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焕焕：调研是为了更好地办案

编者按

近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举行“公正司法 星耀浦江”新时代上海法院先锋发布活动，集中发布了一批政治品格忠诚、业务素能精湛、司法作风过硬、职业道德优良的先锋标兵及先锋。

他们如何走在前，做表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人民广播电台联合推出十期融媒体系列访谈《你好，上海法院先锋》，自2025年5月6日起，官微将陆续推送系列访谈实录。

▴ 点击查看视频 ▴

本期嘉宾

孙焕焕

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审判监督庭（审判管理办公室、研究室）副庭长

访谈实录

一条河的整治

主持人：孙法官带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看起来是在做演讲分享，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孙焕焕：这是2020年9月，我参加上海法院十佳青年评选时拍摄的，当时我正在做演讲。对于我而言，这张照片不仅是个人成长的见证，还有三方面特别含义。

一是司法为民初心的具象化。在演讲过程中，我分享了自己办理的一起交通处罚案件，在小案件中发现大道理，我也希望通过这张照片提醒自己，司法的温度蕴藏在案件的每一个细节里。

二是青年法官的蜕变。为了准备这次演讲，我特地翻出了刚做法官时候的誓言，可以说，这张照片见证了我从“办案小白”到独立办理行政疑难复杂案件的专业蜕变。

三是司法传承的接力棒。让我非常感动的是，这次演讲结束后，很多年轻的法官和法官助理主动找到我，想要学习审判和调研的工作方法，我又为他们作了进一步分享。

主持人：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是行政案件集中管辖法院，同时也跨行政区划管辖环境资源类案件。在环资案件中，可能存在行政部门履职不到位的问题，你是怎么通过自己的工作，为解决这些问题贡献力量的？

孙焕焕：是的，上海铁路运输法院集中管辖了虹口、普陀、徐汇、长宁4个区的行政案件，同时它还跨行政区划管辖除了金山、青浦、崇明以外，13个区的环境资源的刑事、民事、行政案件。通过这些案件的处理，我们确实发现一些行政部门履职不到位或者争议没有彻底解决的情况。

比如，我之前审理过不少涉及老百姓重大征收补偿利益的案件，有些是因为征收引起的政府信息公开案件，有些是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案件。但是，我们在办理过程中发现，不管是政府信息公开，还是确认补偿协议无效，可能都只是表象，背后还蕴藏着其他问题，比如被征房屋权属、征收补偿利益分配等民事争议。对于这些民事争议，该如何处理？

我们就此通过法答网提出问题，高院回复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进行了提级答疑，还在行政审判大讲堂中进行了重点讲解，明晰了处理思路，为我们处理案件时抓住根源民事争议、开展实质性化解工作提供了指引。

后来，我院受理一起征收案件，虽然当事人起诉要求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但本质上其实是利益分配问题，我们依法开展化解工作，最终征收部门把钱款直接打到了当事人的账户，争议得到了解决。这起案件入选上海法院行政争议实质性解决典型案例，对于类案处理也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至于环境资源类案件，我们在办理过程中，也充分发挥审判职能，推进行政机关在诉讼中继续履职，保护生态环境，保障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实现。

我曾经办理过一起行政公益诉讼案件。一个村级河道，夏天散发出非常严重的异味，周围有很多居民，他们纷纷进行投诉，这个公益诉讼线索被反映到了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就向镇政府发出检察建议，提出整治意见。

后来，镇政府回复检察机关，已经完成整治。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到现场一看，发现他们只是把河道里面的垃圾清理了，但是经过检测，水质仍然不合格。也就是说，镇政府没有就根源性问题查找原因，并采取措施，进行彻底整治。

这样一来，检察机关就向我院提起了行政公益诉讼，我们在认真核实的基础上，找镇政府谈话，不仅推动镇政府整治河道，还结合居民生活污水排放需求，促推镇政府进行截污纳管改造，确保居民生活污水排放的正常渠道。

后来，镇政府更进一步，把河道周边的绿化也进行了生态化改造，使原本脏乱差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美丽整洁、鸟语花香的休闲好去处。

这个案件的办理取得了很好效果。当时，我们去现场走访。有居民跟我们说，“以前觉得法院只管判案，没想到还能整治活一条河。”我们听了，也非常有成就感。

让司法数据发挥更大价值

主持人：你刚才通过一个案例告诉我们，守护绿水青山也是法官的重要职能，但同时我们知道上海法院工作主线之一是数字改革赋能。在这个过程中，你带头开发推广了10余项应用场景，它们分别覆盖了什么样的工作需求？你为什么要在这项工作中付出这么大的努力？

孙焕焕：数字改革赋能确实是我们法院非常重要的工作之一。作为上海法院审判业务骨干，我也积极参与到了这项工作当中。我们统筹建设了多种类型的应用场景，而在这些场景的建设过程中，我们发现，数据的深度应用确实能够发挥重要作用。

比如，内部监管类场景，我们使用司法大数据分析方法，对案件进行数字体检，这样一来，就可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法官的办案质量、效率及时进行提醒。这就是我们说的“小灯泡”亮了，我们的审判办案系统里设置了“亮灯”提醒方式，提醒法官处理潜在的风险问题。

而社会治理类场景，打破了数据孤岛，将法院的案件数据与社会数据进行良性互动，以此推动社会治理。

除此以外，我们还建设了上海法院行政审判领域首个涉工伤认定的辅助大场景。这个场景在今年4月22日正式上线运行，除了辅助法官办案以外，还能够方便当事人诉讼。

主持人：你刚才讲到一个概念，“打破数据孤岛”，我们知道法院每天产生很多数据，它具有很强的社会治理价值。如果能让这些数据助力相关行政部门科学决策，也许能让数据发挥更大的价值。

孙焕焕：是的，我们希望充分利用法院数据，发挥它促进社会治理的作用。

前段时间，我们研发了一个关于拆违的应用场景，起因是我们在司法实践中发现，拆违行政执法权下沉到街镇以后，行政机关的执法能力、应诉水平有待进一步提升。为了加强源头治理，我们研发了“拆违行政执法权下沉街镇后行政纠纷风险防控与综合治理”应用场景，不仅筛选出了全市以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为被告的拆违案件，总结出了街镇行政执法中存在的典型问题，还逐一附加典型案例作为佐证，逐字逐句打磨决策建议内容。历经10余次修改完善后，决策建议最终顺利发出，得到了相关市级行政机关的肯定，并出台了市级规范性文件，形成长效治理机制。

我们在此基础上，又撰写了上海行政审判领域第一份综合治理类司法建议，发给所管辖的4个区的依法治区委员会办公室，并且抄送4个区的司法局和市司法局，他们收到以后觉得特别有帮助。后来，这份司法建议入选了上海法院十佳司法建议，并且被最高人民法院推荐作为优秀经验做法，在全国法院行政审判条线范围进行交流。

更令人欣喜的是，我们近期统计了相关涉案街镇的情况，发现他们的执法规范化水平有了明显提升。

将办案和调研融合在一起

主持人：刚才讲了很多你的主要工作，但其实你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调研。你特别重视调研，为什么？

孙焕焕：对于我们法官来说，办案肯定是根本。但是，怎样把案件办好，就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了。我认为，调研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方式。

一方面，调研是要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针对真问题、回应真需求、进行真研究。我刚刚办案的时候，会遇到一些新类型疑难复杂问题，怎么解决？调研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途径。现在，我们上海法院构建了比较成熟的院校合作机制。法官遇到问题，可以依托院校合作机制，邀请高校学者或研究机构专家，就这些问题展开研讨。

另一方面，当接触新类型法律问题，我们不知道从何下手时，可以通过类案的梳理、人民法院案例库的检索、法答网的问答、司法大数据的分析统计梳理，找到案件处理的最优解，确保法律适用的统一。这些都是很好的学习途径。而且，在妥善审理案件的同时，同步完成一篇高质量的调研文章，这就让办案和调研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

主持人：你有一句话，“调研深耕生态脉，裁判守护青山图”，怎么理解这样一句话？

孙焕焕：这句话，其实是源于我对目前正在从事的环境资源审判本质的思索。所谓“生态脉”，不仅是指我们常常说的自然生态的循环，也指生态环境综合治理工作。比如，我们与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绿化市容部门、水务部门以及司法局等共同构建的协同共治机制，通过行政执法与司法的有效衔接，凝聚生态环境保护的合力。

再比如，我们在2025年3月，与全国首家低碳生活新时尚体验中心——上海碳秘馆，开展相关共建活动，目的就是推进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实现。同时，我们还在此成立了“双碳”目标生态司法实践基地暨环境资源案件巡回审判点，就是希望发挥生态环境综合治理的作用，引领社会公众践行绿色低碳发展理念。

主持人：获评新时代上海法院先锋之后，你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有什么变化吗？

孙焕焕：说实话，我感觉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不仅自己要做好审判和调研工作，还要在服务高质量发展、践行司法为民等各个方面走在前、作表率。

刚刚说到调研，我们法院搭建了一个交流平台“聿和沙龙”。后续，我们要继续依托这个平台，带动青年法官和助理，加强服务保障培训等工作，为他们提供更多帮助，助力调研能力提升。

另外，今年正好是我们法院跨行政区划管辖环境资源案件5周年，我们也推出系列活动，出版（ 点击查看详情），以最大的努力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

主持人：非常感谢你的分享。

来源丨“上海高院”公众号

▲点击上方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