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老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两年来我吼着让你买票，你就是不买！”
“既然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咱们就调监控，让大家都看看你的嘴脸！看你以后怎么好意思坐车！”
两年来老头的“逃票”行为，让我最终忍无可忍。
我将车直接开到了调度室，打算彻底揭开老人丑陋的嘴脸。
只是我不曾想到，当监控调出的那一刻。
我却望着监控画面中老人“摸索”的样子，愣在了原地。
我没想到，他的“逃票”背后，竟有着难以言说的隐情。
得知真相的我，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01
“师傅，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那是2008年的一天，我刚坐到驾驶位，正准备迎接新一天的乘客。
这天，恰好是我老婆的生日。
我想起老婆临出门时，让我下班时后早点回家。
她说要和我度过一个难忘的生日，我就心里满是期待。
脑海里不断地播放着回家后的“温馨”场景，嘴上也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一些经常坐我线路的熟客，看我笑的如此灿烂，都忍不住打趣我，问我是不是中了彩票。
我只是笑笑，没有过多的回应，毕竟这是自己的小幸福，没必要太张扬。
就在我沉浸在对夜晚的期待中，正在发愁该下班后给我老婆买什么礼物时。
一名破衣褴褛的老年人，颤颤巍巍的拄着一双拐杖上了我的车。
“老人家，慢点哟，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人陪您坐车么？”
“你快点找地方坐下吧，慢点，小心别摔着...”
老人听完我的话后，微微一笑，他没有买票，直接朝着车厢后部走去。
当时我没有在意，毕竟老人年纪大了，可能腿脚不便，这才没来得及买票。
我看老人在最后一排坐稳之后，也就发动了车子，继续向前行驶了。
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一时的心软，换来的竟是老人家的变本加厉的“逃票”行为。
接下来的几天的坐车中，老人都不买票，每次都是直接走向后排，引起了我的不满。
02
“老人家，您是有什么特殊的证件吗？为什么您每次都不买票啊！”
“如果您有老人卡，也是需要刷一下的，虽然不花钱，但是这是规定”
当这天老人家颤抖着双腿，再次踏上车的时候。
我以为他有“老人卡”对制度不知情，因此特意的提醒他刷卡。
可是老人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般，再次径直朝着后排走去。
“老人家，要刷卡！或者买票的！”
虽然我不差这两块钱，但是公交公司有规定，是对“逃票”行为零容忍的。
因此我加大了嗓门，朝着老人再次提醒道。
车厢里的乘客纷纷地侧目看向老人，有好心的乘客也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示意他司机师傅要他买票。
可是老人就和“聋了”一般，他对周围的声音置若罔闻，只是垂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公交公司对每站的停车时间等，都是有规定的。
我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人还没有站起来买票的意思，心里也愈发的着急。
“老人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能再次的“放纵”了老人的“逃票”行为。
摁下按钮，关闭了车门，开启了车子。
而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之久。
这一个月间，老人每天都按时上车，可却一次票都没有买过。
有不少我的同事，都劝我上报公司。
毕竟“逃票”的事情，已经影响了公司的规定和秩序。
如果老人家的行为，每个人都纷纷效仿。
那么势必会影响公交公司的运营秩序，以及收入等。
但对方毕竟是看上去都有七十多岁的老人，我也不愿将事情闹得这么僵。
因此我一边让同事帮我瞒着这件事，一边想着解决对策。
想着看如何劝说老人，能够让他买票上车。
很快，我就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决定利用舆论的力量，让乘客们“谴责”老人，“逼”他来买票。
03
于是，在我想到好办法的第二天，我就和我的几名熟客提前商量好了。
让他们在老人再次上车的时候，直接“声讨”老人不买票的行为。
制造舆论的压力，给到“为老不尊”的他。
而几名“熟客”的“表演”也果真出乎我的意料。
他们不仅在老人上车的时候，加大嗓门的喊道：
“如果人人都逃票，那这公交公司就别开了！”
而且还用一系列的言语，引起了同车乘客的共鸣。
好几名乘客对老人的“逃票”行为，也早就看不惯了。
也都纷纷加入了”讨伐”老人的队伍，话里话外的嘲讽着他，催他买票。
“就是的！这老人坐车，也得买票啊，不能倚老卖老！”
“真是的，装聋作哑，让人恶心极了！”
老人低头不语，只是默默的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布包，好像在摸索着什么。
我心中大喜，以为老人要掏钱买票。
只是我断然没想到，老人竟从包里翻出了一块钱，之后递到了我的手上。
“老人家，车票两块！”
老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他再次摸向布包，我以为他要支付剩下的一块钱。
可我却没想到，他仅是摸索了一阵后，又迈着蹒跚的步子回到了后排座位上....
04
老人“奇怪”的举动，让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可当我回想起他每次上车时的场景，又觉得不太像。
或许....他家境贫困？有难言之隐？
我的思绪纷飞，而乘客们的催促声也在这时响起：
“师傅，开车吧，我们还着急上班！”
我顾不得多想，只能再次发动了车子，继续上路了。
之后的日子里，老人家依旧每天都雷打不动的来坐车。
只不过让我纳闷的是，他有时在我的提醒下会递给我一块钱、
但有时又好像听不见似的，径直走向后排。
每逢老人上车时，总会有人对老人家的“逃票”行为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提议，将他赶下车。
可一向心善的我，却从未这么做过。
我始终觉得老人家的眉宇间，似乎有难以言说的心事。
但纸包不住火，时间长了，老人逃票的行为，最终还是被公司知道了。
公司派人前来调查，而我也只能如实上报。
因为我的欺瞒行为，我还被扣除了一定量的奖金。
在那以后，我对老人的态度，明显没了以往的耐心。
我经常会“吼”他买票，甚至有时对他恶语相向。
但我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这么厚脸皮。
在这样“恶劣”的氛围下，他依旧坚持乘车，也坚持不买票或是买不全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两年之久，这两年公司无数次找我，可我却无可奈何。
领导让我将老人拒之车门外，可我每次都下定了决心，事到临头又狠不下心。
终于那天，我和老婆吵了几句嘴出门，心情本就烦躁。
见老人上车，我再也忍无可忍，对着老人家就是一顿咆哮：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这两年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知道我家里也有老婆孩子要养么？可你却为了自己，不顾及我的工作！”
“你家庭困难，难道我就日子好过了？”
“既然你不义，那就休怪我无情！大不了，我就不干了，我也得让大家看清你的嘴脸！”
那天我气急败坏地将车直接开到了调度站，打算调取监控。
让在座的乘客，都认清老人“丑陋“嘴脸。
有不少乘客急于上班，骂我做事情“偏激”。
但是也有不少的乘客，为我拍手叫好，说我“做得对”!
老人始终一言不发，即便是被拉到调度站。
他也仅是不安的揉搓着双手，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越是沉默，我越是心急。
我拽着他的衣服，扯着他的衣领，直接让同事帮忙调出了监控。
我原本以为老人家看见自己“不齿”的一幕幕，会在众人谴责声中，低头认错，甚至羞愧难当。
可我全然没想到，低头认错的会是我。
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人，也竟然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