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人物、时间、地点、情节、配图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请理性阅读！
清晨六点半的 36 路公交上，司机张强第三次提高嗓门。
“老人家，请投币！”
穿蓝中山装的老人攥着拐杖往后排挪，白发在晨光里抖得像秋末的蒲公英。
满车乘客的目光里，有人小声嘀咕 “惯犯”，有人叹 “老人不容易”。
这一僵持就是一年。
雨水顺着伞骨滴在投币箱上，像极了张强忍了 365 天的委屈。
直到他在监控里看见了一幅画面。
老人每次经过拆迁区时，都会对着车窗呵气，用袖口擦出一块模糊的玻璃，仿佛在擦拭某个遥远的身影……
01
早晨六点半，张强熟练地发动了他的36路公交车，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这条线路从市中心到城郊，全程约四十分钟，是他跑了三年的老线路。
"今天天气不错。"张强自言自语道，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
虽然只有三十五岁，但长期早起晚归的工作让他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早班车人不多，大多是赶着上早班的工人和学生。
张强一边开车，一边和熟悉的乘客打着招呼。
就在他驶过第五站时，一位衣着破旧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上了车。
老人约莫七十多岁，驼背，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中山装，裤子有些脏旧，手里拄着一根木头拐杖。
他上车后直接走向后排，连头都没抬，更没有去投币箱投币。
张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老人家，请投币或者刷卡。"
老人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坐在后排，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张强皱了皱眉，但想着可能老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便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老人家，请投币！一元钱。"
老人依然没有反应，只是双手紧紧抓着拐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算了吧，可能是老人家忘带钱了。"一位中年女乘客小声说道。
张强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追究。
毕竟只是一元钱，而且老人看起来确实不太富裕。
他想，也许老人真的是一时忘了带钱，下次会记得的。
但第二天，老人又在同一站点上了车，依然没有投币，直接走向后排坐下。
张强再次提醒，老人仍然置若罔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周。
每天早上，老人都会准时在第五站上车，每次都不投币，每次都坐在相同的位置，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直到终点站才下车。
车上的熟客开始议论纷纷。
"这老头是不是故意的？每天都不给钱。"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小声对旁边的同事说。
"我听说他是这条线路上有名的'惯犯'了，很多司机都认识他。"他的同事回应道。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则持不同意见："你们别这么说，老人家可能有什么难处呢？"
张强听着乘客们的议论，心里也犯嘀咕。
"再观察几天吧。"张强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真的是故意的，再想办法处理。"
一周后，张强发现老人的行为模式非常固定——每天同一时间上车，从不投币，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直到终点站才下车。
而且，老人从不与任何人交流，即使有乘客主动搭话，他也只是低头不语。
这天下班后，张强特意和同事聊起了这位老人。
"老魏，你遇到过那个穿蓝色中山装的老头吗？天天坐车不给钱那个。"
老魏点点头："遇到过，他已经这样好几个月了。我们都懒得理他，反正就一块钱，计较那么多干嘛。"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啊，"张强皱眉道，"如果人人都这样，那公交公司不得亏死？"
"哎呀，一个糟老头子，你管那么多干嘛？"老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张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但心里却放不下这件事。
他决定再多观察几天，看看这位老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02
一个月过去了，老人依旧坚持每天乘坐张强的36路公交车，从不投币。
张强试着以各种方式提醒他——大声喊话、走到他面前直接告知，甚至在他上车时特意停在投币箱前——但老人总是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后排。
这天下班后，张强来到公司办公室，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经理沙哑的声音。
张强推门而入，只见李经理正低头处理文件，桌上散落着各种报表和单据。
"有事吗，小张？"李经理头也不抬地问道。
"李经理，我想反映一下36路线上的一个情况。"张强斟酌着词句，"有位老人，每天坐我的车都不投币，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
李经理终于抬起头，摘下老花镜："就为这事？多大点事啊。"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人人都这样..."
"老人家嘛，年纪大了，糊涂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一天就一块钱，一个月也就三十块，公司亏得起。"李经理摆摆手，"别为这种小事来烦我，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
张强还想说什么，但见李经理已经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继续工作，只好悻悻地退了出来。
"怎么样，李经理怎么说？"同事老魏在门外等他。
"还能怎么说，说是小事，不用管。"张强叹了口气。
"我就说嘛，这种事情犯不着去找领导。"老魏笑道，"走，下班了，请你吃饭。"
张强摇摇头："不了，我今天还有点事。你先去吧。"
他没告诉老魏，他打算今天跟踪一下那位老人，看看他到底住在哪里，是什么情况。
下午五点，张强驾驶着36路公交车到达了终点站。
果然，那位穿着蓝色中山装的老人又坐到了最后一站。
当所有乘客都下车后，老人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向车门。
张强看了看手表，他的休息时间到了，下一班车会有其他司机接手。
这正好给了他跟踪老人的机会。
"师傅，车钥匙。"接班的小刘朝他伸出手。
张强交接完毕，悄悄跟在老人后面。
老人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下，但方向很明确——朝着终点站附近的一片荒废老城区走去。
这片区域是市里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搬走了，只剩下几栋等待拆迁的破旧建筑。
张强心里纳闹，这样一个地方，怎么会有人住呢？
跟了大约二十分钟，老人停在了一栋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前。
房子的门窗已经破败不堪，墙面斑驳，杂草丛生。
老人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挂着锁的木门，步履蹒跚地走了进去。
"真的有人住在这种地方？"张强惊讶地自言自语。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再跟进，以免打扰老人的私生活。
但这一发现让他更加困惑了——如果老人生活条件这么差，为什么不申请低保或者老年补助？
而且，这片区域不是早就该拆迁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张强注意观察老人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老人虽然衣着破旧，但很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指甲也修剪得很规整，不像是生活无法自理的人。
每天上车时，老人都会在投币箱前停顿一下，但从不掏钱，仿佛那里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干嘛老盯着那老头看？"一天，售票员小李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从来不给钱。"张强答道。
"管他呢，反正也就一块钱，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这是原则问题啊。"张强有些激动，"如果人人都这样，那公交公司不得亏死？而且对那些老老实实投币的乘客也不公平。"
小李撇撇嘴："行行行，你厉害，你有原则。不过我劝你别管这闲事，说不定哪天惹出麻烦来。"
张强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那股憋屈的火却越烧越旺。
他告诉自己，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老人还是这样，他就必须采取行动了。
03
一晃又是十一个月过去，转眼间，张强已经观察老人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老人风雨无阻地乘坐他的公交车，从不间断，也从不投币。
期间，张强又向公司反映过几次，但得到的回复总是差不多——"小事一桩，别太计较"。
同事们也都劝他算了，不要自找麻烦。
但张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认为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是老人就破例。
这天早上，天气格外闷热，张强因为家里的事情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刚接到公司通知说要减少司机福利，心里更是憋着一股火。
当老人再次不投币上车时，张强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厢里的乘客都因为突然的停顿而踉跄了一下。
"老人家，请投币！"张强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贝。
老人依然充耳不闻，径直朝后排走去。
"站住！"张强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您已经坐了一年的'霸王车'了，我一直忍着没说什么，但规矩就是规矩，请您投币或者下车！"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乘客都转头看向这边。
老人停下脚步，但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您坐车一年不给钱，真当公交车是您家的？"张强走到老人面前，语气强硬，"一块钱对您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这是原则问题！"
老人依然沉默，只是双手紧紧握着拐杖，身体微微颤抖。
"张师傅，算了吧，就一个老人家..."一位女乘客小声劝道。
"就是啊，至于吗？多大点事啊。"另一位乘客也附和道。
"不行！"张强态度坚决，"规矩就是规矩，我已经忍了一年了。今天，要么投币，要么下车！"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乘客们议论纷纷，有人支持张强执行规定，有人则认为他小题大做。
老人依然低着头，一言不发，但从他颤抖的双手和微微弓起的背部可以看出，他似乎很紧张或者害怕。
"算了吧，张师傅，我帮老人家付了。"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掏出一块钱投进投币箱。
"不是钱的问题！"张强摇头，情绪激动，"是原则问题！他已经逃票一年了！按规定，应该补交所有票款并且罚款！"
"张师傅，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不是这样的啊。"一位经常坐他车的老乘客疑惑地问。
张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我就是觉得规矩不能破，否则以后人人都这样，公交公司怎么运营？"
老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了。
"行了，老人家，您先下车吧。"张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仍然坚决，"以后要坐车，请带钱。"
老人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茫然和无助。
他没有争辩，只是慢慢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车门。
就在老人即将下车的那一刻，张强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的一角露了出来，似乎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影像，但车厢光线不足，张强没能看清具体内容。
老人下车后，车厢里一片寂静。
张强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和愧疚。
当天下午，张强被叫到了公司办公室。
李经理坐在桌子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小张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李经理开门见山，"有乘客投诉你服务态度差，对老年人不够尊重。"
张强有些委屈："李经理，我只是在执行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经理打断他，"你干这一行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一个老人家，逃了一块钱的票，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张强低下头，不再辩解。
"行了，这次就算是个教训。以后遇到类似情况，要懂得变通，明白吗？"
"明白了，李经理。"张强点点头，但心里却仍有不服。
走出办公室，张强决定要证明自己没错。
他要调取监控录像，看看这一年来老人到底是怎么逃票的，也许还能找到更多线索。
04
"小王，能帮我调一下36路车的监控录像吗？"张强来到公交公司的监控室，对着正在值班的小王说道。
小王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出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看看那个老是不投币的老人。"张强如实回答。
小王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申请的，而且得有正当理由。"
"我就是想证明他确实是故意逃票的，这样下次再有乘客投诉我，我也有证据。"张强解释道。
"行吧，不过别跟别人说是我帮你调的。"小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开始操作电脑。
监控画面很快调了出来。
张强仔细观察着过去几个月的录像，特别是老人上车的那些片段。
他发现老人的行为模式非常固定——每天早上7点15分左右上车，总是在投币箱前停顿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后排的同一个座位。
大部分时间里，老人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望向窗外。
但当车行驶到某一特定路段时，老人的表情会发生微妙的变化——眼神变得专注，有时甚至会微微前倾身体，仿佛在寻找什么。
"这个地方是..."张强仔细看了看路段，发现是经过一片正在拆迁的老旧小区时。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几次录像中，他清楚地看到老人在经过那个地方时，眼中含着泪水，甚至偷偷用衣袖擦拭。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小王看张强表情凝重，好奇地问道。
张强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继续翻看更多的录像，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在一段录像中，他看到老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抚摸，眼中满是思念和悲伤。
虽然角度和距离的关系，张强依然无法看清照片上的内容，但老人的表情却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那一刻，张强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老人的神情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三年前，因为工作忙碌，他很少回家看望父亲，每次通电话都是匆匆几句。
直到有一天，父亲突发脑溢血，他赶回家时，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而父亲看他的眼神，正如录像中老人望向窗外的神情——充满思念，又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伤感。
张强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他急忙别过脸，不想让小王看到自己的失态。
"你没事吧？"小王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张强揉了揉眼睛，"这些录像我能复制一份吗？我想再仔细看看。"
小王点点头："可以，不过别外传啊。"
拿到录像后，张强回到家中，反复观看那些片段。
他越看越感到不安和愧疚，心中的那股怒火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悲伤和同情。
"也许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张强喃喃自语。
睡前，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一定要弄清楚老人的情况。
不是为了追究逃票责任，而是想知道老人为什么会这样，或许他能帮上什么忙。
第二天，张强提前到站等候，但老人没有出现。
整整一天，他的车上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三天，第四天，老人依然没有来。
"难道是因为我上次的事情，他不敢来了？"张强心里越发不安。
第五天下班后，张强决定去那片老城区看看，找找老人的住处。
他记得老人居住的那栋破旧房子，但当他到达时，却发现老人不在家。
一位在附近拾荒的老大爷告诉他："那老头啊，每天下午都会去拆迁工地那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张强道谢后，立刻朝工地方向走去。
果然，在一片废墟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人站在一栋即将拆除的破败楼房前，背影孤独而萧瑟。
05
张强站在不远处，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专注地望着那栋破败的楼房，仿佛在寻找什么。
"或许我应该道歉..."张强心想，慢慢向老人走去。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颤抖着双手将它贴在墙上。
张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想听清老人在说什么。
"我来看你了……"老人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悲伤。
这一刻，张强感到一阵心痛。
他终于明白，这个老人每天坐公交车，并非是为了逃票，而是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张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扰，但好奇心和同情心驱使他慢慢靠近。
老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轻抚着照片，低声呢喃着什么。
"老人家..."张强轻声叫道，不想吓到他。
老人缓缓转身，看到张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恐惧。
"别怕，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张强赶紧解释，"我是公交车司机，就是...就是那天..."
老人认出了他，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只是将照片收回怀中，眼神中流露出戒备。
"我想向您道歉，那天我态度不好。"张强诚恳地说，"我...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每天都坐那趟车，却从不投币？"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似乎在挣扎要不要开口。
最终，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伙子，有些事情，看来我必须得告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