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回甘(微小说)
文/悟喜(宁夏)
四岁那年,我吐了半碗血,殷红的血渍在母亲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晕开,像冬日里突然绽放的腊梅。昏迷中,总能听见她哼着走调的摇篮曲,沙哑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牛皮纸。偶尔清醒时,我强撑着说:"妈,我好多了。"她粗糙的掌心贴着我滚烫的额头,"傻孩子,血还没止住呢。"话音未落,黑暗又漫了上来。
那时我不怕死,只怕看见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母亲翻遍了镇上药铺的每个抽屉。白色的药片混着香炉里的灰烬,黄纸符水兑着黑褐色的苦药汁。记得她跪在佛前磕头时,额头上沾着的香灰,像一颗始终不肯落下的泪珠。后来烧退了,她给我梳头,那把桃木梳突然卡住——原来是她手抖得厉害,勾住了我打结的头发。
四十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轮到我给母亲梳头,她安静地坐在藤椅里,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地望着木梳上我们的合影。"妈,该吃药了。"我数着掌心的药片,突然想起十一岁那年,偷偷往药罐里滴血的夜晚,血珠落入药汤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仿佛还在耳边。
记忆像被潮水冲刷的沙滩,一点点褪去痕迹。最后的三年里,她渐渐退回到婴儿时代。我学着当年她的样子,哼着同样的摇篮曲给她喂饭,抱着她瘦弱的身子翻身擦洗。有时她会突然清醒,用布满皱纹的手摸着我的脸说:"你长得真像我女儿。"我便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掌心,假装没有尝到自己泪水的咸涩。
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母亲慢慢睁开眼睛,目光竟清澈如初。"我走了,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气若游丝地说着,就像我四岁发高烧时那样担忧。我拼命摇头,把脸贴在她枯瘦的手上。那双手依然温暖,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
如今我总在清晨时分突然惊醒,下意识就要起身去隔壁房间查看。梳妆台上,那把桃木梳静静地躺着,梳齿间还缠绕着几根银白的发丝,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柔的光。我轻轻抚过梳齿,仿佛还能听见当年她给我梳头时,那一声带着哭腔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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