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建军,王团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通信员小赵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我正拖着行李箱准备走出军营大门。
我愣了一下。退伍手续都办完了,行李也收拾好了,火车票都买了晚上的,团长这时候找我干什么?
走进团部办公室,王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严肃。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吧。”
我忐忑不安地坐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建军,你知道自己为什么8年没能提干吗?”王团长突然开口问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个问题困扰了我整整8年,从刚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愤怒,再到最后的绝望,我早就不想再提起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能力不够?”我苦笑着说。
王团长摇摇头:“你的能力毫无问题,全团上下都知道。那么,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犯了什么错?
我这8年来兢兢业业,从来没有违纪违规,怎么可能犯错?
可是团长的表情告诉我,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01
2008年秋天,我20岁,从河南农村来到这个边防团。
那时候的我满怀理想,觉得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我家里条件不好,父亲靠种地为生,母亲体弱多病,还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
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都指望着我能在部队里闯出个名堂来。
新兵连的三个月训练,我拼了命地练。射击、体能、队列、内务,每一样我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班长说立正,我的脚跟就像钉子钉在地上一样;班长说射击,我就在靶场一待就是一整天。
同期入伍的战友中,有个叫张小川的小伙子,山东人,嘴甜得很。训练的时候他总是跟在班长后面,“班长您辛苦了”、“班长您真厉害”,说得班长心花怒放。
我不会说这些话,也不屑于说。我觉得当兵就应该用实力说话,用成绩证明自己。
新兵连结业考核,我各项成绩都是第一名。射击满环,5公里越野第一名,队列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我以为自己肯定能评上优秀新兵,结果公布名单的时候,优秀新兵是张小川。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班长。
班长拍拍我的肩膀:“建军,你的技术确实没得说,但是小川在其他方面表现更好,他善于团结同志,积极主动。”
我不明白什么叫善于团结同志,什么叫积极主动。在我看来,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最大的积极主动。
分配的时候,我被分到了通信连。连长赵建国是个40多岁的老兵,看起来挺和善的。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谈话。
“李建军,听说你新兵连表现不错,到了我们连队要继续努力。通信工作很重要,技术含量高,好好学,将来有前途。”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通信连的工作确实技术含量很高。各种电台、电话交换机、计算机设备,光是型号就有十几种。老兵们都说这些设备难学,很多人干了好几年还是一知半解。
我偏偏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工作。白天跟着班长学操作,晚上就一个人在机房里琢磨设备原理。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别人看了头疼,我却看得津津有味。
半年后,我已经能熟练操作连队所有的通信设备了。一年后,我成了连队的技术骨干,连师部的技术员来检查工作,都要向我请教几个技术问题。
那时候我以为,凭着这身技术,提干是迟早的事。
第一年年底评先进,我满怀信心。谁知道结果公布的时候,优秀士兵又是张小川。
他现在是三班的班长,虽然技术一般,但是很会来事,连长、指导员都很喜欢他。
我找到连长询问原因。
“建军,你的技术确实没得说,但是当干部不光看技术,还要看综合素质。小川在管理能力、沟通能力方面都很突出。”
管理能力?沟通能力?我不明白这些虚的东西怎么比技术还重要。在我看来,技术过硬才是硬道理。
第二年,团里要选拔技术骨干去师部培训。我觉得这次机会肯定是我的,因为全连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些设备。
结果去的是张小川。
理由是他现在是班长,需要提高技术水平来更好地带领班里的战士。
我的心凉了半截。凭什么?就因为他嘴甜会说话,就因为他会讨领导欢心?
第三年,上级下达了提干指标,连队可以推荐一个人。我已经是连队公认的技术第一,各项考核都是优秀,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刘副营长专门找我谈话:“建军,你的技术确实很棒,这次提干机会很大。但是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表现,要多跟战友们交流,多参加集体活动。”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表现不好。我从来不跟人吵架,工作认真负责,对战友也很友善。只是我不善言辞,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
推荐名单公布的时候,被推荐的是某位首长的侄子,一个刚来连队半年的列兵。
我彻底懵了。这个人连最基本的设备操作都不会,凭什么能被推荐提干?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机房里坐到天亮,心里五味杂陈。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02
第四年,我已经是上士了,技术更加精湛。团里组织大型演习,我负责指挥通信保障,圆满完成了任务,还受到了师首长的表扬。
刘副营长找到我:“建军,今年的提干机会来了。上级专门强调要从技术骨干中选拔,你的希望很大。”
我的心又燃起了希望。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要有回报了。
我更加努力地工作,把连队的通信设备保养得一丝不苟。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年度考核的时候,我的各项成绩都是优秀。技术考核满分,体能考核优秀,理论考试第一名。
可是到了民主测评的时候,出了问题。
有几个战士在评议中提到:“李建军同志技术确实很好,但是平时不太合群,话比较少,跟大家交流不多。”
就因为这个“不合群”,我的群众评议分数没有达到标准。
刘副营长找我谈话:“建军,你看,技术好是一方面,但是当干部还要有群众基础。你平时要多跟战友们聊天,多关心关心大家。”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我关心战友的方式就是把工作做好,保证通信畅通,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关心吗?
第五年,我吸取教训,开始主动跟战友们聊天,参加各种活动。虽然我还是不善言辞,但是至少表现出了亲和力。
这次的群众评议通过了,各项考核也都是优秀。我以为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结果在文化考试环节,我差了两分。
就是两分。
后来我才知道,那道题的答案本来就有争议,我的答案也是对的,但是改卷的时候按照另一种标准给我扣了分。
第六年、第七年,我又连续两次被推荐提干,但都在关键时刻被刷下来。理由各种各样:“政治觉悟还需要提高”、“领导能力有待加强”、“综合素质需要进一步提升”。
我不知道什么叫政治觉悟不够。我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军队,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我也不知道什么叫领导能力不强。我能够独当一面完成各种技术任务,在关键时刻从来没有掉过链子,这些难道不是能力的体现吗?
看着张小川从班长提为副排长,再从副排长提为排长,我的心越来越冷。
家里的情况也越来越困难。父亲干农活伤了腰,基本干不了重活了。妹妹考上了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问题。
我把每个月的津贴大部分都寄回家,自己在部队省吃俭用,连一双像样的鞋都舍不得买。
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建军,要不你就别当兵了,回家来帮着干点什么都行。家里实在困难,你妹妹的学费都不知道哪里来。”
我的心像刀绞一样疼。我何尝不想回家,何尝不想赚钱养家?可是我不甘心啊,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坚持,就这样放弃了吗?
刘副营长好像看出了我的难处,经常找我谈话:“建军啊,你技术这么好,要是能提个干,家里的负担就轻多了。你要相信组织,金子总会发光的。再坚持坚持,机会肯定会有的。”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就重新燃起希望。也许明年就是我的机会,也许下次就轮到我了。
可是希望一次次破灭,我的心也一次次被撕碎。
第八年春天,我已经26岁了,军衔还是上士。看着那些比我晚入伍的战友一个个提干,我的心彻底凉了。
那年我们连队来了个新的技术员,是刘副营长的表弟,叫刘小明。这个人刚从技校毕业,对军用通信设备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操作都不会。
刘副营长让我带他,说是要把他培养成技术骨干。
我没有怨言,老老实实地教他。可是这个人天赋一般,学了三个月还是磕磕绊绊的。
年中的时候,上级又下达了提干指标。这次的要求很明确:必须从技术骨干中选拔。
我觉得这次总该没问题了吧。全连的技术骨干就那么几个,论资历论能力,我都是第一。
03
可是当名单公布的时候,我差点没晕过去。
被推荐的是刘小明。
刘小明!一个来连队才半年,技术还不过关的新兵!
我找到连长询问原因。
“建军,这个...这个是上级的决定,我也没办法。”连长支支吾吾的,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又去找刘副营长。
“建军,小明虽然来得晚,但是进步很快,而且...而且他年龄比较合适,可塑性强。”刘副营长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看我。
我明白了。什么技术骨干,什么能力优秀,都是假的。真正起作用的是关系。
那天晚上我给家里打电话,告诉母亲我要退伍。
“妈,我不当兵了。这里没有我的出路,我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我回家找点事做,挣钱供妹妹读书。”
母亲在电话里哭了:“建军,你受委屈了。回来吧,妈在家等你。”
我也哭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不甘心。这么多年的青春,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
退伍手续办得很顺利。可能是连队也知道我心里憋屈,没有为难我。
我把8年来攒下的东西装进一个行李箱,准备离开这个让我爱恨交织的地方。
就在我即将走出军营大门的时候,通信员小赵跑来喊我:“李建军,王团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疑惑地看着他。退伍手续都办完了,团长找我干什么?
小赵也不知道:“团长没说,只是让你马上过去。”
我只好拖着行李箱回到团部。这是我第二次进王团长的办公室,第一次还是8年前刚来的时候。
王团长看起来比8年前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他看着我,神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痛心。
“坐下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忐忑不安地坐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建军,你知道自己为什么8年没能提干吗?”王团长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刺痛了我的心。8年来,我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也无数次问过别人,但从来没有得到过满意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我能力不够?”我苦笑着说。这是我最后的自我安慰,也许真的是我不适合当干部。
王团长摇摇头:“你的能力毫无问题,全团上下都知道。这8年来,你是我们团最优秀的技术骨干,没有之一。”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如果不是能力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那么,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王团长的声音很低,但是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