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雁南?"
"陈志国...你怎么..."
北京西站的候车大厅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以为你早就..."苏雁南的声音颤抖着。
"早就死了?"陈志国苦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苏雁南看到他手中的转业证,眼中闪过震惊:"你一直在部队?"
"整整三十九年。"
这四个字如重锤敲击,苏雁南脸色瞬间苍白...
01
1977年的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知青点里传来一阵骚动。
"高考恢复了!国家要重新招收大学生了!"广播里传来激动的声音。
陈志国正在羊圈里给羊添草料,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草料洒了一地。他抬起头,就看到苏雁南兴奋地朝他跑来。
"志国!你听到了吗?高考恢复了!"苏雁南的眼中闪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时的苏雁南刚满23岁,是知青点里公认的才女。
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扎成马尾,脸上永远带着青春的朝气。而陈志国比她大两岁,憨厚老实,是知青们公认的好人。
"你一定能考上的,雁南。"陈志国擦了擦手上的草屑,温柔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复习?咱们一起考!"苏雁南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期待。
"我...我基础太差了。"陈志国苦笑着摇头,"你安心复习,我来照顾家里的事。"
那时候,按照当地的习俗,他们已经算是夫妻了。虽然没有正式领证,但在知青点和当地牧民眼中,他们就是一对。
苏雁南握紧他的手:"志国,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不对你好对谁好。"陈志国轻抚她的头发,"你就安心复习,考上大学,咱们一起去上海。"
苏雁南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他没有察觉到的复杂神色。
02
从那天起,苏雁南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复习上。白天干完农活,晚上就在煤油灯下背书做题。
"雁南,该休息了,别累坏了身体。"每天深夜,陈志国都会端着热水走到她身边。
"马上就好,你先睡吧。"苏雁南头也不抬地说着,手中的笔从未停下。
陈志国默默地把热水放在她身边,然后轻声走开。
为了让她有更多时间学习,他主动承担起了更多的体力活。喂羊、挑水、劈柴...这些本来两人分担的活,他一个人全包了。
"志国哥,你真是太宠苏雁南了。"知青点里的其他人都这样说。
"她要考大学,这是大事。"陈志国总是这样回答。
可是随着复习的深入,苏雁南的话越来越少了。以前两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她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雁南,你是不是太累了?咱们出去走走吧。"一天傍晚,陈志国提议道。
"没时间。"苏雁南头也不抬,"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我哪有时间散步。"
"可是..."
"你别打扰我了行不行?"
苏雁南突然提高了声音,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又软声说道,"对不起志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紧张了。"
陈志国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没事,你好好复习,我不打扰你了。"
那一刻,苏雁南看着陈志国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伤害了他,但她更知道,这次考试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03
1977年12月的考试如期而来。苏雁南信心满满地走进考场,而陈志国则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三天考试结束后,苏雁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
"感觉怎么样?"陈志国迎上去问。
"应该没问题。"苏雁南握住他的手,但很快又松开了,"志国,如果我考上了..."
"考上了咱们就一起去上海,我可以在那边找工作。"陈志国不等她说完就抢着说道。
苏雁南看着他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嗯,一起去。"她点了点头,但声音有些飘忽。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格外难熬。苏雁南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陈志国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变化。
"雁南,你最近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一天晚上,陈志国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着考试的事。"苏雁南敷衍地回答。
"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在一起。"陈志国握住她的手,"大不了明年再考。"
苏雁南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04
1978年3月8日,一个改变两人命运的日子。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来到知青点,手中拿着一封来自复旦大学的信件。
"苏雁南!苏雁南的信!"
苏雁南激动地接过信封,手指颤抖着撕开。当看到"录取通知书"几个字时,她忍不住大叫一声:"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知青点里一片沸腾,大家都为她高兴。陈志国更是激动得紧紧抱住了她。
"太好了雁南!咱们要去上海了!"
但苏雁南在他怀中,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兴奋。
当天晚上,苏雁南找到了陈志国。
"志国,咱们出去走走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来到草原深处,月光如水,洒在无垠的草地上。
"志国,我想...我想咱们还是分开吧。"苏雁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陈志国心上。
"什么?"陈志国以为自己听错了,"雁南,你在说什么?"
"我说,咱们分开吧。"苏雁南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庞既美丽又陌生。
"为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可以跟你去上海,我可以在那边找工作..."
"找什么工作?"苏雁南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志国,你想过没有,在上海,你一个没有学历的知青能做什么?搬运工?清洁工?"
这话如刀子一般刺进陈志国的心里。"我...我不在乎做什么工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在乎!"
苏雁南突然提高了声音,"志国,我要在复旦学习四年,以后还可能读研究生,搞学术研究。而你呢?你跟着我去了又能怎么样?"
"雁南,你变了。"陈志国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声音颤抖着,"你不是以前那个雁南了。"
"是的,我变了。"
苏雁南冷静地说,"这次高考改变了我,也改变了我对未来的看法。志国,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陈志国的心。他看着苏雁南,那个曾经在他怀中撒娇的女孩,那个说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女人,现在却如此决绝地要与他分手。
"雁南,你真的想好了吗?"陈志国最后挣扎着问道。
"想好了。"苏雁南点点头,"志国,长痛不如短痛。咱们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05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志国拼命想要挽回这段感情。他开始疯狂地自学,想要证明自己也能提高,也能跟上她的步伐。
"雁南,你看,我也在学习!"他把自己抄写的笔记拿给她看,"我可以跟你一起进步的!"
苏雁南看着他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但表面上仍然很冷漠:"志国,别让彼此都痛苦了。"
"我不痛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陈志国激动地说。
"可是我痛苦!"苏雁南突然爆发了,"你明白吗志国?看着你这样,我很痛苦!"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陈志国头上。他愣愣地看着苏雁南,半天说不出话来。
"志国,你是个好人,你值得更好的女人。"苏雁南的声音软了下来,"但那个女人不是我。"
说完这话,苏雁南转身离去,留下陈志国一个人站在那里。
06
1978年8月,苏雁南要动身去上海了。出发前一天,她最后一次找到了陈志国。
"志国,我有个建议。"她说,"我觉得你应该参军。"
"参军?"陈志国愣住了。
"以你的身体条件和吃苦精神,在部队里一定能有好的发展。"
苏雁南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边疆需要有人戍守,国家需要这样的男子汉。"
"你是想让我离你远一点?"陈志国苦笑着问。
"我是真心为你着想。"
苏雁南认真地说,"志国,咱们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去部队,我去读书,也许若干年后,咱们都会感谢今天的决定。"
那天晚上,陈志国一个人坐在草原上坐了整夜。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苏雁南就要登上去上海的火车了。站台上,陈志国没有去送她。
在火车即将开动的时候,苏雁南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的陈志国。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火车开动了,苏雁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而三天后,陈志国报名参军,被分配到了新疆边防部队。
07
新疆的戈壁滩比内蒙古的草原更加荒凉。陈志国所在的边防连队,距离最近的县城都有200多公里。
刚到部队的时候,陈志国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苏雁南。梦到她在复旦大学的生活,梦到她在梧桐叶飘洒的校园里读书的样子。
"想家了?"班长老魏发现了他的异常。
"没有。"陈志国摇摇头,"只是想一个人。"
"女朋友?"
"算是吧。"
"分手了?"
"嗯。"
"为啥?"
"她考上大学了,觉得咱们不合适。"
老魏拍拍他的肩膀:"忘了吧,小子。在这里,你要学会和孤独做朋友。"
确实,边防部队的生活异常艰苦。白天要巡逻、训练,晚上要站岗放哨。冬天的时候,气温能降到零下四十度,呼出的气瞬间就能结冰。
但陈志国没有退缩。他把对苏雁南的思念化作了对工作的专注。他刻苦训练,学习边防知识,很快就在连队里崭露头角。
08
"陈志国,你今年考虑提干不?" 1981年,连长找到了他。
"提干?"陈志国有些意外。
"你在连队表现优秀,上级有意培养你。"连长说,"不过提干就意味着要在部队长期干下去,你想好了吗?"
陈志国想起了苏雁南的话:"边疆需要有人戍守,国家需要这样的男子汉。"
"我愿意。"他坚定地说。
1982年,陈志国提干了,成为了一名排长。1987年,他升任连长。1995年,他成为了边防团的参谋长。
这些年来,他只回过家三次。每次回去,母亲都会问他:"志国,什么时候带个媳妇回来?"
"缘分没到。"陈志国总是这样回答。
"你都三十多了,还等什么缘分?"母亲着急地说,"隔壁王家的闺女就不错,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妈,我在部队好好的,您别操心了。"陈志国总是这样推脱。
其实,这些年里,也有人给他介绍过对象。部队里的军医、地方上的老师、甚至还有城里的干部家庭女儿。但陈志国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
"陈参谋,你到底在等什么?"政委忍不住问他。
"不知道。"陈志国苦笑着说,"也许是在等一个不可能的人吧。"
09
1999年,边境发生了一次冲突。陈志国在带队巡逻时遇到了偷越边境的不法分子,在搏斗中左腿受了重伤。
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陈志国的左腿虽然保住了,但留下了永久的残疾,走路时会有些跛。
"陈参谋,组织上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建议你转业到地方工作。"团政委来医院看望他时说。
"不,我还能干。"陈志国坚决地说,"这点伤算什么,我还能为边防事业贡献力量。"
"可是你的腿..."
"腿瘸了,脑子没瘸。"陈志国说,"我可以做后勤工作,可以搞训练,可以带新兵。部队培养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这时候就走。"
看着陈志国那坚定的眼神,政委被感动了。"好,那你就继续干。但是不能再上一线了。"
就这样,陈志国又在边防线上坚持了18年。
10
2017年,组织上强制要求陈志国必须转业。
"陈志国同志,你已经为边防事业奉献了39年,是时候回到城市去享享福了。"师长亲自找他谈话。
那一年,陈志国已经62岁了。按照政策,他可以选择在北京、上海或者广州等大城市安置。
"我选择北京。"陈志国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选择北京?"师长问。
"那里...有我想见的人。"陈志国说。
师长看着这个为边防事业奉献了大半生的老兵,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2017年10月15日,陈志国正式办完了转业手续。部队为他举行了简单而隆重的欢送仪式。
"陈参谋,您是我们边防部队的骄傲。"年轻的官兵们列队向他敬礼。
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陈志国想起了39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带着一腔热血来到边疆,只是当时的心情要复杂得多。
"好好干,边疆需要你们。"陈志国向战士们回礼,声音有些哽咽。
下午,他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来到了乌鲁木齐火车站。买的是晚上去北京的火车票,需要30多个小时。
在候车室里,陈志国拿出手机,再次搜索苏雁南的信息。他在想,到了北京后,要不要去找她。39年了,她还记得他吗?如果见面了,该说些什么?
"到北京的旅客请注意,K1080次列车开始检票..."
广播声响起,陈志国收起手机,准备登车。
就在这时,命运与他开了一个玩笑。
陈志国刚站起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候车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安静地阅读着。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种专注读书的神态,和四十年前在知青点里复习备考时一模一样。
是苏雁南!
陈志国的心跳突然加速,手中的行李箱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啪!"行李箱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嘈杂的候车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苏雁南被这声音吸引,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雁南手中的书滑落到地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志...志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雁南。"陈志国的声音沙哑,39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苏雁南缓缓走向他,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境。
"真的是你吗?"她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庞,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是我。"陈志国点点头。
这时,苏雁南注意到了他手中的转业证明,以及那身刚刚换下的军装。她的声音颤抖着:"你...你一直在部队?"
"三十九年。"陈志国简单地回答。
苏雁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三十九年?你是说...你从1978年参军,一直到现在?"
"是的。"
"为什么?"苏雁南的声音几乎是哭出来的,"为什么要待那么久?"
"因为那里需要我。"陈志国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疲惫。
"可是你应该早就转业了!应该结婚生子!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苏雁南激动地说着,情绪越来越失控。
就在这时,她慌乱中打开的手提包里,一份文件掉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陈志国本能地弯腰去帮她捡,当他看到文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