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老人捕蛇为生30 年,60大寿那天夜里,门外传来奇怪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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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强子,怀孕的母蛇你也敢抓?”

凉亭下,张老汉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发颤。

王国强把麻袋往肩上一甩,瓢泼大雨似的汗珠从额头滑下:“一条一万块钱,老子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就天天上山找这玩意儿了!”

“你疯了!”另一个白胡子老头拍着凳子站起来,“你还记得不记得你老婆临死前说的话?她说床底下有蛇看她……你儿子走那天,路边是不是也有蛇尸体!”

“巧合!”王国强一口回绝,嘴角冷笑,“你们这群老糊涂,整天迷信。蛇就是,讲什么报应?报应能当饭吃?”

畜生

几位老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话。

风吹过凉亭,王国强拎着蛇袋走远。

谁都不知道,那袋子里,正是一条鼓着肚皮、眼珠死死盯着他的怀孕母蛇。

它不动,却像活着。

像是听懂了一切。

1.

王国强今年六十,贵州深山里出了名的“捕蛇人”。

他住在青枫岭下,一栋老木屋边,屋后是密林,屋前是石阶。他整日提着蛇钩、背着麻袋,走村串山,在藤蔓缠绕的山沟沟里翻石板、探蛇洞,已经干了三十多年。

村里人叫他“强子”,可背后也常有人悄悄骂他“蛇煞星”。

年轻那会儿,他老婆桂芝是村里出了名的贤妻良母,勤快、温和,大家都说“能嫁给王国强那样的捕蛇人,是她吃了亏”。

可没想到,才三十九岁,桂芝就病倒了。

病倒之前,她连续几晚惊恐地说:“床底下有蛇……我看见它的眼睛在闪,像是在盯我……”王国强还笑她:“你做噩梦都能怪到蛇头上,怕是脑子里进蛇了。”

他依旧天天进山,蛇抓得比谁都狠。

桂芝走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床底那角落,直到死都没合上眼。

再后来,儿子阿俊也没了。

那天是个阴天,阿俊原本答应好要陪他进山,王国强还早早准备了两根捕蛇钩。可吃完早饭,阿俊突然接了个电话,笑着说:“爸,县城那边饭店老板约我谈合作,我去看看。”

王国强拎着工具骂了句:“钱哪有蛇来的快?”

谁知道那天下午,村口传来一声爆炸,阿俊开的摩托车被一辆大卡车撞得四分五裂,尸体都找不全。

那之后,亲戚们私下都说:“强子的命不好,他老婆是跟蛇撞了气,儿子是替他挡的灾。”

王国强没理,只是一个人把蛇钩收进木柜里,烧了三炷香,朝天跪了一跪,没哭,也没说话。

“他们走了,我还得活。”

他没停手,第二天就又背着麻袋上山去了。

村里人常常议论他,说他“拿命换钱”,“不敬畏天地”,可没人敢当面说,毕竟他一个人住在山脚的破屋子里,背后还有那些一条条被剥了皮的蛇魂。

当地人讲究“五大仙”,尤其忌讳动蛇。蛇是地仙,是护脉灵兽,尤其是怀崽的母蛇,一旦伤了,会有灾。

“那蛇要是记恨你,一口咬下去你都没救。”

“蛇崽子若是在肚子里死了,它做鬼都不放过你。”

“国强他呀,迟早得出事。”

每当村头茶摊上聊到他,总会有人叹气。

但王国强从不信。

“人要吃饭,蛇是,我不抓谁抓?你们靠种地,我靠蛇,谁也不欠谁。”

畜生

他说这话时,膝盖上搁着那根老捕蛇钩,乌黑发亮的钢钩,已经被他磨得锋利无比,木柄都光滑起皮了。

那钩子,是他三十年前跟师傅在山里遇见眼镜王蛇时,用来救命的。

那晚,他和师傅险些命丧蛇口,全靠这钩子一举制胜。

从那之后,他就认定:什么五大仙、什么通灵报应,全是唬人的。命是拼来的,钱是抓出来的。

“我抓了一辈子蛇,也没见哪个报应来找我算账。”他常挂在嘴边。

没人敢接话。

老村长几次去找他谈心:“强子,做事留点余地。你看这山里,蛇少了多少?山神也该恼了。”

“山神?有山神早该给我儿子报仇了。”王国强一口回绝。

他点上一根烟,坐在院子石凳上,看着满院晾着的蛇皮、蛇胆罐,冷笑一声:“我靠这玩意吃饭,别人没本事,管我吃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用钳子翻着蛇皮。

他不怕蛇,早就不怕了。他怕的是没钱、怕老了没人管、怕病了连一口药都买不起。

所以,他得抓。

哪怕天再黑,哪怕蛇再毒。

他不信邪。

他信钱。

2.

2012年3月12日,天气闷得像锅盖扣住山头。

王国强照旧背了一袋蛇,坐了两个小时的中巴车,颠簸着进了县里。他身上那件灰褐色的军大衣已经洗得发白,衣兜被蛇鳞磨得起了毛边。

他走进县西头那家熟悉的“野味馆”,门头斑驳,红漆剥落,门口一棵黄桷树底下摆着两张圆凳,几个司机在喝茶。

王国强刚放下麻袋,还没进门,就被一个穿黑衣、戴着金戒指的男人拦住了。

那人三十来岁,眼神精明,笑着说:“师傅,你这有没有怀孕的母蛇?”

王国强一愣,皱起了眉头。

“怀孕的?”他扫了对方一眼,“你要这个做啥?又不能吃。”

那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我媳妇怀孕了,最近一直虚得慌,听说母蛇炖汤最补。我不是迷信,就是想给她补补……你有的话,我一条出一万。”

“一、万?”王国强声音都哑了一瞬。

他捕蛇三十多年,从来没卖过一条蛇超过500块。那种剧毒的五步蛇,养在玻璃缸里卖给药酒厂,也不过八百。

一万块,能顶他两个月进山的收成。

但他还是压下了眼里的惊讶,说道:“你这不是乱来嘛。谁敢吃这个?母蛇是灵的。”

那男人耸耸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人吃蛇,天经地义。那是条蛇,不是你祖宗。再说了,我是求个胎稳,你出力我出钱,公平。”

王国强没接话。

他心里却已经起了波澜。

他记得他师傅老覃说过:“蛇这东西,不怕你抓,怕你动它血脉。尤其怀崽的,哪怕剖开了都要回魂找你。”那时候他还笑,说师傅老了胆小。可真到这一刻,王国强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我回去找找看吧,真有我再说。”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黑衣男倒不着急,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电话打这个,24小时接。”

回去路上,王国强心思乱成了一团。

那麻袋蛇卖完总共才收了三百四十八块钱——有几条太小,老板直接挑出来扔了,说“不值钱”;还有两条死的时候打断了骨,不收。

这点钱连回家的油盐都不够,更别说添点被褥、买包老烟。

他数着那一沓零散钞票,坐在山路中巴上,脑子里还是那个数字——一万

他强行自己笑了笑:“人家城里人傻钱多,我不赚我傻。”

可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又蹦出一句话:“强子,蛇崽不能动,动了遭报应。”

是他师傅当年在山洞边煮蛇肉时说的。

那年他们抓到一窝刚产仔的母蛇,王国强上手快,一棍子敲晕,拎回去剖了。结果那晚就出事了,锅翻了,师傅脚被烫起了泡,三天没下床,还说梦里被蛇咬。

王国强年轻气盛,哪听得进?后来渐渐也就忘了。

可现在……

一万块,就摆在眼前。

他想起老伴去世时医院收的几万块医药费,是他一条蛇一条蛇换来的。

想起儿子生前说“爸你干这一行迟早累垮”,可也正是靠他这一行,儿子才读完了技校。

“命这玩意,值钱不?”

他低声问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他就拎着捕蛇钩出了门。

山里雾很大,地上湿滑,路边都是积水和落叶。王国强像往常一样走山道,熟门熟路地翻过一块块青苔石,耳朵竖得跟猫一样,听着草丛里一点风吹草动的响动。

快中午的时候,在一块岩缝下,他终于发现了那条“宝贝”。

那是一条长约一米的乌梢蛇,通体黝黑发亮,肚子高高鼓起,鼓得不自然,看得出是怀了崽。

它正慢慢地游出石缝,似乎是为了晒太阳,一动不动。

王国强蹲在原地,没急着动手。

他看见那蛇微微吐信,尾巴轻轻一摆,肚子鼓得跟个西红柿似的,隐约能看见胎蛇在皮肤下蠕动的影子。

“这得值钱。”

他喃喃了一句,眼神亮了。

可就在他举起蛇钩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脚底下凉飕飕的。

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只是山风呼啦啦地吹,草丛一阵急响,像有人在后头窃窃私语。

“放了它……”

这声音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又像是山林深处的鸟鸣。

王国强身子一抖,呼吸重了几下。

“都是胡扯。”

他咬了咬牙,猛地出手。

蛇钩精准地钩住了蛇七寸,那母蛇挣扎了一下,却被他一下按进了麻袋里。

他一边绑口袋,一边小声说:“一万块,老子不抓你,就抓啥?”

那条蛇在麻袋里抽动了一下,尾巴敲在他手背上,响得脆生生。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站起身,拎起蛇袋,扛到肩上,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想:“一条一万,要是能再碰上一条……两万就是我一年的钱了。”

山风仍旧呼呼作响,草木像在低头窃语。

可他听不见了。

钱的声音,把一切都盖住了。

3.

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路潮湿,天上没月,王国强一路摸黑走回来,麻袋里的蛇在肩头沉甸甸地压着,没怎么动,像是知道自己命数已尽。

走到村口时,凉亭下的灯泡还亮着,几个老头围着一张竹桌喝茶,木炭火炉烧得通红,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强子,回来啦?”张老汉先打了招呼,顺手把烟往后一扔。

王国强没应,只把蛇袋往地上一放,“砰”地一声,引得茶杯都晃了一下。

“你袋子里……啥蛇啊?”李麻子凑近看了一眼,一下子瞪圆了眼:“哎哟我天,国强,这蛇肚子……是怀崽了吧?”

“真是怀孕的!”旁边一个瘦老头也起身看了一眼,眉头紧皱,“你疯了吧,动这种蛇的!”

不得好死

张老汉脸色一下子沉了:“你老婆……临死前不就是说,天天梦见蛇在她床底盯着她?”

“你儿子那天出门撞车前,是不是也看见了一地蛇蜕?”

话音未落,王国强猛地一甩手,冷笑一声:“你们一个个活腻了是吧?管得挺宽啊。”

“你们怕蛇,怕鬼,怕报应,我不怕!”

他语气陡然一沉,声音像钉子一样敲在人心上:“这一条,一万块钱。你们坐在这喝茶晒月亮,我一天就赚了一万。”

“我不抓它,你们养我啊?”

一席话说得四下死寂。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没一个敢接话。

“行,你行。我们说不过你。”张老汉叹了口气,坐回原位,端起茶碗,没再看他一眼。

王国强哼了一声,拎起麻袋走了。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

他点上油灯,把蛇倒进后院的铁笼子,母蛇落地那一瞬,在笼子里翻滚了一圈,尾巴“啪”地一声打在铁栏上,震得灯光都晃了晃。

王国强看着他,眯了眯眼:“你命挺硬,能进我手里,是你福气。”

他转身回了屋,从炕头摸出酒壶,倒了一碗老白干,咕嘟一口灌下去,辣得他眼睛一眯,随即咧嘴笑了。

“一万块啊……”他搓着手,像个突然发财的小孩子,“要是能再抓一条……”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山影,忽然觉得那些老人说的话像苍蝇一样绕在耳边,甩也甩不掉。

“动母蛇……”
“你老婆……你儿子……”
“床底……蛇盯着……”

不得好死

他烦躁地摇摇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把那声音压下去。

“呸,吓老子?”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背着蛇钩进山了。

这次他带了两个麻袋。

一路走得更深,翻过了两道坡,越过一处水潭,在一块落叶堆积的崖边,他突然看到两条黑影在泥里扭动。

他猛地俯下身,用蛇钩轻轻撩起那一堆湿泥,果然,两条母蛇,粗得惊人,肚子胀得像灌了水。

两条蛇都足有成年人胳膊粗,浑身油亮发黑,光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发财了。”王国强低声说着,眼睛发亮。

他动手非常快,蛇钩一抄,直接制住了蛇的七寸,那母蛇猛地挣了一下,尾巴打在他手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挺横?”他咬牙骂了一句,硬是将它塞进麻袋,系死袋口,又绑了一层。

你他娘

回家的路上,他嘴里哼着小曲。

今天这趟不亏,外头那金链男说要两条,这下正好给他配齐。

而另一条,他自己留着。

因为——后天就是他六十大寿。

村里人早就问他:“强子,你儿女都不在了,过不过?”

他说:“过,为什么不过?”

“我抓了一辈子蛇,能过到六十,这就是福。”

“这几年,我王国强活得明明白白,哪怕我一个人吃席,也得炖条蛇来补补。”

他说这话时,没人敢反驳。

那天回家,他把两条蛇放进后屋的大铁笼,又特地往笼子里洒了些白酒,说是“去晦气”,其实是为了让蛇没劲,别折腾。

夜里,他炖了点咸肉,就着酒吃了几口。

窗外的风一阵阵吹,屋顶的瓦片“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他一个人坐在桌边,身边没人说话,只有炉火跳动的声音。

他喝了一口酒,忽然自言自语:“老王啊老王,这回你要真能赚到两万,再补一锅蛇羹下去……你老婆要在天有灵,也得认你是个能人。”

他说着笑了,笑着笑着,眼神却停在角落那个笼子上。

那蛇又醒了,眼珠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绿光,像是在看他,像是会说话。

王国强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看我干嘛?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钱,你知道不?”

“老子要靠你,办场体面的寿宴。”

“别人不敢吃,我吃!”

他咬牙说完这句,猛地转身,把油灯吹灭了。

屋子一下子沉进黑暗里。

只有风从缝隙里呼地灌进来,吹得门板“咯咯”响个不停。

王国强靠在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总像有细碎的声音在嘀咕。

他不知道,那声音是风,还是蛇。

4.

当晚,王国强照常喝了一杯。

老白干兑了点冷水,入口苦辣,他咕咚一口灌下去,冲得胃里一阵火烧火燎。他拿起毛巾擦了把脸,随手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回屋倒头就睡。

外头风大,院里的竹影在窗纸上映出扭曲的影子,像一条条摇晃的蛇影,悄无声息地在爬。

睡得迷迷糊糊中,他突然梦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

四面八方皆是黑,只有一圈烛光摇曳,而他站在一块潮湿的青石板上,四周湿滑,地上像淌了水。

忽然,一阵“沙沙沙”的响声从地底下传来——

三条巨大的母蛇缓缓爬出来,它们肚子鼓鼓的,每一条都几乎有水桶那么粗,表皮泛着幽绿的光,在黑暗中像泪水流动的鳞片。

最前面那条停在他脚边,头高高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居然开了口:

“放我们一条生路……你已经失去了妻儿,还不明白吗?”

“孩子还没生……别杀我们……”

它们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哭腔,不像是蛇,倒像是女人,压着嗓子的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劝他。

王国强动不了,像是被钉在地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条母蛇一步一步靠近,眼神越来越近。

那眼睛湿漉漉的,闪着光,像是在流泪。

“你老婆走的时候,是我们来接的。”

“你儿子……是替你挡了一条命。”

“你若再杀我们……来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我们有崽子,放我们回山,天地会记你一份仁德。”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王国强眼前猛地一黑,耳边“轰”地炸开。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呼吸急促,浑身是汗,背心湿得能拧出水来。

他下意识看向屋角。

油灯还亮着,淡黄色的灯光摇晃着,照在那只铁笼上。

三条蛇静静地盘着身体,贴着彼此,像一团黑漆漆的绸缎。但最让他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睛——

黑珠子一动不动,全都看着他

那一瞬间,王国强真觉得自己梦还没醒。

他愣了好一会儿,呼吸缓了些,但心里还是跳得厉害。他站起来,给自己倒了口冷水喝,又抽了一支烟。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梦境中蛇说的话,“你已经失去了妻儿……孩子还没生……”

可不到五分钟,他眼神开始变了。

两万块。

两条蛇一共两万块,加上寿宴那一条,蛇胆能卖钱,蛇肉能做菜,蛇皮还能卖皮匠铺,一整条蛇浑身都是钱。

两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但对于一个年近花甲的山村老头来说,已经是他十几年来最轻松进账最大的一次。

“梦都是假的。”他自我安慰,“谁做梦没见过怪事?我还梦见蛇给我磕头呢。”

他咂了咂嘴,朝蛇笼撇了眼:“你们要真有本事,白天来找老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出发了。

那两条母蛇他一大早就装袋子带去了县城。

金链男还在那家野味馆等他,一见到蛇,眼睛都直了,围着袋子转了三圈:“国强哥,牛啊!这肚子鼓的……一看就是补货!一万一条,说话算话!”

他当场数出两沓钱,啪啪地拍在桌上,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这蛇回去给我儿媳妇炖个汤,那胎儿也得聪明得很!”

王国强眼睛盯着钱,也笑了,嘴里咕哝:“不亏,不亏,值了。”

数完钱,他揣进贴身口袋里,走出馆子时风都有点甜。

回村的路上,他顺路到村口叫了老厨子陈清远来帮忙张罗寿宴。

“记得啊,菜我都准备好了。”他特意交代,“有条大蛇,得做主菜,蛇羹。怀孕的,肚子补得很。”

陈清远听完脸都白了:“强子哥……你开玩笑吧?”

“怀崽的蛇……你也敢吃?”

王国强脸一沉:“咋,不敢做?”

“不是我不做,是这年头做这菜……怕是招事。”

“你怕个球!”王国强喝了句,“不就是蛇?我抓了三十年蛇,也没看见它跑来找我索命。”

陈清远还是摇头:“你儿子那年出事后,我就不敢碰你家的蛇了……你自个动手吧,我真不沾这事。”

王国强见劝不动,也不废话。

“滚蛋,不做算了。”

他一个人进了屋,把那条母蛇从笼子里拎出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重量。

“这点肉,够我补一锅。”

他熟练地把蛇摁在木板上,蛇还活着,脑袋高高扬起,舌头不住吐信子。

可最诡的是——

它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他,眼里泛着湿光,不再凶狠,反而像是在哀求。

王国强有点发怵。

“你也知道要死了?”

他冷哼一声,把蛇按住。

刀刚举起来,蛇眼忽然一动,一滴水珠从蛇眼角滑了出来,滴在案板上,“啪”地一声炸开,像人掉泪。

他手一抖,刀差点砍偏。

他愣了一下,随即咬牙低吼:“老子都上手了,还能让你跑?”

刀落。

血线喷出,溅在他胸前的围裙上,烫得他心口一震。

他动作快,一边剖开肚子,一边用小刀挑蛇胆。

那蛇胆比他见过的都大,绿中带黑,光滑透明,他小心翼翼放进酒瓶子里。

再剖蛇肉、焯水、炖汤,一气呵成,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

可他没注意到——

在他转身洗手的时候,那条蛇的断尾处,突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5.

3月15,正是王国强的六十整寿。

这在乡下,是个大日子。过了六十,一个人就算走过了整整一甲子,来年若还能健在,就是“送寿”的人,家里得贴红、摆席、接福。

王国强早早张罗,院子里搭了棚子,支了十几桌,叫了老厨子帮忙做菜。

他穿着儿子生前给他买的那件深灰色中山装,领口笔挺,袖子上还有一道没拆的折痕。那衣服他从没穿过,怕脏。这回是特意拿出来的,毕竟今天不一样。

桌子一排排摆在院子中央,椅子拼得满满当当,红布条挂在树上,上头歪歪扭扭写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村里人碍于面子,大多数都来了,哪怕心里别扭,但“强子六十岁,儿子也没了,一个人撑着,怎么也得去走一趟”。

有人送来几斤鸡蛋,有人拎着一壶糯米酒,还有人嘴上不说,默默塞了十块、二十块压在果篮底下。

王国强脸上带着笑,满脸红光,见谁来都拱手:“好哇,来就好哇,不讲究这虚礼,今天大家吃好喝好,我王国强啊,也算熬出来了!”

席间热闹一片,炒菜香气四溢,孩子在院子边疯跑,妇女在灶前帮忙择菜,桌上摆着红烧肉、炖鸡、粉蒸排骨,碗碟叮当响。

王国强站在最中间那桌边,忽然清了清嗓子,端起碗,一脸兴奋地说道:“各位乡亲、亲朋好友,今天是我王国强的六十大寿,咱不说虚的。”

“这桌上这么多菜,大菜还没端上来呢!”

他拍了拍桌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今天的大菜,是我特意准备的蛇羹——不是普通的,是一条怀孕的母蛇,补身子,壮阳气,吃一口胜过十只老母鸡!”

话音落,全场安静。

有人的筷子“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有年轻媳妇脸色瞬间变了,端起碗就不吭声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互相使了个眼色,脸色变得古怪,连连咳嗽。

桌子右边的李麻子借口说道:“强子,我家牛今儿早上闹腾,没拴好,我得先回去看看。”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后生也接话:“哎哟,我孙子发烧了,我老伴刚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去。”

不到两分钟,桌边就有人一边说“回家拿点东西”,一边悄悄起身,把碗筷一搁,转身就走。

有的甚至走得急,连鞋都穿反了。

气氛一瞬间冷到了谷底。

王国强眼睁睁看着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十几桌,眨眼就空了三四桌。

剩下的,也都低头扒饭,不吭声,像是在等机会撤退。

“你们这帮乡下佬,胆子也太小了吧?”王国强端起酒壶,咣当倒了一碗,站在桌边吼了起来,“怕蛇?怕报应?吃口蛇羹都怕,穷得骨头都软了!”

没人应声。

张老汉站在一边,脸色凝重,说了句:“强子啊,这年头能活着就好,补不补的……不讲这个了。”

王国强听得出来,这话是委婉地劝他闭嘴。

可他不但不闭嘴,反而越说越起劲:“我王国强抓了三十年蛇,蛇见我都得绕道走。今天我喝蛇羹,有错吗?这蛇,是老子花大价钱买的,也是我亲手处理的,补得很!”

“谁不懂吃,那是你命差!”

他转头吩咐:“把那锅蛇汤端上来!”

厨子看了一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口炖了两个钟头的蛇羹端了上来。

蛇羹汤色浓郁,表面浮着厚厚一层黄油脂,一丝丝蛇肉被炖得酥烂,隐隐还有些“细碎”东西在汤里漂浮,看着有些怪异。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动筷。

“都他娘的坐着干嘛?不是要吃饭吗?”

王国强眼神阴着,直接拿起勺子,盛了一碗蛇汤,咕嘟咕嘟喝了一口。

喝完还砸着嘴巴:“好喝!补!你们不吃,等我全喝完了可别说我没留!”

他把蛇肉夹起来,一块块往自己碗里扔,吃得满嘴是油。

没人敢劝他,没人敢和他对视。

最后,席散了,桌收了。

只剩王国强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抱着那锅蛇汤,把最后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他嘴角一扬,带着点讽刺:“一群穷鬼,不识货,怕这怕那,活该一辈子穷成狗。”

可谁都没注意到——他喝完的那一刻,锅底隐隐有点东西浮上来。

像是两只还没发育完全的蛇眼,在浑汤里,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6.

那天晚上,王国强酒也喝了,蛇也吃了。

一大碗蛇羹喝得干干净净,他打了个酒嗝,把碗口“啪”地扣在桌上,坐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值了。”

他嘴里念叨着:“人活一辈子,不就为了这口热汤吗?怕这怕那,活得窝囊。”

窗外的风慢慢吹大,吹得屋檐的铁皮“哐哐”作响。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脑袋晕晕沉沉。那锅汤太补,酒也上了头,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棉花里,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可刚闭上眼不到多久,梦又来了。

一开始还是模糊的,一片灰蒙蒙的山林,像是他年轻时常去的那座山,浓雾弥漫,脚底下全是湿滑的苔藓和泥泞。

忽然,“沙沙沙”一阵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条、两条、三条……几十条蛇从林间钻出来,滑过他的脚背、钻进他的袖口,有的从背后缠上了他的脖子,有的猛地张嘴,对着他的眼睛咬来。

“滚啊!!”他在梦中狂叫,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

接着,他眼前一黑,梦境切换成一个阴冷的石屋。

屋里没有灯光,只有墙角一簇簇扭动的黑影。

等眼睛适应黑暗,他才看清——

是那三条母蛇。

它们静静地爬到他面前,脑袋高高扬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蛇腹鼓胀,透明的皮下,密密麻麻的小蛇在蠕动。

“放我们走的时候……你没听。”

“你吃了我们……还吃了我们的孩子。”

“你欠命,我们要回去!”

话音刚落,无数条小蛇像潮水一样,从墙角、屋顶、地板缝隙里汹涌而出,迅速地围住他,把他的腿、手、脖子都死死缠住。

有一条钻进了他的嘴巴,硬生生往喉咙里爬。

他拼命想咳出来,喉咙却像被堵死,窒息、惊恐、冰冷,一股脑全涌上来。

“去死!!!”

他猛地坐起身来,喘着粗气,嘴里发出干呕声。

浑身上下湿透了,后背像是被泼了水,衣服贴着皮肤,头发也滴着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做梦,做梦……”他咬着牙,抬手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

可他刚喘匀了几口气——

“咚……咚……咚……”

门外,一阵低沉缓慢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王国强全身一紧,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呼吸也跟着重了。

“谁啊!大半夜的!”他吼了一句。

没人回答。

只有“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像是有人用指骨一点点叩门,隔着门板直接撞进他心口,每一下都像钉子。

他怒火上涌,翻身下床,脚踩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作响。他抄起床边的捕蛇钩,又拎起手电,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冷意。

他走到门边,大吼一声:“再敲,我弄死你!!”

外头没有回应。

只有那一声一声的敲门,仿佛有种执拗的耐心,一点点耗他的神经。

他咬牙,猛地一把拉开门。

“吱呀”——旧木门应声而开,夜风卷着枯叶涌入屋内,火油灯“呼”的一颤,投下斑驳驳摇晃的光影。

王国强眯着眼,刚想开口骂人,眼神却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门外的那一幕,加速结了地面滚动滑块,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们……怎么会是你们…..”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脸色煞白,脚下一条踉跄,捕蛇钩“哐啷”声音不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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