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患者李桂芳，女，70岁，被害妄想症，建议长期住院治疗。」
下面还有一行字：「家属要求转入私立医院，建议同意。」
这是我偷偷进入医生办公室看到的奶奶的病历。
我的手在发抖。
这些全是假的！
医生根本没有仔细检查奶奶，就听信了叔叔们的一面之词。
可我只有八岁，没人听我的。
趁着还没人来，我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七个字……
01
那天下午，奶奶正在厨房里切土豆丝。
七十岁的人了，手还是很稳，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
外面传来汽车声，接着是重重的脚步声。
大伯推门进来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二伯和三伯跟在后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后进来的是我爸，他低着头，不敢看奶奶的眼睛。
「妈，放下刀，我们带您去医院检查身体。」
大伯的声音很冷，跟平时装出来的孝子样完全不一样。
奶奶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检查什么身体？我好好的。」
「好好的？」
二伯冷笑一声。
「您上个月是不是拿刀追邻居家的孩子？」
「那孩子踩坏了我的菜！」
奶奶急了。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吓唬？」
三伯接过话。
「您还说有人要害您，要在饭里下毒。妈，您这是病了。」
我躲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四个叔叔围住奶奶。
八岁的我虽然不懂大人的心思，但能感觉到空气里的不对劲。
奶奶放下了刀，擦擦手上的水。
「我没病。你们要是担心，改天我自己去医院。」
「不行。」
大伯上前一步。
「就今天，现在就走。」
「我不去！」
奶奶退到墙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二伯和三伯一左一右，堵住了奶奶的去路。
大伯朝我爸使了个眼色。
「妈......」
我爸的声音很小。
「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四，连你也......」
奶奶的眼睛红了。
她最疼我爸，因为我爸是老么，从小体弱多病。
别的儿子成家后都搬出去了，只有我爸离婚后带着我跟奶奶住在一起。
「妈，我们是为您好。」
我爸不敢抬头。
奶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雅......」
我想跑过去抱住奶奶，但大伯瞪了我一眼。
「小孩子别插手大人的事。」
就这样，他们硬是把奶奶带走了。
上车前，奶奶回头看了一眼家门。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到了医院，医生问奶奶的情况。
四个儿子异口同声：「她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还拿刀威胁别人。」
「在家里翻箱倒柜，说有人偷她的东西。」
「晚上不睡觉，总觉得有人要进屋。」
医生看看奶奶，又看看四个儿子。
「老人家，您觉得呢？」
奶奶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四个儿子的眼神，又闭上了。
「医生，她就是这样，有时候神志不清。」
大伯赶紧补充。
「麻烦您帮忙看看，该住院就住院，我们都听您的。」
就这样，奶奶被留在了精神科。
回家的路上，我听到大伯跟二伯小声说话。
「东西都找到了吗？」
「存折在老太太枕头底下，房本在抽屉里。」
「那就好办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原来他们是冲着奶奶的钱来的。
那天晚上，我趴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爸爸，过来拍拍我的背。
「小雅乖，奶奶只是去医院治病，很快就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听到大伯在电话里跟谁说：「是的，我妈确实有精神问题。你们银行那边，能不能帮忙把存款转出来？她现在神志不清，万一乱花钱怎么办？」
我握紧了小拳头。
奶奶没有病，有病的是这四个白眼狼儿子。
02
住院三天后，大伯说可以去看奶奶了。
但只能我一个人去，而且只能待半个小时。
「记住，」
大伯蹲下来，他的眼神很可怕。
「在医生面前，只能说奶奶确实有病。敢乱说话，连你一起关进去。」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别的。
精神科的病房很安静，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奶奶坐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有些空洞。
「奶奶！」
我扑过去抱住她。
奶奶的手摸摸我的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小雅，奶奶没病，真的没病。」
「我知道。」
我小声说。
「奶奶，大伯他们把您的存折和房本都拿走了。」
奶奶的身体颤了一下。
「我就说......我就说有人要害我......」
这时候，二伯从门外走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妈，医生说您不配合治疗。」
二伯走到床边。
「您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没病！」
奶奶激动起来。
「你们把我的钱都拿走了，还说我有病！」
「啪！」
二伯一巴掌扇在奶奶脸上。
我尖叫一声，想挡在奶奶前面，但被二伯一把推开。
「老不死的，医生让你签字转院，你签不签？」
二伯拿出一张纸。
「什么转院？」
奶奶捂着脸。
「私立医院，专门治疗您这种病的。」
二伯的笑容很冷。
「那里的医生更专业。」
奶奶看了看那张纸，又看看我。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如果转到私立医院，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不签。」
奶奶把纸推开。
「那您就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二伯收起纸，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警告我：「小孩子最好别多嘴。」
二伯走后，奶奶抱着我哭。
「小雅，奶奶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不会的。」
我擦掉奶奶的眼泪。
「我一定想办法救您出去。」
回到家，我找到爸爸。
爸爸正在阳台上抽烟，看到我，赶紧把烟掐掉。
「爸爸，为什么不救奶奶？」
我抓住爸爸的手。
「您知道奶奶没病的。」
爸爸蹲下来，眼圈也红了。
「小雅，不是爸爸不想救，是咱们......惹不起他们。」
「为什么惹不起？」
「你大伯在政府上班，你二伯开公司，你三伯有关系......」
爸爸的声音很无力。
「爸爸就是个修车的，拿什么跟他们斗？」
「那就让他们把奶奶害死吗？」
我哭了起来。
爸爸抱住我，身体在发抖。
「爸爸也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着奶奶的话：「小雅，奶奶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跟老师请假说肚子疼。
老师让我到校医室休息，我却偷偷溜出了学校。
我要去医院看奶奶，我要想办法帮她。
八岁的我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我知道，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奶奶被害。
坐公交车到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三伯正从精神科大楼里走出来。
他边走边打电话：「嗯，明天就办转院手续。私立医院那边我都联系好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
明天就要转院了，我必须抢在前面行动。
03
我等三伯走远了，才溜进精神科大楼。
护士站没人，走廊里也很安静。
奶奶的病房在三楼，我蹑手蹑脚地爬楼梯。
到了三楼，我听到奶奶病房里传来争吵声。
透过门缝，我看到三伯正在跟奶奶说话。
「妈，您就签个字，不会有事的。」
「我不签！」
奶奶把头转向墙壁。
「我要回家，我要见小雅。」
「您见不见她，得看您配不配合治疗。」
三伯的语气很不耐烦。
「私立医院条件好，您去了就知道了。」
「你们就是想把我关起来，好分我的财产！」
奶奶突然激动起来。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
三伯冷笑。
「您就是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害您。」
奶奶想从床上下来，被三伯按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
这时候，医生和护士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
「我妈又发病了。」
三伯一脸无奈。
「医生，您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尽快转院吧。」
医生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三伯。
「老人家情绪确实不稳定，我去准备一些镇静剂。」
「不要打针！」
奶奶拼命挣扎。
「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医生出去拿药的时候，我赶紧跟在后面。
医生走进办公室，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溜了进去。
办公室里有很多病历本，我在一堆文件里找到了奶奶的那份。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患者李桂芳，女，70岁，被害妄想症，建议长期住院治疗。」
下面还有一行字：「家属要求转入私立医院，建议同意。」
我的手在发抖。
这些全是假的！
医生根本没有仔细检查奶奶，就听信了叔叔们的一面之词。
我正想把病历本拿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我赶紧把病历本放回原处，躲到桌子底下。
医生进来拿了药就走，我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了，才爬出来。
这时候，我听到奶奶的惨叫声从病房里传来。
我跑过去一看，奶奶被绑在床上，胳膊上扎着针头。
「奶奶！」
我冲过去想扒开那些绳子。
「小雅？」
三伯回头看到我，脸色大变。
「你怎么在这里？」
「放开我奶奶！」
我用小拳头打三伯。
三伯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很用力，很疼。
「你鬼鬼祟祟在医院里干什么？」
「我来看奶奶！」
我瞪着他。
「看奶奶用得着偷偷摸摸？」
三伯的眼神很可怕。
「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不敢说实话，只是摇头。
这时候奶奶虽然被打了镇静剂，但还有一点意识。
她看到三伯抓着我，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放开小雅！」
奶奶挣脱了一只手，朝床头柜上的水杯砸过去。
「哐当！」
水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医生和护士又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
「我妈又发疯了。」
三伯松开我，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医生，您看看是不是药量不够？」
医生检查了一下奶奶的情况，又给她增加了药量。
奶奶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小朋友，你不能在这里。」
护士把我带到外面。
「病人需要休息。」
我被赶出了病房，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要在病历本上写下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奶奶没有病。
但是，怎么才能再次进入医生的办公室呢？
我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发现医生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关严。
窗户不高，我应该能爬进去。
等到天黑了，医生下班了，我悄悄绕到大楼后面。
医生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一个小花园，很隐蔽。
我搬了个垃圾桶垫脚，爬上了窗台。
窗户缝隙刚好够我钻进去。
办公室里很暗，我摸黑找到奶奶的病历本。
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光，我拿出笔，在病历本上写下了七个字。
我相信这七个字，会改变一切。
04
我刚写完七个字，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我赶紧把病历本放回原处，想从窗户爬出去。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不及了。
我只好躲到桌子底下，屏住呼吸。
门开了，灯亮了。
三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医生，明天的转院手续......」
医生的声音有些疲惫：「三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我有些担心。」
三伯走到桌子边。
「今天下午我在病房里看到我侄女，她行为有些奇怪。」
「小朋友怎么了？」
「她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三伯停顿了一下。
「我担心她会破坏什么。」
医生笑了：「三先生多虑了，八岁的孩子能破坏什么？」
「您不了解她。」
三伯的语气很阴沉。
「这孩子从小就鬼精鬼精的，什么事都敢做。」
我在桌子底下听着，心跳得厉害。
三伯是不是怀疑我动了什么手脚？
「好吧，我检查一下。」
医生妥协了。
我听到医生翻动文件的声音，心都要跳出来了。
如果被发现我改了病历本，不仅救不了奶奶，连我自己都会有麻烦。
「咦？」
医生突然停下了。
完了，被发现了。
「怎么了？」
三伯问。
「这里......好像有人动过。」
医生的声音有些疑惑。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被揪出来。
但是医生接下来的话让我愣住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病历本都还在。」
三伯走过来：「让我看看。」
「这是您母亲的病历。」
医生把病历本递给三伯。
我从桌子缝隙里看到三伯接过病历本，翻开查看。
当他看到我写的那七个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
三伯的声音有些颤抖。
医生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