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剧《是首相》中曾出现过这么一个场景:
当首相吉姆·哈克想要放弃购买美国的潜射弹道导弹以恢复征兵制之时,公务员领袖汉弗莱立刻拉拢首相的第一秘书伯纳德试图阻止首相的计划。
在汉弗莱的论述中,英国国防政策的目的不在于实质上保护了什么,而是为了让英国民众“感觉自己受到了保护”,购买美国的“三叉戟”导弹(美国现役最先进的海基核威慑力量),正是为了实现这一目标。
毕竟,这个耗资150亿英镑的战略级武器,除了价格之外,一切细节都不会对外公布,而这种不透明性恰恰就是营造神秘感、安全感的必要条件。
40年前的一部政治喜剧便将英国政府的不堪和政客的虚伪揭露地一览无遗,可令人唏嘘的是,40年后的今天,这样的政治闹剧居然照进了现实:
就在2025年6月2日,英国政府突然宣布斥资150亿英镑用于核弹头项目与潜艇建设,并公开喊话是为了“向莫斯科传递信息”。
可还不等我们为跨越40年的这个“巧合”发表感慨,英国首相斯塔默在同一天发布的《战略防御评估报告》便再次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英国在这份报告中,公然再提“中俄威胁论”,并将军事投资包装成打造以北约为核心防务计划的“必要措施”。
英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我们回顾6月1日英国防部长希利所言“英国的‘作战准备’是英美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计划的一部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还是浮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与欧洲“异心”
作为两次世界大战的战场,战争的残酷给欧洲的所有参战国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在二战结束之后,欧洲各国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焦虑之中。
虽然1949年美国就率先组建起了“北约”这个国际军事政治集团,但仅靠这一个防务体系显然不能缓解所有国家的战略压力。
尤其是在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以己度人”的美国担忧苏联通过类似的方式在德国发动军事行动,影响到自己在欧洲的利益。
于是,美国率先提出要在北约的框架下重新武装西德,以作为对抗“苏联假想敌”的前沿军事力量。
可还不等苏联做出反应,法国就先一步提起强烈的反对,只因为,这个计划让法国再度回想起了被法西斯德国支配的恐惧,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一个再武装德国的出现。
作为妥协,法国总理勒内·普利文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试图将西德军事力量纳入欧洲一体化防务体系之中,这便是著名的“普利文计划”。
这一套“欧洲防务共同体”确立了军事一体化的架构,要求各国派兵组建跨国的“欧洲军”,最高指挥权归属欧洲防务部长以及超国家权力机构,以防形成独立指挥体系。
同时,“普利文计划”更是与“舒曼计划(《欧洲煤钢联营条约》)”绑定实施,在军事的基础上再加经济作为保障,形成双重一体化的框架。
这一提案,通过分散编制限制了西德军队的规模,使其无法再单独发动战争,同时,欧洲军整体隶属北约盟军最高司令部,接受美国战略指导,这就让法国不必单独承担防务责任。
对于法国的方案,美国自然提出了质疑,但随着冷战的打响,美国必须避免对苏联的直接刺激,因此在1951年转而支持“普利文方案”,并视之为推动西欧政治整合的工具。
可这次又轮到英国站在了法国的对立面,毕竟,此时的英国已经完全将自己的防务核心“托付”给了北约,为了维护这一体系,英国外交大臣贝文甚至批评该计划为“分割大西洋联盟”。
即便西德的阿登纳政府于1952年签署《欧洲防务共同体条约》,表现出了空前的配合态度,但在英国的阻挠下,“普利文计划”还是没能顺利落实。
甚至在1954年,就连法国内部也出现了分歧,戴高乐派直接批评该计划使法国军队沦为“美国的战略工具”;就连军方也认为混合编制会导致指挥混乱,难以应对苏联的装甲集群。
多重阻力导致“普利文计划”遭到法国国民议会的否决,而英国在同一年主导《巴黎协定》推动西德直接加入北约的进程,更是彻底宣告了法国方案的终结。
按说“欧洲共同防务体系”的建立应当是符合英国利益的,但奈何战后的日不落帝国已经彻底失去了全球战略投射的能力,与其再建防务,还是直接“抱一个大腿”来得轻松。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不与欧土接壤的岛国,英国的地缘政治特征与其他欧洲国家稍有不同,因此,在美国递出橄榄枝时,英国还曾陷入“大西洋主义”与“欧洲主义”的纠结之中。
在这样的背景下,英国所做的战略抉择就不可避免地与欧洲产生了“冲突”。
作为大国的英国骤然站在了欧洲的“对立面”,直接导致欧洲自己的防务体系迟迟难以建立,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更是就此成为了笼罩在欧洲诸国之上的一片阴云……
与美国“同心”
虽然军事一体化的进程并不顺利,但“离美国远、离欧洲近”终究是英国难以绕开的话题,因此,不管是欧洲理事会的设立,还是煤钢共同体的协作,其中都没少了英国的参与。
但随着欧洲各国经济、政治一体化程度的加深,军事一体化的进程已然无可避免,当1994年更为密切的联合体——欧盟正式成立,“欧洲共同防务体系”的建设便再次被提上了议程。
由于苏联的解体让美国急于接收东欧剧变带来的“政治遗产”,但当巴尔干半岛民族矛盾激化之时,欧盟的处理却“拉了大胯”,这就引起欧洲各国对“军事一体化”的再讨论。
在这样的背景下,英国工党确立了亲欧的政策基调,并于1998年发表《圣马洛宣言》,首次提出支持欧盟的共同防务体系。
这种决策方针的扭转自然离不开布莱尔政府的领导,但英国国际地位的下降也是促成了战略转向的重要原因。
在多国的共同推动下,欧洲安全与防务政策框架就此确立,“欧洲军”的设想也以“欧盟快速反应部队”的形式成功实践。
继任的布朗政府更是延续了布莱尔时期的政策,不仅帮助欧盟防务体系的完善,更是参与了2004年接管北约在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维和任务的“波黑军事行动”与2008年打击亚丁湾海盗的“亚特兰大行动”。
只是,偌大的联盟终究成为了防务体系的“拖累”,跨政府的合作导致了决策效率的低下,而东欧国家对领土防御的侧重与西欧国家对海外干预的关注更是造成了防务目标的分歧。
再加上2008年以后接连爆发的金融危机和欧债危机,使欧盟的决策能力大幅下降,更是直接让防务工作实质上陷入停滞,这就给英国国内的保守势力留下了“话柄”。
2010年,随着卡梅伦保守政府的上台,“疑欧主义”一时间成为英国政府的主导思想,紧随而至的,便是大力削减相关防务预算,以至于最终还是走上了退出欧洲防务局的道路。
在保守思想主导下,英国不仅拒绝了欧盟军事总部的设立,更是与法国展开了避开欧盟的双边合作,甚至在2011年利比亚内战之时,英国再次转移了防务核心,重提对北约的依赖。
不知是不是由于此次“政策倒车”开的太快、太猛,以至于卡梅伦政府在2016年发起了“极致保守”的全民公投,然后,就在全世界惊异的目光中,英国直接脱离了“欧盟大家庭”。
至此,除了防务军事的合作,英欧持续了近60年的政治经济合作也彻底宣告了终结,随之而来的,便是英国彻底倒向了美国与北约的“跨大西洋防务框架”。
我们无法知道英国是否真的与欧洲诸国有如此大的芥蒂,以至于非退出联盟不可。
但自“9·11事件”以来,美国通过反恐战争重塑跨大西洋联盟,以及迫使英国在伊拉克战争等议题上追随美国立场的态度,终究还是将英国彻底绑在了美国的“战车”之上……
早在40年前的撒切尔政府时期,英国就做出了“核威慑优先”的战略重构,这与当时军备竞赛的国际背景脱不开联系,但同样也是冷战两极抢夺欧洲“话事人地位”的领导权之争。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美国利用“安全承诺”将核力量的指挥权划归了北约的管控,英国在技术层面对美国的依赖一度达到惊人的85%。
“三叉戟”潜射导弹系统便是在此时被英国斥巨资购入,而这份“投名状”也确实换来了美国共享导弹维护体系与降低研发费用的实质优惠。
可耐人寻味的是,英国为升级“三叉戟”导弹系统,就曾打出过应对“苏联SS-20中程导弹部署与ABM-3反导拦截”的“苏联威胁论”。
40年后的今天,同样的“威胁论”再度上演,又何尝不是冷战思维的延续?
英国公开渲染中国和俄罗斯的“威胁”,不仅可以为自己的防务开支找到正当理由,还能与美国构建起反中俄的全新战略联盟,以强化自己的防务需求。
同时,强化与美国、北约的关系,也是英国在脱欧后重拾全球话语权、构建全新战略定位的必由之路,而在这条路上,中俄俨然就成为了英国设想中的“垫脚石”。
只是,就像中国外交部回应所谓“中国威胁”时所说的那样:在冷战早已终结的当下,还继续抱守旧思维,终究只会走上绝路,害人害己……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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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冷战时期北约的政治与安全战略》[M]许海云
[9]https://www.zaobao.com.sg/realtime/world/story20250602-6535854
[10]https://www.guancha.cn/internation/2025_06_03_77800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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