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深夜，人们都聚集到这里来最后感悟这“黄氏幽默”……

《黄永玉新作展：如此漫长 如此浓郁》自4月16日在上海世博会博物馆开幕以来，吸引了众多喜爱黄老的观众。出生于1924年的黄永玉是中央美院教授、中国国家画院院士、畅销书作家，是新中国第一轮生肖邮票庚申年猴票的设计者，也是2016年丙申年猴票以及2023年癸卯年兔票的设计者。黄老生性风趣幽默，为人随和，人们亲切地称他为“老顽童”“黄氏幽默”。昨天是展览展出的最后一天，主办方特别开设夜场到晚上12点，不少观众赶在最后入场时间之前进场与黄老最后“面对面”，零距离感悟“老顽童”的“黄氏幽默”这既让人欢笑、又让人流泪的无限魅力。

昨晚，世博会博物馆灯火闪亮。离晚上10点的观众最后入场时间不到十五分钟，依旧有不少观众结伴匆匆赶来。苏先生告诉记者：“我今天下午以为赶不上了，正常的这个展是下午5点钟就关闭了，后来查到今天晚上会到12点，觉得很开心，就直接从苏州过来了。到这里晚上八九点，以为人会很少，但是看到人很多。感谢他们策展很用心，各种色彩包括整体的很多细节。很多印章都很有趣，画里面的文字都会让人在每一幅前静下来去看一看，就像老人说的很有趣，是个有趣的人。”

为了让观众更好地了解展览的精髓，主办方在夜场还特别从晚上7点到10点之间在每个整点时间段提供免费讲解。策展人楼思岑告诉记者：“这个展览一开始我们想通过上海的叙事方式来感受不一样的黄永玉，所以我们想在这一站做得更加当代艺术一点。我们做了这样的九个盒子七个不同的色彩，想通过当代艺术的形式来感觉到不一样的黄永玉，玩得更加好玩，可以拍照的，更加适合阅读的展览，而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画展，能更加立体地去展示黄老的作品、他的文字、他的性格特点。”

1947年前后，黄老背着行李初到上海，大大的包袱中装着高尔基、鲁迅等的多本书籍和相关的木刻工具。在这幅作品的题跋上黄老写道，一位老人打趣到，讨饭还背着口袋书，还有十几斤中磨刀石。而黄老心里却道是：“那大口袋……还有刻过和没刻过的木刻版、木刻刀、笔墨纸砚跟颜料盒”。“当时在上海房价贵，怎么维生呢？其他好朋友帮黄老出点子，一个月刻6幅作品可以抵一个月的房租，并把钱先垫给他。在上海，黄老感受到了人情的温暖。”楼思岑介绍道。

整个展览展出的200余件彩墨、版画、雕塑以及文献作品，通过观众的互动留言形成了跨越时空的精神共振。186幅画作都是黄老从90岁到99岁去世前最后十年的新作。由于是最后一次讲解，策展人楼思岑亲自上阵导览，不时抛出“彩蛋”。“黄老养了一只猴子，在1979年去世了，那时他非常伤心。巧的是朋友说是否可以画新年的邮票，所以黄老把这猴子的形象作为邮票的原型画了出来。当时这个猴子的表情比较有趣，毛发也比较好玩。加上当时因为雕版套印，印刷的技术也非常好，邮票一经面世非常受欢迎。四十年后黄老再次创作了猴子。”黄老在画中说，“四十年过去了……不料人间对于一只猴子尚有如此热情，真是令做主人的我不知如何过日子才好”。

黄老从独特角度观察生活，常常会引发奇思妙想，不少画作妙趣横生。“老鼠掉进米缸里当然是福气，吃饱之后问题是怎么回去？”

对于新婚，老鼠夫妇则打趣道：“忘记问你，睡觉打不打呼噜？”

黄老十分喜爱动物，家里也养了好多猫狗。对于很多人们很熟悉的动物不能进入十二生肖，黄老也创作了画作。“包括像乌龟、仙鹤等等，这些题材黄老其实是非常喜欢运用的。那为什么它们进不了十二生肖的编制呢？所以黄老就画了这些小动物，为它们摇旗呐喊。”“但是看起来热情有余，希望也是不大，他就想把他这些奇思妙想在作品中表现出来，让大家乐一乐。”

高尔基在小说《人间》中有一段对话：“我最喜欢看人打相打”。年轻时，黄老很调皮捣蛋，也经常与人“打相打”，是个摔跤高手。策展人楼思岑向现场观众介绍，“他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不是很好，据说留了四级还是五级，是一个问题少年吧。但他后来学了摔跤以后发现其实真正的摔跤高手，他们并不会‘瞎来来’，并不会随意去出手，而是很有大师的风范，保持自己该有的锋芒。”

黄老喜欢热闹，为人随和，不拘小节。在这幅《没啥讲究》中黄老说，“我这里茶叶还过得去，茶杯几年前打破了，你偏着嘴巴喝吧。”

98岁时，黄老创作了这幅《煞风景》，这是展览中最大的一幅作品。创作中，黄老还摔了一跤，最后利用升降机才完成整幅作品。作品虚构了一群文人雅士在阳春三月发生在乌有山的聚会，天气突变把这一切都破坏了。在题跋中引用唐代李商隐的典故《杂纂》中的“煞风景”，暗喻人生中无法掌控的意外。观众王女士告诉记者：“我看的过程中就感觉有时候一下子很想笑，然后看到有一些他百岁老人那种人生哲理的时候又会有点想哭。我感觉他把生活融入到他的画作中，会让大家很有共鸣。我觉得他的展为什么会这么火是有原因的。上海节奏比较快，看这个展觉就像以前紧张的生活中课余时间的闲暇，觉得挺开心的。”

这幅名为《小夜曲》的作品创作于2023年5月黄老病中。作品描绘了黄老与妻子张梅溪年轻时欢唱的场景。创作中，黄老还让女儿找来了五线谱。“美易消逝，艺术的使命是挽留”。一个月后，6月13日，黄老去世，享年99岁。策展人楼思岑告诉现场观众：“我非常喜欢他的这几句话，‘黄昏后当你在我怀中柔声歌唱，你知我心里有多少话要对你讲……’这是个很浪漫的场景，这个时候黄老已经很迷离了，因为他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在病床上了，但还是回忆起与妻子最美好的场景。而且他画得非常地细腻，画中的这个五线谱是真正可以弹奏起这首曲子的。虽然他年纪这么大，99岁了，但是还是画得这么细致，对细节还是这么重视，这幅作品还是非常感人的，来自艺术家的浪漫吧。”

观众张女士告诉记者：“因为每个人不是都能像黄老有这么丰富的人生经历和这样的阅历，包括他的寿命其实很多人也很难达到。作为一名年轻人我在想，人在老了之后，已经看过了很多人世间的复杂之后。对他来说，生前最重要的回忆是什么？看到这幅画我就理解了，他对他最重要的回忆是他与妻子80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所以我就觉得我这个年纪就处在当时他画里的这个时间段。所以我看到这幅画就更想到要珍惜现在，以后如果我老了之后我再回忆，我回忆起来我目前和我的朋友，和我的家人相处的时光。”

展览展区以不同颜色代表黄老的不同主题。整个展览是其生前筹备的“百岁画展”，原计划用全新作品庆贺百岁。黄老虽然没有活到百岁，但展览仍按照遗愿举办，并免费对外开放。在展览最后一幅作品《今夜》中，主办方以特有的形式为人们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和真诚的祝愿。

“这样美好的礼花，也希望把最美好的今夜送给今天在这里所有的朋友们，谢谢大家！”楼思岑告诉记者：“我觉得最大的感受是幸运。没有想到有那么多人会喜欢黄老的作品，有那么多人能够认可我们上海站的布展，到晚上11点还有那么多人到现场与我们一起分享，一起感受黄老的这些作品和他的这些炙热的文字，我觉得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幸运。”

记者 / 刘惠明

编辑 / 宗哲麟

图片 / 刘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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