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受够了！受够了！"
李师傅猛地踩下刹车，整车人都被震得前仰后合。他红着眼睛转过身，指着后排那个老太太，声音颤抖着咆哮："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老太太缓缓抬起头，眼中竟然闪烁着泪光："师傅..."
"别叫我师傅！我不是你师傅！"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01
一年前的春天，29路公交车正准备关门。
"师傅，等等！"
李师傅透过后视镜看见一个老太太急匆匆跑过来，连忙踩住刹车。老太太气喘吁吁地上了车，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麻烦投币，两块钱。"李师傅客气地提醒。
老太太的动作突然停下，尴尬地看着他："师傅，我...我没带零钱。"
"没关系，下次记得带就行。"李师傅看她年纪大了，善意地摆摆手。
"谢谢师傅，真是太谢谢了！"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慢慢走到后排坐下。
李师傅心情不错，助人为乐嘛，这点小事算什么。
第二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站台，老太太又出现了。
"师傅，不好意思，我又忘记带零钱了。"
李师傅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没事，上车吧。"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师傅，我今天又没带..."
"师傅，真不好意思，我这人老了记性不好..."
"师傅，明天我一定记得带钱..."
一个星期过去了，老太太每天都坐这班车，每天都是同样的借口。李师傅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02
"李师傅，这个老太太有点过分啊。"老乘客张大爷私下里跟李师傅说，"我坐你这班车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是啊师傅，"另一个常客王阿姨也凑过来，"我们天天掏钱坐车，她凭什么不掏？"
李师傅心里也憋屈，但嘴上还是替老太太说话："可能真的是忘了带钱吧，老人家嘛..."
"忘了带钱？"张大爷冷笑一声，"忘一天两天可以理解，天天忘？她把我们当傻子呢？"
车厢里其他乘客也开始议论纷纷。
"就是就是，这种人太不要脸了。"
"司机师傅你也太好说话了。"
"要我说就不让她上车，看她还能怎么办。"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开口："师傅，您这样纵容她，对我们这些老实买票的人不公平啊。"
"对啊对啊，我们每天两块钱，一个月就是六十块，她一分不出凭什么坐车？"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气愤地说。
李师傅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他看向后排，老太太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没听到任何议论。
那天下车的时候，老太太走到李师傅身边，轻声说："师傅，谢谢你。"
李师傅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极了。这个老太太到底什么来头？
03
两个星期后，投诉电话打到了公交公司。
"喂，我要投诉29路的司机！他纵容逃票，每天都有个老太太不买票就上车！"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那个司机就是不管！"
"这成什么样子了？我们老老实实买票，别人想坐就坐？"
"我女儿每天坐这班车上学，看到这种事对孩子教育很不好！"
"必须严肃处理这个司机！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队长把李师傅叫到办公室。
"小李啊，这是怎么回事？"队长拿着一摞投诉单，"光今天就收到五个投诉电话。"
李师傅低着头："队长，那个老太太说是忘记带钱了..."
"忘记带钱？"队长拍桌子，"忘半个月？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
"我不管她是什么情况，"队长严肃地说，"要么你自己掏钱补，要么就让她买票。公司可不是慈善机构！"
李师傅心里苦得要命。两块钱他倒是掏得起，可这样下去算什么？
04
从办公室出来，李师傅决定跟老太太好好谈谈。
第二天，老太太准时出现在站台。
"师傅，我..."
"等等，"李师傅打断她，"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老太太愣了一下，点点头。
"您看，我知道您可能有困难，但是坐车买票这是规定。我已经因为这事被投诉好多次了..."
"师傅，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那您明天能不能记得带钱？就两块钱。"
"我...我尽量。"
李师傅看着她的表情，心软了："算了，您先上车吧。"
车上的乘客们看到这一幕，都摇头叹息。
"师傅啊，您这样不行的。"一个老大爷语重心长地说，"她这是故意的，您越客气她越得寸进尺。"
"就是啊师傅，"一个大妈也劝道，"我看她穿得也不像没钱的样子，手上那块表都比我的贵。"
第二天，老太太还是没带钱。
"师傅，实在对不起..."
李师傅深深叹了口气。
05
随着时间推移，乘客们的怨言越来越大。
"李师傅，您这样不行啊。"张大爷急了，"我昨天听我老伴说，咱们小区好几个人都在传这事，说29路有个司机专门让人逃票。"
"就是啊师傅，"王阿姨也劝道，"您这样下去，名声都要坏了。"
"师傅，我妈妈说这个老太太肯定有背景，要不然您怎么会这么怕她？"一个小学生天真地问道。
李师傅哭笑不得："没有背景，我就是..."
"就是心软呗。"王阿姨接话，"师傅您人太好了，但是好人也不能被欺负啊。"
更让李师傅气愤的是，老太太的态度开始变化。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直接走过投币箱，连"忘带钱"的借口都不说了。
"师傅，开车吧。"老太太语气平静，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有个乘客忍不住嘀咕："这老太太脸皮也太厚了。"
06
一个月后，事情终于激化了。
那天车上人特别多，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老太太不投币直接坐下，忍不住开口了。
"老太太，您没投币呢。"
老太太头也不抬："我没带钱。"
"没带钱就别坐车啊，"小伙子声音提高了，"凭什么我们都要买票，您就不用？"
"小伙子，你管得着吗？"老太太突然抬起头，眼神犀利。
"我当然管得着！这是公共交通，不是您家的专车！"
"你..."
"我什么我？"小伙子越说越气，"我每天上班坐车都要买票，我妈坐车也要买票，凭什么您就可以例外？"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是就是，太不公平了！"
"老人家也不能这样啊，这是占便宜！"
"司机师傅您倒是管管啊！"
眼看就要吵起来，李师傅赶紧劝架："算了算了，都别吵了。"
小伙子气得不行："师傅，您这样惯着她干什么？她明显就是故意逃票！"
"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我们都是老实人，凭什么被她占便宜？"
车厢里一片愤怒的声音。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一幕让李师傅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愤怒。
07
那天下班后，李师傅把这事跟妻子王梅说了。
"她到底什么情况？"王梅也觉得奇怪，"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也不知道，"李师傅烦躁地挠着头，"看她穿的倒不像没钱的样子。而且态度越来越理所当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那你明天仔细观察观察，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王梅温柔地劝道，"也许她真的有什么苦衷呢。"
"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人理直气壮地逃票一个月？"李师傅越想越气。
第二天，李师傅特意留意了一下老太太。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虽然款式老旧但很干净。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手表，脚上穿的鞋子也不是地摊货。
最奇怪的是，她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后排靠窗的座位。从来不跟别人说话，偶尔会拿出老花镜看报纸。看报纸的姿势很优雅，不像是没文化的人。
"这个老太太真是古怪。"李师傅心里嘀咕。
08
两个月过去了，李师傅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那天早晨，队长又把他叫去了。
"小李，投诉电话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队长怒气冲冲，"你到底想怎么样？"
"队长，我也很为难..."
"为难什么？"队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两个选择，要么让她买票，要么你自己掏钱！"
"我..."
"没有第三个选择！"队长指着门口，"你自己看着办！"
"队长，我真的试过了，跟她说过很多次..."
"说？你以为说有用吗？"队长冷笑，"这种人就是吃定你好说话！你不强硬一点，她永远不会改！"
李师傅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上车后，老太太还是老样子。
"师傅，开车吧。"
李师傅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心里的怒火在燃烧。
09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三个月。
那天一个好心的大学生看不下去了，主动帮老太太投了两块钱。
"谢谢小同学。"老太太客气地说。
李师傅心想，这下总该有所改变了吧？
结果第二天，老太太还是老样子。
"师傅，开车吧。"
李师傅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您昨天不是有人帮您投币了吗？今天怎么还不投？"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老太太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意思？"李师傅忍不住追问。
"昨天那个小同学愿意帮我，是他的善心。但我没有义务每天都找人帮忙投币。"
李师傅差点没被气晕过去。这是什么逻辑？
车上的乘客也都听呆了。
"我的天，这老太太是什么奇葩啊？"
"脸皮厚到这种程度，我也是服了。"
"师傅，您还不赶她下车？"
10
同事们知道这事后，都劝李师傅强硬一点。
"老李，你就直接不让她上车呗！"老王说，"看她还能怎么办。"
"就是啊，这种人就是吃定你老实。"小刘也附和。
"你太心软了，"老张也劝道，"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早就不让她上车了。"
"可是..."李师傅还是心软。
"可是什么？她都不把你当回事了，你还替她着想？"
"老李，你想想，如果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公交公司还怎么运营？"
"就是啊，你这样纵容她，对其他乘客不公平。"
李师傅想起母亲，如果妈妈也遇到这种情况...算了，还是再忍忍吧。
但同事们的话也有道理。他这样做，确实对其他乘客不公平。
11
半年过去了，李师傅已经彻底麻木了。
每天看到老太太上车，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样。乘客们的白眼，领导的训话，同事们的嘲笑，这一切都让他痛苦不堪。
"李师傅，您真是太好说话了。"张大爷摇头叹息，"这样下去您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是啊师傅，"王阿姨也劝，"您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师傅，我爸爸说您是好人，但是好人也不能被坏人欺负。"一个小女孩天真地说。
李师傅苦笑不语。值得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的老太太，让自己承受这么多压力？
但每次想要硬起心肠时，看到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又心软了。
12
第八个月的时候，公司开始扣司机的奖金。
"逃票率太高，影响公司形象。"财务科长冷冰冰地说，"这个月扣你三百。"
三百块！李师傅的心在滴血。这是他一个星期的加班费啊！
"科长，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
"解决？你解决了八个月了，有什么效果吗？"财务科长毫不客气，"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扣五百。"
回到家，他把这事跟王梅说了。
"梅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师傅颓丧地坐在沙发上。
"要不你就狠一次心，不让她上车。"
"我...我做不到。"
王梅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但是善良也要有底线，不能让别人无限制地占便宜。"
"可是她毕竟是个老人家..."
"老人家怎么了？老人家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王梅难得地发了脾气，"你想想那些老老实实买票的老人家，他们心里怎么想？"
李师傅沉默了。妻子说得对，他的善良已经变成了纵容。
13
第九个月，事情变得更糟了。
有乘客开始录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就是《公交司机纵容逃票，老太太理直气壮坐霸王车》。
视频很快就火了，评论区骂声一片。
"这个司机脑子有毛病吧？"
"老太太也太不要脸了！"
"现在的老人怎么都这样？"
"为老不尊的典型代表！"
"司机是不是收了好处？"
公司领导暴跳如雷，把李师傅叫去狠狠训了一顿。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队长指着电脑屏幕，"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公司！"
"队长，我..."
"你什么你？明天她再来，你要是还让她上车，你就别干了！"
"队长，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没有机会了！"队长怒吼，"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李师傅心如死灰。
14
第十个月，李师傅终于下定决心。
看到老太太走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请您投币再上车。"
老太太愣了一下："师傅，我没带钱。"
"那很抱歉，请您下车。"李师傅咬着牙说。
车上的乘客都看着这一幕，有人开始鼓掌。
"师傅，您总算硬气一回了！"
"就该这样，不能惯着她！"
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深深的失望。她看了李师傅很久，最后默默走下了车。
李师傅通过后视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他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15
第二天，老太太没有出现。第三天，第四天...一个星期过去了，都没见到她的影子。
李师傅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
"师傅，那个老太太怎么不见了？"张大爷好奇地问。
"可能去坐别的车了吧。"李师傅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最好，省得给您添麻烦。"
可是内心深处，李师傅竟然有些想念那个老太太。这一年来，她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虽然她给他带来了无数烦恼，但没有了她，生活反而显得有些单调。
16
十一个月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又出现了。
李师傅看到她的瞬间，心情复杂极了。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
"师傅..."老太太犹豫地站在车门口。
"请投币。"李师傅硬着心肠说。
老太太从包里慢慢掏出两块钱，颤抖着投进了投币箱。
听到硬币落下的声音，李师傅心里五味杂陈。
车上的乘客都松了一口气。
"总算正常了。"
"早就该这样。"
但李师傅却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心神不宁。
17
从那以后，老太太每天都正常投币了。但奇怪的是，李师傅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心神不宁。
她还是坐那个位置，还是很少说话，但总给人一种强烈的悲伤感。有时候李师傅从后视镜看她，发现她在偷偷流泪。
"师傅，那个老太太是不是生病了？"王阿姨关切地问，"看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是啊，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张大爷也注意到了。
"该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李师傅也注意到了，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段时间，老太太虽然投币了，但她的存在感变得更加强烈。每次看到她投币时颤抖的手，李师傅心里都会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她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理所当然，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悲伤。
李师傅开始后悔了。也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许，那两块钱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让她投币了，不能再改变规则。
18
一年终于到了。
这天早晨，老太太像往常一样上车投币。但李师傅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异常，整个人显得非常悲伤。
车开到半路，老太太突然站起来。
"师傅，我想跟您说句话。"
李师傅从后视镜看她："您说。"
"谢谢您这一年的照顾。"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坐这班车了。"
"为什么？"李师傅脱口而出。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李师傅心里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您...您要去哪里？"李师傅忍不住问。
"回家。"老太太轻声说道，"回到我该回的地方。"
车厢里的乘客都在静静地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悲伤。
就在这时，李师傅积压一年的情绪突然爆发了。
"等等！"李师傅猛地踩下刹车，车厢里一片惊呼声。
他红着眼睛转过身，指着老太太："一年了！整整一年了！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老太太愣住了，眼中涌出泪水："师傅..."
"别叫我师傅！"李师傅的声音在颤抖，"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看监控！我要搞清楚您到底是谁！"
车厢里的乘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有人开始拿手机录像。
"师傅，您...您真的要看监控吗？"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对！我要看！"李师傅站起来就往调度室走，"我要把这一年的录像全部调出来！"
老太太突然开口："师傅，如果您看了监控，您可能会后悔的..."
李师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老太太的表情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为什么？"李师傅的声音颤抖着。
然而，当调度室的门被推开，李师傅看到监控屏幕上的画面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