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五年了。
林秀云站在女儿房间门前，手中的香烛在微弱的灯光下摇曳着橘黄色的光芒。
房间里一切都保持着十五年前的模样——粉色的窗帘，堆满玩偶的小床，墙上贴着的卡通贴纸已经泛黄边角翘起。
时间在这里停止了，就像她七岁的女儿小雨一样，永远定格在了那个雨夜。
今天又是小雨的忌日。每年的这一天，秀云都会独自来到这里，点上三炷香，跟女儿说说话。
邻居们都说她该放下了，丈夫建国也劝过无数次，可她做不到。母亲怎么能放下自己的孩子呢？哪怕那个孩子已经离开了十五年。
秀云轻轻推开房门，熟悉的霉潮味混合着香烛的味道扑鼻而来。她走到小雨的照片前，那是一张幼儿园毕业照，小雨笑得甜美灿烂，两个小酒窝深深陷在脸颊上。
"小雨，妈妈又来看你了。"
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秀云至今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雷声轰隆隆地响个不停。小雨害怕打雷，躲在被子里不肯睡觉。秀云正在厨房洗碗，听到女儿的哭声，心里有些烦躁。白天在服装厂上了十个小时班，晚上还要洗衣做饭带孩子，她已经累得不行了。
"小雨，别哭了！妈妈马上就来！"秀云大声喊道，手里的碗筷哗啦啦响着。
"妈妈，我怕......"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可怜。
"有什么好怕的，你都七岁了还怕打雷！"秀云说话的语气有些重了，她真的太累了。
小雨没有再说话，但哭声还在继续。秀云洗完最后一个碗，擦了擦手走向女儿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小雨蜷缩在床角，小身子在被子里颤抖着。
"妈妈......"小雨伸出小手，眼中含着泪水看着她。
秀云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她走过去把女儿抱在怀里："妈妈来了，不怕不怕。"
"妈妈，我想吃糖葫芦。"小雨在她怀里小声说道。
"这么晚了上哪买糖葫芦去？明天妈妈给你买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小雨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
秀云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想到平时对她要求太严格，很少满足她的小愿望，心里一软："那好吧，妈妈现在就去给你买。"
"真的吗？"小雨破涕为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秀云给小雨盖好被子，拿上雨伞就出了门。她记得街口有个小摊，晚上经常有人在那里卖糖葫芦。雨下得很大，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水的路上，心里想着女儿吃到糖葫芦时开心的样子。
当她买到糖葫芦赶回家时，却发现家里一片漆黑。她急忙开灯，发现小雨不在房间里。
"小雨？小雨你在哪里？"秀云疯了一样地找遍了每个房间，最后在厨房的地板上发现了一摊血迹。
原来小雨等得不耐烦，想给妈妈一个惊喜，偷偷起床想要自己做点什么。她踩着小凳子去够橱柜上的糖罐，结果凳子不稳，整个人摔了下来，头撞在橱柜的尖角上，血流了一地。
小雨被紧急送到医院，但因为失血过多，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都是我的错......"这是秀云十五年来每天对自己说的话。如果她不出去买糖葫芦，如果她陪在女儿身边，如果她把橱柜的尖角包起来......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建国从来没有怪过她，甚至安慰她说："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但秀云知道，是她的错。作为母亲，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这十五年来，她和建国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建国想要再生一个孩子，但秀云拒绝了。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做母亲，她怕自己又保护不好下一个孩子。建国渐渐不再回家吃饭，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这个家也越来越冷清。
邻居李阿姨经常劝她："秀云啊，小雨已经走了十五年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建国是个好男人，你们还年轻，还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秀云做不到。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能听到小雨的哭声，看到她伸出的小手，感受到她在怀中的温度。她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今天是小雨的忌日，也是她们母女俩的特殊日子。每年的这一天，秀云都会买一串糖葫芦放在小雨的照片前，然后跟她说说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小雨，妈妈又来了。你看，妈妈给你带了糖葫芦。"秀云把糖葫芦放在照片前，点燃了三炷香。香烟缭绕中，小雨的笑脸显得更加清晰。
"妈妈这一年过得不太好，爸爸......"秀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爸爸想要离婚。他说他累了，说我们都需要重新开始。妈妈知道他是对的，可是妈妈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你。"
香烟在空中慢慢上升，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秀云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雨夜。
"小雨，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妈妈去给你买糖葫芦，回来的时候......"秀云的声音开始颤抖，"妈妈真的很后悔，如果时间能重来，妈妈一定不会离开你身边。"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清脆而熟悉："妈妈，你不要哭了。"
秀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这声音......这是小雨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秀云颤抖着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妈妈，是我，是小雨啊。"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她耳边，温柔而真实。
秀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什么，却只抓到了空气。
"小雨？真的是你吗？妈妈不是在做梦吧？"
"妈妈，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看着你每天哭，每天难过，我的心也很疼很疼。"
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小雨就站在她面前，就像十五年前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