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程建华！接电话啊！"林总对着手机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起。
"林总，这已经是第198个了..."秘书小李在旁边小声提醒。
"我不管！继续打！"林总的声音都嘶哑了，"他必须接！必须！"
手机里再次传来冰冷的忙音。
林总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完了...我们全完了..."
01
昨天下午3点15分
"程工，林总请您去一趟会议室。"人事部长何芳站在程建华的工位旁，声音有些发颤。
程建华正在调试一台精密设备，头也没抬："等我把这个参数调完。"
"程工..."何芳咬了咬唇，"林总说很急。"
听到"很急"两个字，程建华终于抬起头。他看到何芳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心中隐约感到不妙。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程建华放下手中的工具，仔细观察着何芳的表情。
"没...没什么，就是林总找您有事。"何芳的声音更加颤抖了。
程建华叹了口气："走吧。"
路上，程建华注意到何芳一直低着头，双手紧握，明显很紧张。
他们经过技术部办公区时，程建华发现平时热闹的办公室今天格外安静，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但气氛异常压抑。
"何部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程建华边走边问。
"程工，您到了就知道了。"何芳的回答很含糊。
02
会议室里，林总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有法务刘律师和财务总监张颖。这个阵容让程建华瞬间明白了什么。
"老程，坐。"林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不少，但程建华能感觉到他眼中的不自然。
程建华缓缓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林总，直说吧。"
林总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刘律师，又看了看张颖："老程，是这样的，公司要进行结构调整..."
"说人话。"程建华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空气瞬间凝固。林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公司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关系。"
程建华静静地看着林总，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当然，"林总赶紧补充，声音有些急促，"考虑到您这么多年的贡献，公司准备给您80万补偿。"
"80万？"程建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是的，比法定补偿多了24万。"张颖在旁边小声说道，但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程建华点了点头，眼神在三人脸上扫过："理由呢？"
"您已经52岁了，公司希望引进更多年轻的技术人才..."刘律师接过话头，但说得很不自然。
"我的工作有问题吗？"程建华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您的技术水平大家都认可。"刘律师如实回答。
"考核成绩呢？"
"一直都是优秀。"张颖补充道。
程建华笑了，那笑容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所以，你们裁掉我，不是因为我工作不行，而是因为我老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03
林总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老程，你别这样想。80万不是小数目，足够你安享晚年了。"
"是啊，80万。"程建华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三人，"那我想问问，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如何？这80万，公司拿得出来吗？"
张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和林总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当然...当然拿得出来！公司经营状况良好！"
"是吗？"程建华慢慢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我就放心了。"
林总见程建华没有激烈反对，心中稍松，但仍然忐忑不安："那么，您看这个方案..."
程建华回到座位上，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三个人都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最后，程建华缓缓开口："给我一个晚上考虑。"
"好，好！明天上午给我答复就行。"林总如释重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程建华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对了，林总，我想问一下，这次裁员的名单是谁定的？"
林总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这个...是我们管理层综合考虑后的结果。"
"综合考虑？"程建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我知道了。"
程建华离开后，会议室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刘律师小声说道。
"是啊，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的。"张颖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总皱着眉头："他问公司能不能拿出80万是什么意思？还有最后那个问题..."
"林总，您是不是想多了？"张颖试图安慰道。
"希望如此。"林总站起身，"你们先回去吧，明天等他的答复。"
04
当天下午4点30分
程建华回到技术部，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但他能感觉到，大家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风声已经传开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很压抑。
"师父..."他的徒弟小王走过来，欲言又止，眼圈已经红了。
"该干嘛干嘛去。"程建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很平静，但内心波澜起伏。
小王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师父，是不是真的...真的要..."
程建华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这个跟了他五年的徒弟，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小王，记住我教你的话，技术是立身之本，人品是做人之根。"
"师父，我不明白，您的技术这么好，公司怎么舍得..."小王的声音有些哽咽，"您教了我们这么多，我们都舍不得您走。"
程建华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声音温和但透着无奈："不明白就对了。明白了你就老了。"
这时，技术部的其他同事也围了过来。
"程工，真的要走吗？"老李问道，脸上满是不舍。
"听说公司给了不少补偿金？"小张小心翼翼地问。
程建华看着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同事，心中五味杂陈："大家都别担心，好好工作就行。"
"可是程工，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很多技术问题还得靠您呢。"质检部的王姐也走了过来。
程建华苦笑一声："山不转水转，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说完，他打开电脑，开始备份个人文件。
05
技术资料、项目数据，还有一些工作中的重要信息。同事们默默地看着他，没有人再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舍和愤愤不平。
程建华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暗自思考。
28年来，他见证了这家公司从小作坊发展成现在的规模，也看到了公司管理层的种种变化。特别是近几年，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但一直选择保持沉默。
"师父，您的技术资料..."小王指着电脑屏幕问道。
"该留的留，该带的带。"程建华的回答很简洁，但他心里很清楚什么该带走。
程建华回到家中，老婆素琴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迎了出来。
"建华，公司找你什么事？看你脸色不太好。"素琴关切地问道，一边帮他拿下外套。
程建华在沙发上坐下，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裁员？"素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围裙都忘记解下来，"怎么可能？你在公司这么多年..."
"80万？"当听到补偿金额时，素琴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么多钱！"
"是啊，这么多。"程建华坐在沙发上，语气有些玩味，眼神复杂。
素琴在他身边坐下，紧紧握住他的手："建华，你心里怎么想的？"
程建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决起来。
"你在干什么？"素琴好奇地看着丈夫的举动。
"删人。"程建华的回答简洁明了，但透着一股决绝。
素琴看着程建华一个接一个地删除同事的微信，有些不解："建华，你这是为什么？就算不在一个公司工作了，也没必要..."
"没必要了。"
06
程建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每删除一个人，心中就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离开了就是离开了，拖泥带水没意思。"
技术部的老李，设备科的小张，质检部的王姐，财务部的小刘...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通讯录中消失。每删除一个，程建华就想起和他们共事的点点滴滴。
"连小王也删？"素琴看到程建华连自己最疼爱的徒弟也删了，心疼地说，"他跟了你五年啊，就像你儿子一样。"
程建华的手指在小王的头像上停留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后还是坚决地点了删除："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你这样做会不会太绝情了？"素琴担心地问道，"万一以后想联系怎么办？"
程建华冷笑一声，眼中含着泪光："绝情？琴子，你知道谁先绝情的吗？我在公司兢兢业业28年，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一句'结构调整'就把我踢出去了！"
素琴看着丈夫眼中的泪水，心如刀割："建华..."
删完微信，程建华又删除了QQ好友，注销了公司邮箱，卸载了内部通讯软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决绝，就像在和过去的28年彻底告别。
素琴看着丈夫的一系列操作，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建华，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说出来，别憋着。"
程建华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琴子，28年了。整整28年。"
"我知道，我都知道。"素琴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
07
"28年的青春，28年的汗水，28年的忠诚，换来一句'结构调整'。"程建华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说，这值得吗？这公平吗？"
素琴看着丈夫眼中的痛苦和愤怒，心如刀割："建华，别这样折磨自己。也许这是个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程建华苦笑着摇头，"52岁了，还能有什么新的开始？"
"你别这样说。"素琴安慰道，"80万不是小数目，够我们生活很久了。而且以你的技术水平，一定还有其他机会的。"
程建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算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接受现实吧。80万确实不少，咱们可以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了。"
但素琴能看出来，丈夫只是在强撑着。28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08
第二天上午9点
程建华准时来到公司，直接去找林总。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用同情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但没有人敢上前说话。
林总办公室里，林总、张颖和刘律师都在，显然在等他的答复。
"考虑得怎么样？"林总问道，眼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期待。
"我同意。"程建华简洁地回答，语气平静得让人意外。
林总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太好了！我让何芳马上准备手续。"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程建华突然开口。
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要求？"林总小心翼翼地问。
"我希望今天就能办完所有手续，拿到补偿金。"程建华的语气很坚定。
"这...这么急？"张颖有些意外。
"是的，我不想拖泥带水。"程建华的眼神很坚决，"既然决定了，就痛快一点。"
林总和张颖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同意："好，我们马上安排。"
签字的过程很快，程建华拿到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80万的支票。整个过程中，他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感到有些不安。
"老程，"林总看着程建华平静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我以为你会..."
"会怎样？大哭大闹？砸东西？"程建华收好文件，看了林总一眼，"林总，我52岁了，不是小孩子。而且，80万的补偿确实很丰厚，我应该感谢公司才对。"
这话说得林总更加不安了。程建华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09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林总试探着问。
程建华看了看手中的支票："享受生活吧。有了这80万，我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办完手续，程建华回到技术部收拾个人物品。同事们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同情，有不舍，也有愤愤不平，但没人敢上前说话。
只有小王鼓起勇气走过来："师父，我..."
"保重。"程建华打断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小王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师父，我会想您的。真的会想您的。"
"记住我教你的东西就行了。"程建华的声音很温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程建华收拾好个人物品，提着纸箱走向门口。
经过每一个工位时，他都会停下来看一眼，那些熟悉的设备，熟悉的同事，熟悉的一切，都将成为回忆。
"师父！"小王在身后喊道，"您的微信...您把我们都删了..."
程建华头也没回，脚步也没有停顿："以后别联系了。各自保重。"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10
当天中午12点
技术部的同事们聚在一起吃午饭，但没有人有心情吃饭，气氛异常沉闷。
"程工把我们的微信都删了。"老李首先开口，声音很沉重。
"我也是。一个不剩。"小张摇摇头，眼中含着泪水。
小王放下筷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师父一定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
"能不伤心吗？"老李愤愤不平，"在公司待了28年，说裁就裁，换成是谁都受不了。"
"听说给了80万补偿。"有人小声说道。
"80万算什么？"小王激动地站起身，"80万能买回28年的青春吗？能买回师父对公司的那份感情吗？师父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公司！"
"小王，你小声点。"老李担心地看了看四周。
"我为什么要小声？"
小王的眼泪掉了下来，"师父那么好的人，技术那么厉害，为公司贡献了那么多，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就因为他52岁了？就因为他老了？"
11
这时，何芳路过餐厅，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走过来，表情严肃地说："你们少说两句吧，小心被人听到。"
小王看着何芳，愤怒地问道："何部长，您觉得公司这样做对吗？"
何芳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说："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小王更加激动了，"如果每个人都说没办法，那谁来为师父说话？谁来为正义说话？"
"小王，你冷静点。"老李赶紧拉住他，"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冷静不了！"小王的声音在颤抖，"师父教了我五年，不只是技术，还有做人的道理。现在他被公司这样对待，我怎么能冷静？"
餐厅里的其他同事也都停下了吃饭，静静地听着小王的话。很多人眼中都闪着泪光，显然都被程建华的遭遇触动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总那里。听说程建华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而且技术部的员工情绪很激动，林总皱了皱眉头。
"林总，程工这样做正常吗？"张颖有些担心地问。
"被裁员的人有些过激反应，可以理解。"林总表面上这样说，但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程建华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一向温和理性，即使愤怒也不会如此决绝。除非...除非他真的被彻底激怒了。
"林总，要不要找人安抚一下技术部的员工？"刘律师建议道。
"嗯，让何芳去处理一下。"林总点点头，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12
他想起了程建华在会议室里问的那个问题："公司拿得出这80万吗？"当时他以为程建华是担心公司财务状况，现在想想，会不会有其他含义？
还有程建华最后问的那个问题："裁员名单是谁定的？"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平常，但结合程建华的表情和语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总，最近公司的财务状况真的没问题吗？"林总突然问道。
张颖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当然没问题，林总您为什么这样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林总没有再多说，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第二天上午6点
林总还没到公司，就接到了张颖的紧急电话。电话里张颖的声音充满了恐慌，让林总瞬间清醒过来。
"林总！出大事了！"张颖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事？别急，慢慢说。"林总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监管部门要来检查！下周就到！"张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林总感觉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他想起了程建华昨天的话，想起了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了程建华异常平静的反应。
"该死！该死！"林总咆哮道，"程建华！一定是程建华！"
"林总，您说什么？程建华怎么了？"张颖不明白林总为什么突然提到程建华。
林总没有回答，而是立刻拨通了程建华的电话。
忙音。
13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忙音。
"程建华！你给我接电话！"林总对着手机咆哮，但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忙音。
铃声响了三声，突然被接通了。
"喂。"程建华平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林总如获大赦，声音都在颤抖："老程！你终于接了！"
"有事说事。"程建华的语气很冷淡。
林总看了看张颖和刘律师，深吸一口气："老程，我们能见个面吗？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觉得没必要。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老程，你听我说..."林总的声音带着哀求，"就见一面，求你了！"
程建华沉默了很久："在哪里见？"
"就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一个小时后。"
"好。"程建华说完挂断了电话。
14
一个小时后，程建华准时出现在咖啡厅。林总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老程，坐。"林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建华坐下，没有碰那杯咖啡："说吧，什么事？"
林总深吸一口气："老程，我知道你对公司的决定有意见，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什么难处？"程建华反问。
"公司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林总的声音有些颤抖，"监管部门要来检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什么？"
林总咬了咬牙："老程，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对各种情况都很了解。如果监管部门询问一些技术问题，我希望你能..."
"能什么？"程建华的眼神变得锐利。
"能够为公司说话，证明我们的合规性。"林总的声音越来越小。
程建华冷笑一声："林总，你的意思是让我撒谎？"
"不是撒谎，是...是从技术角度解释一些问题。"林总急忙解释。
"什么问题需要我来解释？"程建华紧盯着林总。
林总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明说，但程建华已经明白了。
"林总，看来你们真的遇到大麻烦了。"程建华的声音很平静。
"老程，我求你了！"林总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帮帮公司吧！那些员工都是无辜的！"
程建华正要开口，突然林总的手机响了。
林总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接通电话。
林总挂断电话，整个人都瘫了。
"怎么了？"程建华问道。
林总的声音在颤抖，"完了...彻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