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历史事件改写,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声明:作者专属原创文章,无授权转载搬运行为一律追究到底!
1952年7月,朝鲜,老秃山。
山上的雨季似乎没有尽头。
坑道里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汗水和淡淡的硝烟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已是半夜,三排的战士们大多在铺位上睡熟了。
疲惫的鼾声此起彼伏。
然而,倪祥明却瞪着双眼,直直地看着坑道顶部的圆木,翻来覆去,心里像长了草一样。
“祥明,你烙饼呢?翻来覆去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旁边铺位的张虎被他吵醒了,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他是倪祥明的老乡,也是同一个班的弟兄。
“睡不着,心里有事。”倪祥明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坑壁上。
“还在想你那入党申请书的事?”张虎也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个皱巴巴的烟卷递过去,“指导员今天还跟我打听你呢,问你最近表现怎么样。我说,那还用说?上次高地战,要不是祥明冒死把刘副班长拖回来,人早没了。”
倪祥明接过烟,却没有点着,只是捏在手里,低声说:“我就是心里没底。我这成分……毕竟在旧军队里待过,我怕组织上信不过我。”
“那叫啥话!”张虎把烟卷塞自己嘴里点着,猛吸一口,“你那是被抓的壮丁,是被逼的,谁不知道旧军队里是啥鬼样子?你跟我们诉苦的时候,大伙儿不都掉眼泪了?再说了,你现在是人民的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在流血拼命!这比啥成分都重要!排长不也说了,你的表现,够格了!”
提到排长李勇,倪祥明心里热了一下。
李勇是他的入党介绍人,一个打了十几年仗的老革命,平时话不多,但看人准,待弟兄们也好。
三天前,他把那份用铅笔头写了半宿的申请书交给李勇时,李勇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干,别多想,组织上会看到的。”
可这等待的滋味,实在难熬。
对他来说,入党,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念想。
从小没爹没娘,吃不饱穿不暖,后来被抓壮丁,更是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永远忘不了刚被解放时,解放军干部给他端来的那碗热饭,和那一句“欢迎兄弟回家”。
从那天起,他就认定了,解放军就是他的家,共产党就是他的亲人。
现在,美国人打到了家门口,他来朝鲜卖命,图啥?
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家,为了让国内的亲人们能过上安稳日子吗?
他想成为这个家里更核心的一份子,想成为像排长李勇那样,在最危险的时候能让大家伙都信赖的人。
“唉,不想了。”倪祥明把烟卷别在耳朵上,“越想越烦。我去外面透透气。”
“去吧,顺便看看一号哨位的小张,那小子刚满十八,别让他打瞌睡。”张虎嘱咐道。
“知道了。”倪祥明拿起自己的“莫辛-纳甘”步枪,走出了闷热的坑道。
外面刚下过雨,空气清冷。
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把整个战场照得惨白。
阵地前,大大小小的弹坑像一张张丑陋的嘴,无声地诉说着白天的惨烈。
倪祥明走到一号哨位,猫着腰凑了过去。
战士小张正睁大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小张。”倪祥明轻轻喊了一声。
“祥明哥?”小张回头,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你咋起来了?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查哨的。”
“睡不着,出来转转。你在这儿半宿了,眼睛都酸了吧?去歇会儿,我替你。”
“那不行,这不合纪律。”小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死脑筋,有什么不合纪律的,我不也是在放哨嘛。”倪祥明把小张的枪往下按了按,“听哥的,快去眯一会儿。咱们这是持久战,得保存体力。万一后半夜美国鬼子摸上来,你没精神头,枪都端不稳。”
听到这话,小张有点动摇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实又困又乏。
“行吧……那祥明哥你千万当心。”小张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对面那帮美国兵,白天让咱们打狠了,指不定晚上要搞啥鬼名堂。尤其是左前方那片灌木丛,最容易藏人。”
“放心,你哥我这双眼睛,黑地里也能看见耗子。”倪祥明拍拍胸脯,接过了哨位。
小张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坑道。
哨位上只剩下倪祥明一个人。
他靠着工事,将步枪抱在怀里,那冰冷的钢铁质感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他举起枪,通过表尺的缺口,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一切。
夜很静,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
但越是这样,倪祥明越是不敢放松。
他当兵这几年,见过太多在寂静中突然爆发的杀机。
他把小张提醒过的那片灌木丛作为重点,死死地盯住。
看了足足有五六分钟,除了风吹过时树叶轻微的晃动,什么异常也没有。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眼睛就猛地一眯。
不对!
那片灌木丛的影子,在月光下似乎……变形了!
非常轻微,但绝对不是风吹的!
倪祥明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M1钢盔的黑影,从灌木丛后面探了出来,动作极轻,极快地扫视了一下,然后立刻趴了下去,与黑夜融为一体。
是侦察兵!
倪祥明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一两个敌人那么简单。
他继续趴着不动,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周围。
果然,在其他几处岩石和弹坑的阴影里,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开始蠕动,像从地里冒出来的鬼一样,以极其娴熟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着,悄无声息地向己方阵地摸了过来。
看这规模,至少有一个排!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所在的三排阵地!
“狗日的,真来了!”倪祥明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
他来不及多想,猫下腰,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坑道。
“敌袭——!美国鬼子摸上来啦!都起来!”
他这一声嘶吼,如同在油锅里倒进一瓢凉水。
整个坑道瞬间炸开了。
战士们从铺位上一跃而起,抓枪的抓枪,扣弹药袋的扣弹药袋,动作飞快却不慌乱,这是千百次演练出来的本能。
“都别慌!”连长王振山提着枪冲了出来,嗓音洪亮而镇定,“一排正面!二排左翼,三排右翼!机枪组,马上到三号、四号火力点!迫击炮给我对准山坡,先别开火,等命令!”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倪祥明跟着他的二排,冲向了左翼的交通壕。
他刚找到自己的位置,排长李勇就跑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祥明,干得漂亮!你这一嗓子,给全连争来了救命的时间!”李勇的眼神里满是赞许和信任。
倪祥明的心一下就定了。
他抓紧了手里的枪,用力点了点头:“排长,你就瞧好吧!今天非让这帮美国鬼子有来无回!”
美军还在小心翼翼地往前渗透,他们自以为行动神不知鬼不觉,离志愿军的阵地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全体准备!”连长压低声音的命令在交通壕里传递,“手榴弹,准备好!”
倪祥明拧开一颗手榴弹的后盖,紧紧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打!”
随着连长一声令下,阵地上所有的陶瓷点同时怒吼起来!
霎时间,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几十颗手榴弹冒着白烟,划出弧线,准确地砸进了美军最密集的地方。
轰!
轰隆——!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美军官兵惊恐错愕的脸。
惨叫声、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撕碎了战场虚假的宁静。
偷袭的美军当场就被炸倒、打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人也乱了阵脚,纷纷趴在地上抬不起头来,只能胡乱地朝山上还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刺刀见红的程度。
“狠狠地打!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二排长李勇端着冲锋枪,对着山下就是一个长点射,大声为战士们鼓劲。
倪祥明也杀红了眼。
他把对旧社会的恨,对侵略者的愤,对排长和战友们的爱,全都融入了子弹里。
他甚至不需要仔细瞄准,凭着感觉,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在执行死神的判决。
然而,美军的反应也很快。
在短暂的混乱后,他们依托地形开始重组火力,后方的炮火也开始进行支援。
呼啸的炮弹落在志愿军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的火光和泥土。
一块滚烫的弹片擦着倪祥明的胳膊飞过,带走了一片皮肉,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撕下衣角胡乱缠了两圈,继续射击。
“祥明,小心那挺机枪!”排长李勇突然大喊,指向侧前方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美军机枪点。
倪祥明刚要调转枪口,就看见李勇已经猫着腰,准备从交通壕里探出身子。
“排长,太危险了!”倪祥明急道。
“不干掉它,咱们都得被压死在这儿!”李勇回头对他喊了一句,眼神决绝,“掩护我!”
说完,他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冲锋枪“哒哒哒”地朝那个方向扫去。
对面的机枪手应声而倒。
但就在这一瞬间,李勇也成了活靶子,敌人的几支步枪同时向他集火。
李勇的身体猛地一震,像一棵被砍倒的大树,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胸前鲜血淋漓。
“排——长!”
倪祥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他扑过去抱住李勇。
排长的眼睛还睁着,嘴唇翕动,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看了倪祥明一眼,头一歪,就彻底没了声息。
倪祥明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像岩浆一样爆发了。
他轻轻放下排长的遗体,为他合上不甘的双眼,然后猛地抓起身边所有的手榴弹,挂在身上,端起步枪就跳出了交通壕。
“美国鬼子,我跟你们拼了!”
他怒吼着,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边迎着子弹冲下山坡,一边将手榴弹奋力投向敌群。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跑来,声嘶力竭地大喊:“连长!西边!西边阵地也发现敌人,快顶不住了!”
连长王振山当机立断,对正在酣战的倪祥明吼道:“倪祥明!别恋战!带上二排剩下的人,马上去支援西边!”
“是!”
倪祥明用尽全力才从悲愤中回过神来,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招呼上身边仅剩的四五名战士,转身就朝西边的交通壕冲去。
通往西边阵地的路正被双方的交叉火力封锁着。
倪祥明一马当先,在枪林弹雨中飞奔。
刚冲过一个拐角,一股致命的危险感让他猛地向旁边一扑。
“突突突……”
一梭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扫了过去。
是埋伏!
几个美国兵已经摸了上来,正堵在前面。
“散开!打!”倪祥明大吼一声,举枪还击。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狭窄的交通壕里,双方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捅,用枪托砸。
一名战友为了掩护他,扑在了一个拉响手雷的美国兵身上,瞬间血肉横飞。
等到战斗结束,倪祥明扶着土壁才勉强站住。
他带来的几个战友,全都牺牲了。
他也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胳膊和大腿上都挂了花,脑袋被手榴弹的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
西边阵地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急,仿佛在声声催命。
倪祥明知道,他必须过去,那里还有他的战友在等着他。
他咬紧牙关,用步枪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从牺牲战友的尸体上跨了过去。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仍旧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朝着炮火最密集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通往西边阵地的交通壕,此刻已成了一条死亡之路。
炮弹不断在周围爆炸,每一次冲击波都让倪祥明本已重伤的身体如同要散架一般。
他拖着一条被刺刀划开的伤腿,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鲜血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每一步都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
他路过了两具倒在血泊中的战友尸体,他们是负责通讯的,还没来得及把消息送到,就牺牲在了路上。
倪祥明咬着牙,没有停步,他知道,现在停下一步,就意味着西边阵地离覆灭更近了一步。
终于,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西边阵地的核心工事。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