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风雪如刀,她被困在山沟里,我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李建军,你救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在风雪中颤抖着。
“因为你是我的战友。”我背起她,在暴雪中艰难前行。
一年后,我即将退伍回山东老家,行李都收拾好了。
“李建军,别走!上级要见你,赶紧去团部办公室!”张连长急匆匆跑来喊我。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我从未见过的高级军官,气氛异常严肃。
团长凝视着我,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可知道你救的那个女孩是谁?”
“她可不是一名普通的女兵!”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命运即将被彻底改写。
01
李建军永远忘不了踏进东北那片黑土地的那个春日。一九八七年三月,乍暖还寒时候,他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火车站台上,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山东的春天早已绿意盎然,这里却依旧残雪未消,寒风刺骨。
他是家中独子,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过活。李建军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帮着家里干农活,修理农具,在村里也算是个能干的小伙子。当兵入伍对于他们家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
母亲在他临行前整整忙活了三天,给他缝了两套内衣,还特意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煮了一包鸡蛋。临别时,她红着眼眶拉着儿子的手说:“建军啊,到了部队要听话,别给咱老李家丢脸。记住,咱是农民的儿子,不能偷奸耍滑,要老老实实做人。”
父亲平时话不多,送儿子到村口时,拍拍他的肩膀说:“男子汉大丈夫,到哪里都要顶天立地。”
来接新兵的军车在雪泥路上颠簸着,李建军坐在车厢里,听着身边几个新兵聊天。有的来自哈尔滨,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腔,有的来自沈阳,聊起城市里的霓虹灯和百货大楼,眼睛里都是向往。只有他一个人操着山东口音,显得格外扎眼。
“哎,兄弟,你是哪里的?”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小伙子问道。
“山东的。”李建军老实回答。
“山东好啊,出好汉。”那小伙子笑着说,“我叫张小东,沈阳人。”
“我叫李建军。”
“李建军,好名字,一听就是当兵的料。”张小东很健谈,“你说咱们会分到什么部队?”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李建军摇摇头。
部队驻扎在距离市区三十多公里的山区里,是一个装甲部队。远远望去,营房整齐划一,像一排排火柴盒。操场上正有部队在操练,整齐的口号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心里发颤。
李建军被分配到修理班,班长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姓王,山西人,说话慢条斯理,一双眼睛很有神。
“小李,以后你就跟着我干。”王班长一边带他参观修理车间,一边说,“修理这活儿,靠的是细心和耐心,急不得。你看这些设备,都是军队的宝贝,坏了可不得了。”
修理车间里摆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有些李建军认识,有些从来没见过。墙上贴着各种图纸和操作规程,看起来很专业。
“班长,我以前只修过农具,这些大家伙能行吗?”李建军有些担心。
“没事,慢慢学。”王班长拍拍他的肩膀,“我看你手很巧,肯定能学会。”
李建军从小就爱摆弄机械,家里的农具坏了,总是他来修。拖拉机发动不着,抽水机不出水,到了他手里总能找到毛病所在。他天生对这些铁家伙有种亲近感,摸一摸就能知道哪里不对劲。
第一天的新兵训练让李建军吃尽了苦头。早上六点起床号一响,他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内务整理更是他的弱项,被子怎么也叠不成豆腐块,洗脸盆的摆放角度总是不对。
“李建军,你这被子叠的什么样子?”班长检查内务时皱着眉头,“重新叠!”
李建军红着脸重新叠被子,旁边的战友都在偷笑。他心里有些委屈,在家里从来不需要把被子叠得这么整齐。
“别着急,慢慢来。”同班的老兵刘大伟看出了他的窘迫,悄悄过来帮忙,“第一次都这样,我当初也被罚了好多次。”
早操更是要命,五公里跑下来,李建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东北的春天虽然已经不下雪,但早晨的空气还是很冷,跑步时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坚持住,李建军!”刘大伟在旁边鼓励他,“第一天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李建军咬着牙坚持跑完全程,腿都软了。他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尽快适应部队生活,不能给山东人丢脸。
同期入伍的新兵里,有一个女兵特别引人注意。她叫赵雪梅,十九岁,分在通讯连。第一次见面是在食堂排队吃饭的时候,李建军端着饭盒正往前挪,不小心踩到了前面那个女兵的脚。
“对不起,对不起。”李建军连忙道歉,脸涨得通红。
那女兵回过头来,眉毛微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走路不长眼睛吗?”
李建军看清了她的脸,心里莫名一跳。这女孩长得很清秀,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她穿着普通的军装,但整个人的气质和别的女兵不太一样。别的女兵或多或少都带着农村姑娘的朴实,她却有种天生的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贵。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建军老实地解释,声音都有些发颤。
赵雪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端着饭盒走开了。她走路的姿势都很特别,背挺得很直,步伐稳重,不像其他女兵那样随意。
李建军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女兵有些不好相处。他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
“建军,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张小东坐到他旁边,“是不是想家了?”
“没有,就是觉得部队生活和想象的不一样。”李建军摇摇头。
“当然不一样了,这里不是家里。”张小东笑着说,“不过习惯了就好。你看那边那个女兵,长得真漂亮,就是脾气好像不太好。”
李建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赵雪梅。她坐在女兵区域,正在认真地吃饭,偶尔和身边的女兵说几句话,神情淡淡的。
“人家是女兵,咱们少议论。”李建军低声说道。
“说说怎么了?又不是说坏话。”张小东不以为然,“我听说她是新来的,和咱们一批入伍的。”
军营生活规律而紧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号响起,李建军就要从床上弹起来,整理内务,然后出早操。吃过早饭,就是一天的训练和工作。修理班的活儿虽说不用出操跑步,但也不轻松,各种装备的维护保养,样样都不能马虎。
02
王班长是个严格的人,对工作要求很高。第一次让李建军修理一台小型发电机,他以为很简单,结果拆开之后才发现问题比想象的复杂。
“班长,这个零件好像不对劲。”李建军拿着一个小齿轮问道。
王班长走过来看了看,摇摇头:“这个齿轮磨损了,需要更换。你看这里,齿面已经不平了。”
“那怎么办?仓库里有备件吗?”
“没有,得自己想办法。”王班长指着工作台上的工具,“你试试能不能修复。”
李建军拿起锉刀,小心翼翼地打磨着齿轮。这种精细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稍有不慎就会报废。他一边干活一边想起父亲的话:做什么事都要用心,急不得。
修理工作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李建军的手都酸了,但齿轮终于修好了。装上去试验,发电机正常运转。
“不错,有进步。”王班长点点头,“记住,咱们修理兵,手里的活儿关系到整个部队的战斗力,马虎不得。”
李建军用心记住班长的话。他发现部队里的每件事都有很深的道理,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很快李建军发现,这里的军纪比他想象的还要严格。每个星期都有内务检查,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牙刷牙膏的摆放都有规定,洗脸盆的方向不能错,连毛巾的折叠方式都有标准。
刚开始他总是不合格,被子叠得不够方正,物品摆放的间距不准确。班长会耐心地一遍遍教他,手把手地示范。
“小李,你看这被子,四个角要完全对齐,边缘要在一条直线上。”王班长一边示范一边解释,“当兵就是要把人的棱角磨平,让你学会服从,学会精细。你看这被子,四四方方,工工整整,就像做人一样,得有个样儿。”
李建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是个实诚人,什么事都愿意认真学,虽然进步慢,但很稳实。
一个月过去了,李建军逐渐适应了部队生活。他的内务水平提高了不少,技术也在王班长的指导下有了进步。修理班的老兵们都认可了这个山东小伙子,觉得他人品好,肯吃苦。
春天过去,夏天来了。东北的夏天短暂而炎热,白天气温能达到三十多度,训练场上热浪滚滚。部队的训练强度也加大了,每天都有新的科目。李建军在修理班干得很出色,经常受到王班长的表扬。
“小李,你这手艺见长啊。”王班长看着他修好的一台通讯设备,满意地点头,“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独当一面了。”
李建军憨厚地笑笑:“还是班长教得好。”
“教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你自己用心。”王班长拍拍他的肩膀,“我看你是块当兵的料,以后有的是前途。”
这段时间,李建军偶尔会在训练间隙看到赵雪梅在通讯室忙碌的身影。她总是很专注,戴着耳机,手指飞快地敲击着电键。有时候她会从通讯室出来透气,看到李建军在修理设备,就会多看两眼,但两人从来没有正式交流过。
李建军发现她和其他女兵不太一样。别的女兵休息时喜欢聚在一起聊天,说笑打闹,她却总是一个人,要么看书,要么练习业务。她走路的姿势也很特别,背总是挺得很直,步伐稳重有力。
夏天的一个傍晚,李建军正在修理一台发电机,汗水把军装都湿透了。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咳嗽,回头一看,竟然是赵雪梅。
“你会修收音机吗?”她问道,语气比上次要客气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距离感。
李建军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用毛巾擦擦手:“什么毛病?”
赵雪梅把一台小收音机递给他:“没声音了,不知道是哪里坏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不响了。”
李建军接过收音机,这是一台很常见的便携式收音机,外壳有些旧了,但保养得不错。他打开后盖,仔细检查了一遍电路,发现是里面的一根连接线断了。
“这很好修,就是根线断了。”李建军从工具箱里找出烙铁,“等一下就好。”
他熟练地加热烙铁,小心地把断线重新焊接好。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手法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活儿的。
“试试看。”李建军把收音机递回去。
赵雪梅打开开关,里面传出清晰的音乐声。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是李建军第一次看到她笑,觉得她一下子变得亲近了许多。
“谢谢。”她认真地说道。
“不客气。”李建军挠挠头,“都是战友,应该的。”
“你的技术很好。”赵雪梅看着手里的收音机,“在家里就会修这些吗?”
“嗯,从小就爱摆弄这些东西。”李建军老实地回答,“我爸说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你爸爸也会修理?”
“我爸就是个农民,不过他什么都会一点。村里谁家的农具坏了,都找他帮忙。”
赵雪梅点点头,眼神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看了看李建军满身的汗水,又看了看他面前的发电机,说道:“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建军连忙摆手。
赵雪梅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那天在食堂的事,是我不好,说话重了。”
“没事,没事。”李建军受宠若惊,“我确实应该小心点。”
赵雪梅微微一笑,转身走了。李建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个女孩虽然有些高傲,但其实很有礼貌,也知道道歉。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偶尔在食堂或者操场上遇到,会点头打个招呼。李建军发现,赵雪梅虽然表面冷淡,但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
秋天的时候,部队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演习。李建军作为修理班的骨干,要负责随队保障,确保各种装备正常运转。演习进行了三天,大家都很紧张,生怕出什么差错。
第二天下午,通讯系统突然出现故障,指挥部联系不上前线部队。情况很紧急,如果通讯中断,整个演习就可能失败。
“小李,快去看看通讯车那边!”王班长急忙喊道。
03
李建军抓起工具箱就跑了过去。通讯车里乱成一团,几个通讯兵围着设备束手无策。赵雪梅也在其中,脸色有些焦急。
“怎么回事?”李建军问道。
“不知道,突然就没信号了。”一个通讯兵回答,“我们检查了好几遍,找不出毛病。”
李建军赶紧过去检查设备。这是一套比较复杂的通讯系统,有很多模块和连接线。他一个个检查过去,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里有个接头松了。”李建军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可能是颠簸造成的。”
他熟练地拆开设备外壳,重新固定了松动的接头,又检查了其他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好了,试试看。”李建军说。
通讯兵重新开机,设备正常工作了,指挥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太好了!”通讯兵们都松了一口气。
赵雪梅看着李建军,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你真厉害。”
“这点小毛病算什么。”李建军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应该做的。”
演习结束后,部队进行总结表彰。李建军因为在关键时刻解决了通讯故障,被评为演习先进个人。颁奖的时候,他注意到赵雪梅也在台下,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天晚上,李建军在营房里写日记。他有个习惯,每天都要记录一些当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寄给家里,让父母知道自己在部队的情况。
“今天演习结束了,我被评为先进个人。班长说我表现很好,可能会推荐我入党。部队生活虽然辛苦,但我觉得很充实。这里的战友都很好,大家互相帮助,就像一家人一样。”
写到这里,他想起了赵雪梅,那个神秘的女兵。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让人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但她到底哪里不一样,李建军又说不清楚。
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刚过,雪花就纷纷扬扬地下起来。东北的冬天是李建军从未经历过的严寒,户外的温度常常低到零下三十多度,哈气立即变成冰霜。部队的冬训更加严酷,每天都要在雪地里进行各种训练。
李建军的手被冻得通红,关节都有些僵硬,但他从不喊苦。王班长看在眼里,心里很欣慰:“小李这孩子,有股韧劲儿,是个好苗子。不管多难的活儿,交给他都放心。”
修理车间里装了火炉,但还是很冷。李建军经常要到室外检修设备,每次都冻得够呛。但他知道这些设备对部队的重要性,再冷也要保证正常运行。
这段时间,他和赵雪梅的接触多了一些。她偶尔会拿些小东西来修,有时候是手表,有时候是计算器。李建军总是很认真地给她修好,从不收取任何费用。
“你总是帮我的忙,我都不好意思了。”一次,赵雪梅拿着修好的手表说道。
“举手之劳,不算什么。”李建军摆摆手,“再说,这也是练手的机会。”
“那我请你吃饭吧。”赵雪梅突然说道。
李建军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在部队里,男女战士之间很少有这种私人交往。
“不用,不用。”李建军连忙摆手,“这点小事不值得。”
“那我给你买点东西?”赵雪梅似乎有些坚持。
“真的不用。”李建军认真地说,“我们是战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这样说,反而见外了。”
赵雪梅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个朴实的山东男孩,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品质。他不求回报,不计得失,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别人。
一九八八年一月的一个夜晚,雪下得特别大。李建军正在修理班值夜班,突然接到通知,要他开车去山里的观测点送一批紧急器材。
“这么大的雪,路不好走,你小心点。”王班长叮嘱道,“如果路况太差,就在观测点过夜,别冒险赶夜路。”
李建军点点头,检查了一遍车辆,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出发。军用卡车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进着,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积了一层。雨刷器拼命地摆动着,但还是看不太清前面的路。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加上这么大的雪,更加危险。李建军开得很慢,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方向盘。车轮在雪地里打滑,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清理轮胎上的积雪。
就在快到观测点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救声。开始他以为是风声,但仔细听了听,确实是有人在喊救命。
李建军立即停车,拿起手电筒下车查看。呼救声似乎是从路边的山沟里传来的,声音很微弱,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
他拿着手电筒,顺着声音走过去。在雪光的反射下,他看到山沟里有个人影,正是赵雪梅!她坐在雪地里,身上的军装已经被雪覆盖了一半。
“雪梅!”李建军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山沟并不深,但很陡峭,而且积雪很厚。李建军跳下去的时候差点滑倒,幸好抓住了一棵小树才稳住身体。
赵雪梅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已经有些发紫,明显是冻得不轻。左腿的位置看起来不自然,应该是受了伤。
“李建军?”她的声音很虚弱,“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器材去观测点。”李建军急忙扶住她,“你怎么会在这里?伤得怎么样?”
“我接到紧急通讯任务,要去观测点传达指令。”赵雪梅努力想要站起来,但腿一用力就疼得厉害,“半路遇到雪崩,掉下来了。”
李建军看了看她的伤势,腿部明显骨折了。在这种天气下,如果不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山沟里的温度比上面更低,再待下去就真的危险了。
“我背你出去。”李建军说着,就要脱下自己的棉衣。
“李建军,你救我做什么?”赵雪梅突然问道,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个问题让李建军愣了一下。救人还需要理由吗?不过看到她眼中的迷茫和痛苦,他认真地回答:“因为你是我的战友。”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但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却有着特殊的力量。赵雪梅听了,眼中涌起一阵暖流。
04
李建军脱下自己的棉衣披在她身上,然后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出去。”
“你会冻死的。”赵雪梅担心地说。
“我身体好,没事。”李建军已经把她背了起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暖。”
山沟的坡度很陡,积雪又深又滑,背着一个人爬上去异常困难。李建军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脚下不停地打滑,有好几次差点摔倒。很快,他就满身大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风雪迷漫中,李建军的身影显得特别顽强。他咬着牙一步步往上爬,虽然脚步有些踉跄,但始终没有停下来。赵雪梅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暖,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感动。
“放我下来吧,你自己走。”赵雪梅在他背上轻声说道,“这样下去你也会出事的。”
“胡说什么呢?”李建军气喘吁吁地说,但语气很坚定,“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这句话让赵雪梅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要么是因为她的身份,要么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只有这个朴实的山东男孩,不知道她的背景,不图任何回报,只是单纯地想要救她。
李建军背着她在风雪中艰难前进,每一步都很沉重,但他的脚步始终坚定。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很快就变成了冰霜,但他没有半点退缩。
终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他们爬出了山沟。李建军已经累得快虚脱了,但还是坚持把赵雪梅背到了车上,开着暖风给她取暖。
“你感觉怎么样?”李建军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你。”赵雪梅看着他冻得发白的脸,心疼地说,“你快穿上衣服,别冻坏了。”
李建军这才想起自己的棉衣还披在她身上,赶紧又从车上找了件备用的外套穿上。
“现在去医务室。”李建军发动车子,“你的腿必须马上处理。”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军医及时给赵雪梅进行了检查,确诊是腿部骨裂,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幸好发现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如果再晚一个小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军医对李建军说,“你做得很好。”
这件事很快在部队里传开了。大家都夸李建军见义勇为,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是个真正的好兵。张连长专门找他谈话,对他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评价。
“建军,你这次做得很好。”张连长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我们军人应有的样子,不怕困难,勇于担当。组织上已经决定,要把你的事迹上报师部,作为典型来宣传。”
“连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建军憨厚地笑笑,“换了别人也会这样做。”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和责任心。”张连长认真地说,“你救的不只是一个战友,更是体现了我军的优良传统。”
赵雪梅在医务室躺了一个星期,李建军每天都会去看她。他总是拿着一些小零食,或者帮她打热水,有时候还会带些书和杂志。
“你不用每天都来。”赵雪梅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自己。”
“反正也没什么事。”李建军挠挠头,“再说,你是因为执行任务受的伤,我们都应该关心你。”
“那天晚上的事,我一直想谢谢你。”赵雪梅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
“别说这些了。”李建军摆摆手,“都过去了。你好好养伤,其他的别想太多。”
赵雪梅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这个男孩身上有种朴实无华的品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不像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总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战友,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赵雪梅伤好之后,经常会找借口到修理班去。有时候是拿东西来修,有时候就是单纯地想看看李建军在干什么。
“你怎么又来了?”李建军每次看到她都很高兴,但也有些担心,“总来我们这里,别人会说闲话的。”
“说就说呗,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赵雪梅倔强地说,“再说,我们是战友,互相串门不是很正常吗?”
李建军看着她有些撒娇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尽管她有时候有些小脾气,但那种纯真和善良深深吸引着他。
春天又来了,李建军已经在部队服役满一年。部队里开始有人谈论退伍的话题,这让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按照规定,他还有一年就要退伍。这个消息一方面让他想念家乡的父母,另一方面又舍不得这里的战友,特别是赵雪梅。
“建军,时间过得真快啊。”王班长感慨地说,“感觉你刚来没多久,现在都快要退伍了。”
“是啊,班长。”李建军也有些感慨,“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你考虑过留队吗?”王班长试探性地问,“以你的技术水平,留在部队发展前途不错。”
“我想回家种地。”李建军老实地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不能让他们操心。”
王班长点点头,理解他的想法。农村出来的孩子,大多都有这种朴素的孝心。
赵雪梅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以前她总是很活泼,喜欢和李建军聊天,现在却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李建军发现她在远远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雪梅,你最近怎么了?”一天傍晚,李建军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赵雪梅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李建军明白她的意思,但两人都没有把话说透。在部队里,战士之间是不允许有超越战友关系的感情的,这是铁的纪律。况且,李建军也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她。她那种天生的优雅和高贵,不是一个农村出身的修理兵能够企及的。
05
夏天的训练更加紧张,李建军在修理班的技术日益精进。王班长已经开始让他独立负责一些重要的维修任务,对他的能力很有信心。
“小李,你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王班长看着他修好的一台复杂设备,满意地点头,“再过几个月,你就可以独当一面了。真舍不得你走啊。”
“班长,我也舍不得大家。”李建军真诚地说,“在这里学到的不只是技术,更重要的是做人的道理。”
“那你再考虑考虑留队的事。”王班长劝道,“现在部队正在现代化建设,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
李建军有些动摇,但想到家里的父母,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明年退伍后回家。”
秋天的时候,李建军开始注意到赵雪梅身上的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她的军姿特别标准,比同期入伍的战友都要规范,仿佛天生就会一样。在学习军事理论的时候,她总是能回答出一些连老兵都不知道的问题。
有一次政治学习讨论军队改革,赵雪梅发言时提到了一些很专业的军事概念,让在场的人都刮目相看。
“雪梅同志对军事理论很有研究啊。”指导员夸奖道。
“我平时喜欢看这方面的书。”赵雪梅谦虚地回答。
李建军觉得有些奇怪。一般的战士哪里能接触到那么深的军事理论?而且她说话的用词和语调,也和普通的农村女孩不太一样,总是很准确,很有逻辑性。
“雪梅,你家是做什么的?”一次聊天时,李建军忍不住问道。
“普通人家。”赵雪梅含糊地回答,眼神有些闪躲,“我爸在工厂上班。”
“什么工厂?”李建军继续问道。
“机械厂。”赵雪梅简单地说,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李建军没有再追问,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他是个实诚人,不会胡乱猜疑,只当是赵雪梅比较聪明,接受能力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一九八八年十一月。李建军的服役期即将结束,部队已经开始办理他的退伍手续。相关的证明和档案都在准备中,只等最后的审批。
这段时间,赵雪梅变得更加沉默。她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有时候李建军和她说话,她都心不在焉的。那种忧郁的神情,让人看了心疼。
“雪梅,你最近怎么了?”李建军关心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赵雪梅勉强笑笑,但笑容很勉强。
李建军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心里也是一阵难受。这一年多来,两人虽然没有明确表白,但那种特殊的情感已经在彼此心中生根发芽。可是现实就是现实,他们都明白这种感情不会有结果。
退伍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李建军睡不着觉,一个人在营房外面走着。夜很深了,月亮很亮,把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他想起这一年多来在部队的生活,想起王班长的教导,想起战友们的关心,心里涌起一阵不舍。
“建军。”身后传来赵雪梅熟悉的声音。
李建军转过身,看到她站在月光下,穿着单薄的军装,眼睛有些红肿。
“雪梅,你怎么还不睡?”李建军走过去,“夜里很冷,小心着凉。”
“睡不着。”赵雪梅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明天你就要走了。”
李建军心里也很难受,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都没有开口。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建军,你回山东之后,会忘记我吗?”赵雪梅终于问道,声音很轻很轻。
“怎么会?”李建军认真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忘记在这里的日子。”
赵雪梅听了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
“雪梅,你别哭。”李建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等我回到家安顿好了,我会写信给你的。”
“真的吗?”赵雪梅抬起头看着他,眼中还含着泪水。
“真的。”李建军点点头,“我李建军说话算数。”
“那你要记住我的地址。”赵雪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家的地址。”
李建军接过纸条,仔细地装进贴身口袋里。这张纸条对他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两人在月光下相视而立,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不舍。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他们都想说些什么,但又都说不出口。有些话,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了。
“建军,我...”赵雪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李建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行李很简单,除了一些换洗衣物,就是一些纪念品和战友们送的小礼物。
战友们都来送他,王班长拍拍他的肩膀:“小李,回家好好干,有机会常联系。你是个好兵,到哪里都会有出息的。”
“班长,谢谢您这一年多的照顾。”李建军鞠了一躬,眼中含着泪水,“您教给我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掉眼泪。”王班长拍拍他的背,“记住,不管走到哪里,都要保持军人的品格。”
其他战友也纷纷上前道别,有的送他小纪念品,有的给他留通讯地址。大家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感情很深。
赵雪梅也来了,但只是远远地站着,没有上前。她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得笔直,但眼中的不舍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李建军看了她一眼,心里一阵酸楚。
军车已经发动了,司机在催促快点上车。李建军提着行李走向车厢,每一步都很沉重。就在这时,张连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很严肃。
“李建军,别走!”张连长气喘吁吁地喊道,挥着手示意停车,“上级要见你,赶紧去团部办公室!”
李建军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退伍手续都办好了,行李都装上车了,怎么突然又要见他?他放下行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连长,是什么事?”李建军紧张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上面只是说让你马上去团部。”张连长的表情也很严肃,“快点吧,别让首长等急了。”
06
李建军跟着张连长往团部走去,心里忐忑不安。周围的战友们也都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赵雪梅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团部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严肃。李建军一进门,就感到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办公室里坐着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高级军官,有些人他从来没见过,但从肩章和气质可以看出都是高级干部。团长也在,脸色很严肃,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政委的人。
“李建军同志,坐吧。”团长指了指椅子,声音很严厉。
李建军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难道是因为和赵雪梅走得太近了?
“关于你今年一月份雪夜救人的事情,我们需要了解详细情况。”团长开口说道,目光严厉地盯着他。
李建军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问救人的事。他老老实实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夸大自己的作用。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正好路过,听到呼救声就下去救人了。”李建军诚实地说,“这是任何一个军人都会做的事情。”
几个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首长仔细看了看李建军的档案。
团长听完后,和身边的几个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李建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建军同志。”团长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停在他面前,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可知道你救的那个女孩是谁?”
李建军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她就是我们部队的战友啊,赵雪梅同志。”
“她可不是一名普通的女兵!”团长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