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子,哥哥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公司倒了,还欠着一屁股债。”电话那头,凌宇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想带着婉儿和浩轩去你那里住几天,等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凌枫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哥,这个我和苏瑶最近工作也挺忙的,要不你们先在老家待着?”
“枫子,我真的没地方去了,孩子也需要上学……”
1
2024年的这个秋天,对于凌宇来说比往年的冬天还要寒冷。他看着桌上那张法院的传票,手不住地发抖。
经营了五年的建材公司彻底垮了,不仅把所有积蓄都赔了进去,还欠下了三十万的外债。
“老公,现在怎么办?”林婉抱着八岁的儿子凌浩轩,眼里满含着泪水。这个温和的女人从结婚后就一直在家相夫教子,现在面对这样的变故,她显得那么无助。
凌宇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想起了弟弟凌枫。这些年来,凌枫在省城打拼得不错,买了房子,娶了媳妇,在一家软件公司做工程师,收入稳定。
虽然兄弟俩平时联系不多,但血浓于水,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厚着脸皮求助了。
“我给凌枫打个电话。”凌宇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才拨通了弟弟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凌枫正在公司加班。听到哥哥要来投靠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慌。
从小到大,哥哥确实照顾过他不少,但是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房贷还没还完,老婆苏瑶又是那种精打细算的性格,突然要接纳三个人。
“哥,让我和苏瑶商量一下,回头给你电话。”凌枫敷衍地说道。
挂了电话,凌枫坐在办公桌前发愁。他知道苏瑶的脾气,对于这种“麻烦事”,她一向是能躲就躲。
果然,当晚凌枫把这事告诉苏瑶时,她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激烈。
“你疯了吗?我们两居室的房子,让他们一家三口住哪儿?客厅吗?”苏瑶正在敷面膜,听到这话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而且你哥哥那个性格,大手大脚惯了的人,指不定要在咱家住到什么时候!”
“可是他们现在真的很困难。”凌枫试图解释。
“困难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苏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我们自己每月还房贷就要八千,你的工资除去生活费能剩多少?再养他们一家三口?你算过账吗?”
凌枫被说得哑口无言。确实,他们的日子也只能算是小康,并没有太多余钱。
“要不我们先出去躲几天?”苏瑶突然眼珠一转,“我听说他们要来,我们就说出差了,让他们知难而退。”
凌枫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夫妻俩关了手机,收拾行李去了苏瑶父母家。
2
凌宇一家三口拖着两个大箱子和几个编织袋,在火车站下了车。八岁的凌浩轩第一次来省城,对什么都很好奇,但看到爸爸妈妈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到了凌枫家的小区,凌宇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答。他给弟弟打电话,提示关机。
“可能还在上班吧。”林婉安慰道,“我们在楼下等等。”
等到晚上八点,还是没人回来。凌宇问邻居,邻居说:“好像出差了,昨天就没见人影。”
一家三口只能在楼下的咖啡厅里坐着。八岁的凌浩轩困得直打瞌睡,趴在妈妈怀里。看着儿子疲惫的样子,林婉心疼得直掉眼泪。
“爸爸,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凌浩轩迷迷糊糊地问。
凌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家?哪里还有家?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他们现在就是无家可归的人。
当晚,一家三口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招待所。一间房一晚要一百八十块钱,凌宇看着钱包里仅剩的两千多块钱,心如刀绞。
第二天,凌宇开始四处打听弟弟的去向。他去了凌枫的公司,前台说:“凌工程师请假了,说是有急事要处理。”
凌宇心里开始犯嘀咕。这么巧?自己刚说要来,弟弟就“有急事”?
林婉带着凌浩轩在小区附近转悠,希望能碰上凌枫回来。孩子饿了,她买了个最便宜的包子给儿子吃,自己舍不得买。
“妈妈,你不饿吗?”凌浩轩把包子掰了一半递给妈妈。
林婉强忍着眼泪摇头:“妈妈不饿,你吃吧。”
到了第三天,凌宇身上的钱已经花了一大半。他开始给其他亲戚打电话求助,但得到的回应都差不多:“哎呀,我们这里地方小,实在不方便。”
“现在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要不你们先回老家再想办法?”
晚上,林婉终于忍不住在儿子面前哭了出来。凌浩轩懂事地递给妈妈纸巾:“妈妈别哭,等爸爸找到工作我们就有钱了。”
“浩轩,叔叔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孩子突然问道。
这句话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凌宇的心里。
3
第四天,凌宇开始出去找工作。他年过三十五,学历不高,又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在人才市场转了一圈,愿意要他的都是些体力活,工资也就两三千块钱。
“师傅,我们要的是年轻人,你这个年纪……”一个工厂的招聘人员看了看凌宇,摇了摇头。
从人才市场出来,凌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以前自己好歹也是个小老板,虽然没赚到什么大钱,但至少活得有尊严。现在却要低三下四地求人给份工作,还被人嫌弃年纪大。
回到招待所,看到妻儿疲惫的样子,凌宇的心情更加沉重。凌浩轩因为连日的奔波和营养不良,开始发烧。
林婉想带孩子去医院,但凌宇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百块钱,咬牙说:“先给孩子买点退烧药,明天再看情况。”
那天晚上,凌宇站在招待所的天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也许一死了之是最好的解脱,至少不用再拖累妻儿。但当他想到楼下发烧的儿子,想到还在等他想办法的妻子,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第五天,凌浩轩的烧更厉害了,小脸烧得通红。林婉急得团团转:“老公,不能再等了,必须送医院!”
凌宇数了数口袋里的钱,只剩下三百多块。但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他还是决定带孩子去医院。
就在这时,凌宇的电话响了。
“凌宇!你在哪儿?”电话里传来了父亲愤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