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福,过来,给叔几个乐一个!”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黄土坡上,几个闲汉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冲着不远处一个流着哈喇子的年轻人招手。
那年轻人叫周阿福,十八岁的年纪,却只有七八岁的智商。他嘿嘿傻笑着,颠颠儿地跑了过去,手里还抓着半个脏兮兮的窝窝头。
“阿福,你说说,你三叔家那只老母鸡,今天能下几个蛋?”一个豁牙汉子逗弄道。
周阿福歪着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咧嘴一笑:“蛋?没啦!黄皮子叼走啦!”
众人哈哈大笑,只当是疯话。
“胡说八道!我家的鸡圈牢着呢!”周老三刚好挑着水桶路过,闻言啐了一口。
可就在这时,周老三家的婆娘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当家的!不好了!咱家……咱家那只芦花鸡,被黄鼠狼叼走了!我刚去看,就剩一地鸡毛!”
笑声戛然而止。
老槐树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闲汉面面相觑,脸上的戏谑变成了惊疑。
周阿福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啃着窝窝头,傻笑着,嘴里嘟囔着:“跑得快,跑得快……”
没人注意到,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深邃。
01.
周阿福不是生来就傻。
村里老人都记得,他小时候机灵得很。变故发生在他三岁那年,跟着大人去后山砍柴,转眼就没了踪影。全村人找了三天三夜,就在大伙儿都以为这孩子凶多吉少时,他竟自己从山里走了出来。
毫发无伤,只是眼神呆滞,不哭不闹,也不会说话了。
请了多少郎中,烧了多少香火,都没用。久而久之,周阿福就成了村里有名的傻子。
可怪就怪在,自从那次回来,周阿福偶尔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话,事后却总能应验。小到谁家丢了针线,大到哪天会下暴雨,他总能提前“预告”。
起初,大家觉得是巧合,后来次数多了,便有些将信将疑。有人拿他当乐子,也有人背地里悄悄议论,说这阿福是不是在后山遇着啥“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得了什么邪乎的能耐。
但这些,都和李秀兰没多大关系。
李秀兰今年三十一,是个寡妇。
五年前,她的男人上山打猎,被野猪拱下了山崖。从那时起,“命硬克夫”的帽子就扣在了她头上。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得她遍体鳞伤。
她一个人守着两间摇摇欲坠的土房,靠着几分薄田和给人缝补浆洗,勉强糊口。日子过得苦,比苦更难熬的是孤独。
夜深人静时,听着窗外的风声,她总会忍不住掉眼泪。她也想有个男人依靠,有个热乎乎的家,可谁敢娶一个“克夫”的女人?
连她养的几只鸡,前些日子都莫名其妙地死了个精光,这更坐实了她的“不祥”。
李秀兰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就要这么孤苦伶仃地过下去了。
直到她听说了周阿福“算命”的事。
起初她不信,一个傻子能懂什么?可架不住传闻越来越神乎,连周老三家丢鸡的事都传到了她耳朵里。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决定,不如去试试。
万一呢?万一这傻子真有点道行,能给她指条明路呢?
这天下午,李秀兰揣着兜里仅有的几枚铜板,那是她准备扯块布做新衣裳的钱,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周阿福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周阿福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墙角发呆。
听到动静,他缓缓回过头。
李秀兰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把那几枚带着她体温的铜板塞进阿福手里:“阿福……他们都说你……能算。你帮我算算,我……我这辈子,还能有个伴儿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周阿福捏着那几枚铜板,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李秀兰。
他那双总是傻笑的眼睛,突然间变得异常深邃,仿佛能看穿人的心底。
他没有笑,只是张开嘴,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今夜……就有伴。”
李秀兰的心猛地一跳,急忙追问:“真的?在哪?是谁?”
周阿福却不再看她,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浑浊。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指了指那床破旧的棉被,痴痴地笑道:
“掀被……即见。”
02.
“疯话!”
李秀兰从周阿福家出来,心里又气又恼。
她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竟然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傻子身上。什么“掀被即见”,这不是耍人玩吗?
那几枚铜板,就这么打了水漂。想到这,她心里一阵抽痛。
她冷笑着摇摇头,快步往家走,想把这荒唐事抛在脑后。
可阿福那双突然变得深邃的眼睛,和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却像扎了根似的,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嫂子,这是打哪儿来啊?”
路上遇到了村东头的王大娘,她正提着篮子,一脸八卦地凑了上来。
李秀兰勉强笑了笑:“没去哪,就在村里转转。”
“唉,”王大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命啊,都是天定的。你这……唉,一个人过,也清净。”
话里话外,都是劝她认命的意思。
李秀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她知道,王大娘这种“关心”,比直接骂她还难受。
她不想多说,匆匆应付了两句,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孤独感像潮水般涌来。看着冷锅冷灶,李秀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开始做晚饭,淘米,切菜,点火。
“哐当”一声,菜刀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她心里一惊,弯腰去捡,脑子里却又闪过阿福那句话:“今夜就有伴,掀被即见。”
她啐了一口:“我真是魔怔了!信他个傻子!”
03.
晚饭,李秀兰吃得食不知味。
简单的糙米饭,一碟咸菜,就是她的全部。
她坐在桌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越发觉得自己的屋子冷清得可怕。
她想起了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男人虽然穷,但对她好。那时候,这屋子也是充满欢声笑语的。
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克夫”,这两个字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真的要这样孤零零地过一辈子吗?
阿福的话,又一次钻进了她的脑子。
“今夜就有伴……”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李秀兰摇着头,试图驱散这个荒唐的念头。她甚至开始怀疑,阿福是不是故意捉弄她,看她这个寡妇的笑话。
可转念一想,阿福连周老三家丢鸡都能说中,万一……万一这次也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掀被即见……”
被子里能有什么?除了她自己,还能有谁?难道是鬼不成?
李秀兰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村里的各种传说,什么水鬼找替身,吊死鬼缠人……越想越害怕。
可害怕的同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万一……不是鬼呢?万一真的是个“伴”呢?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夜色渐深,李秀兰草草收拾了碗筷,早早就上了床。
她想用睡觉来逃避这些胡思乱想。
04.
躺在床上,李秀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眼睛闭着,脑子却异常清醒。
阿福那张傻笑的脸,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交替出现在她眼前。
“今夜就有伴,掀被即见。”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呜咽,像是女人的哭泣。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凄厉得让人心慌。
屋里的油灯已经熄了,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纸,洒下斑驳的光影。
黑暗中,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她感觉屋子里好像不止她一个人。
她甚至觉得,床边似乎站着一个黑影。
“谁?”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像擂鼓。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下,家具投下的影子,张牙舞爪。
是她自己吓自己。
李秀兰长出了一口气,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可没过多久,她又把头伸了出来。太闷了,而且,她总觉得不踏实。
她看了看窗外,估摸着时辰。
快到子时了。
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
阿福说“今夜”,难道指的就是子时?
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掀,还是不掀?
掀开,如果什么都没有,不过是空欢喜一场,证明阿福就是个胡说八道的傻子。
可万一……万一真有什么呢?是人是鬼?是福是祸?
李秀兰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
理智告诉她,这太荒唐了,赶紧睡觉吧。
可那份压抑了五年的孤独和渴望,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让她无法抗拒那个致命的诱惑。
她想知道答案。
哪怕是个可怕的答案,她也想知道。
05.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李秀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和屋外滴水檐滴落的水声,渐渐合在了一起,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寂静的夜。
她能感觉到,子时越来越近了。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带着一丝凉意,钻进她的骨髓。
她坐了起来,披上外衣,却没有点灯。
她不想让灯光驱散这诡异的气氛,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此刻的疯狂。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床厚实的棉被。
就是这床被子,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
阿福说,掀开它,就能见到“伴”。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被角。
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布料,冰凉的感觉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吐尽心中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管他呢!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李秀兰这辈子已经够苦了,还怕什么?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屋外,传来一声梆子响,那是村里打更的,敲响了子时的梆子。
就是现在!
李秀兰不再犹豫,猛地一咬牙。
她强压恐惧,在子时掀开棉被时惊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