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慧贞！你疯了吗？！"
"大伯，我心意已决。"
"心意已决？你一个师范毕业的姑娘，要嫁给一个瘸腿的补鞋匠？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全家吗！"
"就是啊慧贞，你这不是自毁前程吗？那个张文除了会补鞋还能干什么？你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够了！"姑姑柳慧贞猛地站起身，眼中含泪但语气坚定，"我说了，我心意已决！"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八年后被他们嘲笑的残疾鞋匠的身份让众人惭愧。
01
1986年初春，柳家大院的争吵声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慧贞，你给我说清楚，"大伯柳德山拍着八仙桌，气得脸色通红，"那个张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是啊，"二婶王氏挽着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架势，"我们柳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一个师范毕业的知识分子，竟然要嫁给一个残疾的补鞋匠！"
三叔柳德海在一旁摇头叹气："慧贞啊，你这是报复我们不成？当初砸锅卖铁供你读书，就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给咱柳家争光。现在倒好，你要跟个瘸子过一辈子！"
姑姑柳慧贞坐在角落里，双手紧握着，指节都有些发白。她抬起头，望着这些义愤填膺的亲戚们，声音哽咽但依然坚定：
"你们说够了没有？张文是个好人，他..."
"好人？"
二婶王氏冷笑一声，"好人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人家县里的李主任家儿子，那才是真正的好人家！人家现在在县委工作，吃的是公粮，住的是楼房！"
"妈说得对！"
表嫂刘氏也跟着起哄，"慧贞，你清醒一点吧！李家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工作体面，你要是嫁过去，那就是享福的命！"
奶奶坐在炕头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数落："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宁愿没生你！你这是要把我气死啊！"
姑姑听到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奶奶，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
奶奶越说越激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鬼样子！为了一个瘸子，连家都不要了！"
02
争吵声传到了院外，邻居们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听说柳家二闺女要嫁给那个补鞋的张文？"
"可不是嘛，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那个张文我见过，瘸着一条腿，话也不多，除了会补鞋还能干啥？"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些议论声传进院子里，让本就激动的亲戚们更加愤怒。
大伯柳德山走到姑姑面前，压低声音说："慧贞，你听听外面人都怎么说咱们家的！你这是要让整个柳家都跟着你丢人现眼啊！"
"大伯，我..."姑姑想要解释。
"你什么你！"
大伯打断她的话，"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敢嫁给那个瘸子，以后就别回柳家的门！我们柳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德山，话别说得这么绝！"大伯母在一旁劝道。
"不绝不行啊！"大伯情绪激动，"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像个着了魔一样！我们必须把她拉回来！"
三叔柳德海也跟着说："慧贞，你想想你的未来，想想你将来的孩子！你嫁给一个瘸子，你们的孩子在学校会被人笑话的！你在娘家也抬不起头来！"
"就是啊，"远房表姨也来凑热闹，"女人这一辈子就这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想清楚了！嫁给他，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姑姑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眼中闪着愤怒的光芒："完了什么？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
"凭什么？"二婶王氏尖声说道，"就凭我们是你的长辈！就凭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03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张文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看到张文，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张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中山装，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他走到姑姑身边，轻声说：
"慧贞，我听到了争吵声，就过来看看。"
大伯柳德山看到张文，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张文，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文点点头："大伯请说。"
"你也是个明白人，"大伯的语气很严厉，"慧贞是我们柳家的掌上明珠，师范毕业，前程似锦。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张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伯说得对，我确实配不上慧贞。"
听到这话，姑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张文，你..."
张文转身看着她，眼中满含深情："但是慧贞，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保护你。虽然我现在只是个补鞋的，但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二婶王氏冷笑，"就凭你一个瘸腿的补鞋匠，能给她什么好日子？"
张文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耐心地说："二婶，虽然我身体有残疾，但我的心是完整的。我会用我的双手为慧贞撑起一片天。"
"撑起一片天？"三叔柳德海讥讽道，"就凭你那个破鞋铺？一天能赚几个钱？够你们俩吃饭吗？"
张文咬了咬牙："虽然钱不多，但我们可以过得很幸福。"
"幸福？"表嫂刘氏尖声说道，"没有钱哪来的幸福？你们将来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
04
争论越来越激烈，张文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奶奶从炕上下来，颤巍巍地走到张文面前："小伙子，我不是看不起你，但你想想，我们慧贞是什么样的姑娘？"
她是师范毕业的知识分子，将来可以当老师，有稳定的工作。你呢？你除了补鞋还会什么？
张文深深地看了奶奶一眼："奶奶，我知道您是为慧贞好。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表面？"大伯柳德山怒道，"这不是表面，这是现实！现实就是你一个残疾人，养不起我们家慧贞！"
"大伯！"姑姑终于忍不住了，"您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
大伯更加愤怒，"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看他，一个瘸腿的补鞋匠，能给你什么？能让你住楼房吗？能让你穿金戴银吗？能让你在人前有面子吗？"
张文听到这些话，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大伯，我虽然身体有残疾，但我有一颗真诚的心。我爱慧贞，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
"保护？"二婶王氏嗤笑，"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护别人？"
"就是啊，"三叔也跟着说，"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没有地位，什么都不是！你一个补鞋的，拿什么给慧贞幸福？"
05
看到张文被众人围攻，姑姑心疼得要命。她走到张文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够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慧贞，你还要护着他吗？"大伯气得直跺脚，"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这样的男人，能保护你吗？"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姑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爱的就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地位！"
"身份地位？"表姨冷笑，"他有什么身份地位？一个补鞋的，有什么身份地位可言？"
张文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姑姑，然后说："各位长辈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但是我对慧贞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感情能当饭吃吗？"
二婶王氏尖刻地说，"等你们结婚后，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钱！你一个补鞋的，能赚多少钱？"
"我..."张文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奶奶看着张文的样子，摇头叹气："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不能当饭吃。你和慧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06
张文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说："各位长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慧贞好。如果我的存在会让慧贞不幸福，我可以..."
"张文！"姑姑急忙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慧贞，听我说完，"张文温柔地看着她，"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失去家人。如果你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可以退出。"
听到这话，姑姑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张文，你不能这样！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感情？"
大伯冷笑，"什么感情能够抵得过现实？你们现在觉得有感情就够了，等过几年你们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看你们还有没有感情！"
"就是啊，"三叔也跟着说，"爱情是奢侈品，只有吃饱了饭才能谈爱情！你们现在连基本的生活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爱情？"
张文听到这些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明白各位长辈的意思了。我不会再纠缠慧贞了。"
"张文！"姑姑绝望地喊道，"你不能放弃我们！"
"慧贞，"张文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在姑姑的心上，"也许他们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合适。"
07
看到张文要放弃，院子里的亲戚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大伯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你能想通就好。慧贞这丫头就是太单纯，容易被骗。你能主动退出，说明你还是个有良心的人。"
"是啊，"二婶也跟着说，"这样对大家都好。你继续做你的补鞋生意，慧贞我们会给她找个好人家。"
奶奶也点头说："小伙子，你能这样想，说明你是真的为慧贞好。天下好女孩多得是，你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但姑姑听到这些话，心如刀绞。她冲到张文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张文，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是真的要放弃我们吗？"
张文看着姑姑含泪的眼睛，心疼得要命。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慧贞，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
"不！"姑姑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放弃我们的感情！"
"慧贞，别闹了，"大伯不耐烦地说，"人家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要纠缠什么？"
"我没有纠缠！"姑姑转身面对所有的亲戚，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我爱张文，这是我的选择！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
"你..."大伯气得说不出话来。
"慧贞，你疯了吗？"二婶尖声说道，"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要倒贴吗？"
08
就在这时，张文突然转身，一瘸一拐地向院门走去。
"张文！你不能走！"姑姑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你不能丢下我！"
张文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慧贞，放手吧。我们不合适。"
"我不放！"姑姑紧紧抱着他，眼泪不停地流，"我死也不放！"
看到这一幕，院子里的亲戚们都有些动容，但很快又硬起心肠。
"慧贞，你这样有什么意思？"表姨劝道，"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就是啊，"三叔也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搞成这样子，像什么话？"
奶奶也心疼地说："慧贞啊，你听奶奶的话，放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但姑姑就是不放手，她紧紧抱着张文，哭得撕心裂肺：
"我就要这枝花！我这辈子就认定张文了！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张文听到这话，身体轻微地颤抖着。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的姑姑，心疼得要命。
"慧贞..."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张文，你告诉我，"姑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心里还有我吗？"
张文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有。"
"那就够了！"姑姑擦干眼泪，转身面对所有的亲戚，"你们都听到了吗？他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这就够了！"
09
看到姑姑如此坚决，亲戚们都有些无奈。
大伯柳德山叹了一口气："慧贞，你真的要为了这个男人，跟整个柳家作对吗？"
"我没有跟柳家作对，"姑姑的声音很坚定，"我只是在争取自己的幸福。"
"幸福？"二婶王氏冷笑，"跟一个瘸腿的补鞋匠，能有什么幸福？"
"能！"姑姑大声说道，"只要我们相爱，就能够幸福！"
"相爱能当饭吃吗？"三叔质问道。
"不能，"姑姑承认，"但是没有爱的生活，就算吃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奶奶看着固执的姑姑，摇头叹气："慧贞啊，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奶奶，我不是要气您，"姑姑走到奶奶面前，跪了下来，"我只是希望您能理解我，支持我。"
"理解你？支持你？"奶奶气得直抹眼泪，"我怎么理解你？怎么支持你？你要嫁给一个瘸子，让我们柳家的脸往哪里放？"
"奶奶，张文不是瘸子，他是一个好人！"姑姑含泪说道。
"好人又怎么样？"大伯不耐烦地说，"好人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你看看现在的社会，有钱有权的人才能过好日子！"
"我不要过什么好日子，"姑姑站起身，"我只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你..."大伯气得说不出话来。
10
争吵持续了整整一天，但姑姑的态度始终没有松动。
傍晚时分，亲戚们都累了，争吵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张文看着疲惫不堪的姑姑，心疼地说："慧贞，要不我们..."
"不要说放弃的话！"姑姑打断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大伯看到姑姑如此固执，最后叹了一口气："慧贞，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拦你了。但是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后悔了，可别怪我们没劝过你！"
"我不会后悔的！"姑姑坚定地说。
"好，我们走着瞧！"二婶王氏冷哼一声，"等你们过不下去的时候，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三叔也摇头说："慧贞，你这是自讨苦吃！到时候可别来找我们哭！"
奶奶最后看了一眼姑姑，失望地说："你这孩子，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11
就这样，在全家人的反对声中，姑姑和张文的婚期定在了1986年5月。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听说柳家二闺女真的要嫁给那个瘸子？"
"是啊，听说闹了一整天，柳家的老人都气病了！"
"这姑娘真是糊涂啊，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偏要跟个残疾人过苦日子！"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些议论声传到姑姑耳朵里，她虽然表面上不在乎，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有一天晚上，她忍不住问张文："你后悔吗？因为我，你被这么多人说三道四的。"
张文轻抚着她的脸颊："慧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能够得到你的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可是大家都说我们不合适..."姑姑有些委屈。
"他们不了解我们，"张文温柔地说，"只要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相爱的，就够了。"
12
5月的婚礼如期举行，但场面十分冷清。
柳家的亲戚虽然来了，但没有一个人是带着祝福来的。他们更像是来看戏的，等着看姑姑后悔的那一天。
"慧贞啊，"远房表姨在婚礼上还在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想得很清楚，"姑姑穿着简单的红色套装，虽然没有华丽的婚纱，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哎，"表姨摇头叹气，"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张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中山装，站在姑姑身边。虽然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眼中满含着对姑姑的深情。
婚礼很简单，没有什么仪式，只是在村委会登记了一下，然后请亲戚们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
在婚礼上，大伯柳德山举着酒杯，意味深长地说："慧贞，张文，希望你们能够白头偕老。"
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们，婚姻不是儿戏，生活不是过家家。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经营你们的小家。
"谢谢大伯，"姑姑和张文同时说道。
"希望如此吧，"大伯喝了一口酒，摇头叹气。
13
婚后，姑姑和张文住在鞋铺后面的一间小屋里。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架，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但姑姑觉得很幸福，因为她终于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了。
张文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工作，一直到深夜才休息。姑姑也在镇上的小学找了个代课老师的工作，微薄的收入勉强够两人的生活开销。
日子虽然清苦，但两人很恩爱。张文虽然话不多，但对姑姑体贴入微。姑姑虽然要面对外界的议论和家人的冷眼，但有张文的陪伴，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然而，亲戚们并没有因为他们结婚了就停止议论。
"听说柳家二闺女现在住在那个破鞋铺里？"
"是啊，那房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哎，这就是她的选择，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14
婚后不久，亲戚们开始轮流来"探望"，实际上是来看笑话的。
第一个来的是二婶王氏。她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嘴里啧啧称奇：
"哎呀，慧贞，你看你这日子过的！"
姑姑正在收拾房间，听到这话，手里的活停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二婶，您来了，快坐。"
"坐哪里啊？"二婶看着简陋的房间，"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张文从前面的鞋铺走进来，看到二婶，礼貌地打招呼："二婶，您来了。"
"嗯，"二婶冷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对姑姑说，"慧贞，我听说你现在在小学代课？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不多，"姑姑有些不自在，"够我们俩生活就行了。"
"够生活？"二婶冷笑，"你看看你们现在住的地方，跟我们家养猪的地方差不多！"
听到这话，张文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走到后院去了。
姑姑看着张文的背影，心疼得要命。她对二婶说："二婶，张文人很好，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能当饭吃吗？"二婶尖刻地说，"你看看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一个师范毕业的姑娘，住在这种地方！"
15
过了几天，三叔柳德海也来了。
"慧贞，听说你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挺紧的？"三叔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还好，"姑姑强撑着说。
"还好？"三叔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我看是不怎么样啊！你看看这家具，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这时张文正在门口补鞋，听到三叔的话，手里的活停了一下。
三叔注意到了张文的反应，故意提高声音说："张文啊，你现在一天能赚多少钱？"
张文抬起头，如实回答："不多，勉强够生活。"
"勉强够生活？"三叔摇头，"这怎么行？慧贞是我们柳家的女儿，不能跟着你受苦啊！"
张文的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耐心地说："三叔，我会努力的，会让慧贞过上好日子的。"
"努力？"三叔冷笑，"就凭你一个瘸腿的补鞋匠，能努力出什么名堂来？"
听到这话，姑姑再也忍不住了："三叔，您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三叔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刚结婚时候的光彩吗？"
16
最让姑姑难受的是奶奶的态度。
自从她结婚后，奶奶就再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每次她回娘家，奶奶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有一次，姑姑买了奶奶最爱吃的点心回去看她，奶奶看都不看一眼：
"你还回来干什么？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了吗？"
"奶奶，您还在生我的气吗？"姑姑委屈地问。
"我不生气，"奶奶冷冷地说，"我只是失望。"
"奶奶..."姑姑想要说什么。
"你不用说了，"奶奶打断她，"你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好好走下去吧。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姑姑坚定地说。
"不后悔？"奶奶苦笑，"等你过几年再说这话吧。"
17
1987年的冬天特别冷，姑姑和张文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那时候姑姑已经怀孕了，身体不太好，不能继续代课。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只有张文一个人补鞋的微薄收入。
有一天，姑姑生病了，发着高烧，需要去县里的医院看病。但是他们连车费都拿不出来。
张文看着病重的姑姑，心疼得要命。他咬咬牙，把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一只祖传的银镯子拿去卖了。
"张文，那是你奶奶留给你的..."姑姑虚弱地说。
"没关系，"张文温柔地说，"你的身体最重要。"
用卖银镯子的钱，他们去了县医院。医生说姑姑是营养不良加上感冒，需要好好休养。
回到家后，张文更加拼命地工作，希望能多赚点钱给姑姑补身体。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柳家亲戚们的耳朵里。
"听说慧贞生病了，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是啊，听说张文把祖传的银镯子都卖了！"
"哎，这就是她的选择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18
亲戚们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来看望，但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幸灾乐祸。
表嫂刘氏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补品，但嘴里说的话却很难听：
"慧贞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姑姑勉强笑了笑："谢谢嫂子关心，我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表嫂看着姑姑苍白的脸色，"我看你是硬撑着呢！你要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娘家住几天，好好养养身体。"
"不用了，"姑姑坚强地说，"张文会照顾我的。"
"张文？"表嫂冷笑，"他一个瘸腿的补鞋匠，能照顾你什么？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话，正在门口干活的张文手里的锥子一下子刺到了手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姑姑看到了，心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张文，你的手..."
"没事，"张文强忍着疼痛，简单包扎了一下继续干活。
表嫂看到这一幕，摇头叹气："慧贞，你看看，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
19
最让姑姑心寒的是大伯的态度。
大伯柳德山来看她的时候，一进门就开始数落：
"慧贞，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大伯，我没有后悔，"姑姑虚弱但坚定地说。
"没有后悔？"大伯冷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当初的倔强劲儿吗？"
"大伯，我只是生病了，过几天就好了。"
"生病了？"
大伯提高声音，"你这不是简单的生病，你这是被生活压垮了！我早就说过，跟着一个瘸腿的补鞋匠，没有好日子过！"
张文在门口听到这些话，拳头握得紧紧的，但他还是忍住了。
大伯继续说："慧贞，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跟张文离婚，我给你重新找个好人家。"
"大伯！"姑姑激动地想要坐起来，"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大伯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拖垮的！"
"我不会离婚的！"姑姑坚决地说，"我爱张文，他也爱我！"
"爱？"大伯讥讽道，"爱能当饭吃吗？爱能让你不生病吗？"
20
1988年春天，姑姑的儿子出生了。
看着怀里的孩子，姑姑觉得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张文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每天都围着孩子转。
但是孩子的出生，让他们的生活更加艰难。奶粉钱、尿布钱、看病钱，每一样都是负担。
张文为了多赚点钱，每天工作到深夜。有时候累得趴在工作台上就睡着了。
姑姑看着张文日渐消瘦的身影，心疼得要命，但她不能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张文已经很努力了。
亲戚们得知孩子出生的消息，都来看望，但他们的话语依然刻薄。
二婶王氏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叹气说："这孩子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可惜跟了个穷爸爸。"
"二婶，您怎么能这么说？"姑姑有些生气。
"我说的是实话啊，"二婶理直气壮，"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条件，连孩子的奶粉都买不起好的。将来孩子上学怎么办？"
张文听到这话，默默地走到后院去了。
三叔也来看孩子，看了一眼就摇头："慧贞，你要为孩子考虑啊。孩子跟着你们这样过苦日子，将来会埋怨你们的。"
"孩子只要健康快乐就行了，"姑姑抱紧了孩子。
"健康快乐？"三叔冷笑，"没有物质基础，哪来的健康快乐？"
21
时间一晃到了1990年，孩子已经两岁了。
这两年来，张文和姑姑的日子依然很清苦，但他们相依为命，感情反而更加深厚。
然而，亲戚们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来看望，偶尔来一次，也是匆匆忙忙地走了。
有一次，大伯来看孩子，看了一眼就准备走。
"大伯，您不多坐一会儿吗？"姑姑问。
"不了，"大伯冷淡地说，"我还有事。"
"大伯，"姑姑有些委屈，"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大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慧贞，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什么意思？"
"你选择了自己的路，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说完，大伯头也不回地走了。
22
最让姑姑伤心的事情发生在1991年的春节。
按照惯例，出嫁的女儿是要回娘家拜年的。姑姑带着孩子回到柳家，但气氛非常冷淡。
奶奶看到她回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奶奶，这是您的重孙子，"姑姑抱着孩子说。
奶奶看了一眼孩子，叹了一口气："孩子是无辜的。"
"奶奶，您还在怪我吗？"姑姑含泪问道。
"我不怪你，"奶奶的声音很平静，"你有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姑姑更加难受。她宁愿奶奶骂她，也不愿意看到奶奶这种冷漠的态度。
吃年夜饭的时候，其他亲戚都在热热闹闹地聊天，但没有人主动跟姑姑说话。她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坐在角落里。
饭后，大伯把她叫到一边：
"慧贞，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好，"姑姑勉强笑了笑。
"还好？"大伯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我看你是在硬撑着。"
"大伯，我们虽然生活清苦一点，但我们很幸福。"
"幸福？"大伯摇头，"慧贞，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当初的光彩吗？"
姑姑沉默了。
大伯继续说："你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来吧。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大伯，"姑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但是我不会回来的。我和张文会一直在一起的。"
大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23
1992年的冬天，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孩子突然生病了，发高烧不退。姑姑和张文急得要命，连夜带着孩子去县医院。
医生说孩子得的是肺炎，需要住院治疗。住院费加上医药费，一共需要三百多块钱。
对于当时的张文和姑姑来说，三百多块钱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们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还差一百多块。
"医生，能不能先给孩子治病，钱我们慢慢想办法？"姑姑哀求道。
"这个..."医生有些为难，"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费才能住院。"
看着病重的孩子，姑姑绝望了。她想到了娘家，想到了那些有钱的亲戚们，但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去求他们只会被冷嘲热讽。
就在这时，张文做了一个决定。他对姑姑说："你在这里照顾孩子，我去想办法。"
张文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在寒风中站了很久。最后，他咬咬牙，向县里几个熟悉的客户借钱。
经过一番周折，他终于凑齐了钱，孩子得以住院治疗。
24
孩子的病好了，但这件事在柳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二婶王氏得知这件事后，幸灾乐祸地说："看看，我早就说过，跟着一个瘸腿的补鞋匠，连孩子生病都看不起！"
三叔也跟着说："这就是慧贞的选择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表嫂刘氏更是直接："要我说，慧贞就应该带着孩子回娘家，离婚算了！"
这些话传到姑姑耳朵里，她心如刀绞。但她还是坚强地挺了过来。
张文看着憔悴的姑姑，心疼得要命。他握着她的手说："慧贞，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和孩子跟着我受苦了。"
"不要这么说，"姑姑温柔地看着他，"我们是一家人，苦也好，甜也好，我们一起承担。"
25
1993年，姑姑和张文的生活依然清苦，但他们的感情却越来越深厚。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张文虽然话不多，但对姑姑和孩子的关怀无微不至。姑姑虽然要承受外界的压力，但有张文的陪伴，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然而，亲戚们对他们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漠。
过年的时候，姑姑带着孩子回娘家，发现气氛比以往更加冷淡。大家都在客气地聊天，但没有人愿意跟她深谈。
饭桌上，大伯突然说："慧贞，你和张文结婚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姑姑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大伯停顿了一下，"你们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吧？总要有个奔头吧？"
"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啊，"姑姑说。
"好？"二婶冷笑，"好在哪里？孩子都快上学了，你们连学费都交不起！"
"我们会想办法的，"姑姑坚持说。
"想办法？"三叔摇头，"慧贞，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奶奶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1994年3月的一个午后，柳慧贞正在家中收拾东西，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尖刻的议论声。
"听说张文昨天又去县里找活干了？哈哈，一个瘸腿的补鞋匠还想去县里发财？"
"就是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拖着个残疾的腿，走路都费劲，还想干什么大事业？"
柳慧贞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大步走向院门。
"你们说够了没有？"她愤怒地推开院门，瞪着站在门外指指点点的几个村民。
"哟，柳慧贞出来了！"二嫂李氏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心疼你家那个瘸子了？"
"他不是瘸子！"柳慧贞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张文是个好人，他勤劳善良，从不偷懒！"
"好人？"二嫂李氏嗤笑，"好人能让老婆孩子吃饱饭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当初的光鲜吗？"
"当初我们就劝过你，别嫁给这个废人，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柳慧贞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你们够了！他不是废人！你们不了解他，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正当争吵愈演愈烈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
柳慧贞推开门一看，愣住了。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村口，车上下来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