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带着儿女进京后,住进贾家就不去,并且公然谋求金玉良姻。这件事被普遍诟病。
但站在薛家的立场,绝对也是无可厚非。四大家族内部,薛家负责的是“财源”,他们为其他三家源源不断的输送了利益,结果一朝败落,其他三家就要袖手不管,甚至还想将薛家像螃蟹一样分而食之,岂不让人齿冷?
而且薛家要不在贾家,只怕王家早将其吞噬殆尽,而留在贾府才能一面给贾府输送利益换得贾家保护,这也是他们恋栈不去的主因。
贾政评价日后薛宝钗居住的蘅芜苑,用了“无味的很”“有趣,只是不大认得”,就突出了他对薛家和薛宝钗矛盾的心态。
其一,薛家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终究有滋有味,能为贾家带来利益;
其二,薛宝钗如同蘅芜苑琳琅满目的香草藤萝,即便贾政也是近距离接触,才发觉了她的好处,且还觉得眼拙不能识得,可见薛宝钗的优秀。也侧面说明薛宝钗嫁给贾宝玉后,贾政才真正见识了儿媳妇的好处。
至于薛家在贾府公然图谋金玉良姻,也是他们为求自救的手段,这本就无可厚非。成与不成,全在贾家而不在薛家。不能据此就认为薛家现在反面的一方。
所以,作为贾家反对金玉良姻的一方,贾母对薛宝钗的立场就与贾政一样,不免介于矛盾而左右摇摆。
首先,贾母反对金玉良姻是真,认为薛家与贾家门不当户不对,姻缘并不匹配。
薛家的女儿如同野鸭子,被以凫靥裘比喻;贾宝玉如同孔雀,被以雀金裘象征。曹雪芹用这两件衣服,亮明贾母的立场,是真实无虚的。
其次,贾母有意驱逐薛家离去,也是真的。
第二十二回,贾母给薛宝钗过十五岁及笄之年的生日时,薛宝钗自己点的那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已经明确的表达出贾母有意驱逐薛家之意。而贾母的立场,在此后也很明确。她并不想薛家在贾家做成不速之客。
至于她喜欢薛宝琴,以及中秋夜说薛家不在失了热闹等话,也不过是老太太的个人好恶,以及对贾府败落的失望之情的客观表达,并不涉及她对薛家和薛宝钗的真实立场!
最后,贾母反对金玉良姻,不喜欢薛家,与她对薛宝钗的认识无关。
如何才是讨厌一个人的表现?应该提起来都会带着情绪,就像王夫人骂晴雯,影射林黛玉一样。
“好个美人!真象个病西施了。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且放着你,自然明儿揭你的皮!宝玉今日可好些?”(引第七十四回)
王夫人的这种表现才叫讨厌,对林黛玉甚至是提都不愿意提起。可反观贾母对薛宝钗,就绝无那样的情绪,甚至她还有几次,都在当众夸奖薛宝钗的好处。
贾母道:“提起姊妹,不是我当着姨太太的面奉承,千真万真,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全不如宝丫头。”薛姨妈听说,忙笑道:“这话是老太太说偏了。”王夫人忙又笑道:“老太太时常背地里和我说宝丫头好,这倒不是假话。”(引第三十五回)
贾母身为荣国公诰命夫人,她的说话行事,早已不需要言不由衷。有些话她是宁可不说,也没必要违心出口。她说薛宝钗好,尽管以“四个女孩儿”模糊说法,那也是说她真的好。
贾母喜欢薛宝钗的人物行事,张罗替她过生日,撵逐薛家之意是有,但也并不避讳人家孩子好的事实。
所以,贾母并不像王夫人的行为和思想狭隘。她只是就事论事的表达反对薛家图谋金玉良姻的立场,也明确认为薛宝钗配不上贾宝玉。可是对于薛宝钗的好处,却并不反对和讨厌,甚至还有欣赏。当然,薛宝钗的不足之处,贾母也并不避讳,就像她公然批评蘅芜苑装饰如同雪洞,那也是绝不掩饰,绝不客气。
贾母的高度,远超贾家其他人,观其好恶,就要站在其立场去综合考量。她要连欣赏薛宝钗好处的心胸都没有,岂不是连王夫人数十年后还赞颂贾敏“是何等的娇生惯养,是何等的金尊玉贵,那才像个千金小姐的体统”的气度都不如了?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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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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