”理念主张评论者以创作者身份深度介入文本，实现从旁观者到参与者的角色转换。这一立场的建构需通过多重策略实现。四川地方戏曲研究通过剧种普查、古籍数字化等工程，为评论提供了扎实的文献支撑。然而，真正的“创作性批评”需超越文献研究，进入田野现场。例如，对川剧高腔的研究，不能仅满足于曲谱分析，而应深入民间班社，观察“徒歌式”演唱中帮腔者与主演的互动关系，甚至参与排练，体验“一唱众和”的集体创作过程。这种田野实践要求评论者具备“双重能力”，既能像学者一样进行理论研究，又能像演员一样体悟表演细节。例如，对川剧《巴山秀才》的评论，既需指出其通过秀才孟登科的形象塑造对封建科举制度的批判，也应反思该剧在当代传播中因语言隔阂导致的接受障碍。同时，评论者需避免“为批判而批判”，应提出建设性方案。例如，针对川剧观众老龄化问题，可建议通过“戏曲+动漫”“戏曲+游戏”等跨界融合吸引年轻群体。此外，新媒体技术不仅改变了戏曲的呈现方式，也重构了评论的认知模式。例如，通过虚拟现实技术重现川剧高腔的声场分布，评论者可更直观地分析“帮打唱”的时空关系；而短视频平台的弹幕评论，则提供了大众审美趣味的实时反馈。这种技术赋能要求评论者具备“数字素养”，能将技术逻辑转化为批评语言。

三、戏曲影视评论的未来路径：生态化、国际化与智能化

面对全球化与数字化的双重挑战，戏曲影视评论需构建“生态化”“国际化”与“智能化”的三维坐标。借鉴四川“振兴川剧”经验，评论应成为戏曲生态的有机组成部分。这要求评论者不仅关注文本内部的艺术价值，更要关注戏曲在当代社会中的生存状态与发展路径。例如，通过“戏曲影视鉴赏”课程培养年轻观众，使评论成为审美教育的工具；通过介入戏曲影视的创作、传播与消费链条，为文旅融合项目提供学术支撑；通过数据建模为文化政策提供决策依据。在国际化方面，川剧的跨文化传播案例提示，评论需突破“文化折扣”困境。这要求评论者具备全球视野与跨文化对话能力。例如，将戏曲术语转化为国际通用的艺术语言，在跨文化对话中凸显中国戏曲的独特价值，通过数字平台构建全球戏曲评论共同体。同时，人工智能技术为戏曲评论提供了新可能。例如，通过自然语言处理分析弹幕评论的情感倾向，或用机器学习识别戏曲表演中的程式化动作。然而，评论者需警惕“技术决定论”，避免将人文研究简化为数据计算，未来的智能化评论工具应定位为“辅助者”，而非“替代者”，帮助人类评论者发现潜在规律，而非取代其批判性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