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图片仅用于叙事。旨在传递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01
初夏的傍晚，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旧居民楼下，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黄昏的宁静，像是什么重物从高空坠落，砸在了水泥地上。
“咚——！”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是女人刺耳的尖叫声：“死人啦！有人跳楼啦！”
窗户一扇扇被推开，楼道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楼下的小花园空地上已经围拢了不少人，对着地面上那个蜷缩着的人影指指点点，满脸惊恐。
“是老郑！是六楼的老郑！”
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
“老郑？郑立军？他……他怎么会？”
“下午还看见他跟他儿子晓宇一起买菜回来呢，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
“快打120！快报警！”
郑立军，这个在这片小区住了快二十年的老实人，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渐渐渗出一滩暗红。
他的眼睛大睁着，似乎还凝固着某种极致的震惊和绝望。
不远处，一个印着超市商标的塑料袋滚落在地，里面的西红柿和青菜撒了一地，红的红，绿的绿，刺眼得很。
警察很快拉起了警戒线，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带着遗憾离去。
邻居们的议论声却像潮水般无法平息。
“老郑人多好啊，平时乐呵呵的，见了谁都打招呼。”
“是啊，他那个养子，叫晓宇是吧？待那孩子，真是比亲生的还亲。十三年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容易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想不开了？”
“听说是看了什么东西，受了天大的刺激……”
一个刚从楼上下来的邻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家门没锁，我跟警察进去瞅了一眼，屋里挺整齐，就是……就是他卧室桌上，好像摊着几张纸……”
夕阳的余晖给这栋灰扑扑的旧楼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橙红色。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和惋惜，谁也想不明白，那个平日里温和寡言，把养子看得比命还重的郑立军，究竟遭遇了什么，会让他选择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几张纸上，又究竟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02
郑立军今年五十二岁，是附近一家效益还算过得去的机械厂的老师傅，车工。
他的人生，用街坊邻居的话说，简单，甚至有点过于平淡。
年轻时经人介绍娶过一个媳妇，性子都闷，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没几年，媳妇生了场大病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
那年郑立军才三十出头，之后就一直单着。
有人劝他再找一个，他说算了，一个人也挺好，省心。
他确实是个省心的人，不抽烟不喝酒，没什么不良嗜好，就是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或者在周末去河边钓钓鱼。
厂里效益好的时候，他也能多拿点奖金，但从不大手大脚，钱都踏踏实实存着。
大家都说，老郑这人，本分，可靠。
直到十三年前，郑立军的生活轨迹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彻底改变了。
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郑立军去上班，路过厂区后面的一片荒地，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声。
他循声找去，在一个破纸箱里，发现了一个用旧棉被裹着的男婴，冻得小脸发紫，哭声微弱。
旁边放着一个小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写着：“生计所迫，无力抚养，求好心人收留。”
没有日期，没有姓名。
郑立军当时就愣住了。
他一个大男人，哪会照顾孩子。
可看着孩子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把孩子抱回了家，笨手笨脚地喂奶、换尿布。
派出所也去了，孤儿院也联系了，但看着孩子那双清澈又依赖的眼睛，郑立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触动了。
几天之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决定——他要收养这个孩子。
办手续费了不少周折，但他坚持下来了。
他给孩子取名郑晓宇，晓是破晓的晓，宇是宇宙的宇，希望他能有个光明开阔的未来。
从那以后，郑立军的生活完全变了样。
他不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汉，他成了一个父亲。
他学着做辅食，学着讲故事，学着在孩子生病时整夜不睡地守着。
他把所有的爱和耐心，都倾注在了这个捡来的孩子身上。
厂里有人开玩笑说他老来得子，他总是嘿嘿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满足。
他把最好的都给了晓宇，吃的、穿的、用的，一样不比别的孩子差。
晓宇也很争气，聪明懂事，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郑立军最大的骄傲。
十三年，郑立军用自己不算宽厚的肩膀，为郑晓宇撑起了一个家。
街坊邻居都说，老郑这是积德行善，晓宇这孩子也是有福气，遇到了老郑。
谁都觉得，这对父子会一直这样平淡而幸福地生活下去。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晓宇渐渐长成了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小伙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上高一了。
他性格随和，成绩优异，在学校里人缘很好，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好学生。
郑立军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他常常想，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在厂里评上了几次先进，也不是攒下了多少钱，而是养大了晓宇这么个好儿子。
这些年，郑立军的生活几乎是围绕着晓宇转的。
早上起来给晓宇做早饭，送他上学，然后自己去上班。
晚上下班，买菜做饭，辅导晓宇功课，虽然简单，但他乐在其中。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因为晓宇而变得充实而有意义。
有时候看着晓宇认真学习的侧影，他会忍不住想，如果晓宇的亲生父母看到孩子现在这么优秀，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从没跟晓宇提起过他的身世，孤儿院那边也早就没了什么音讯。
在他心里，晓宇就是他的亲儿子，这点毋庸置疑。
晓宇也很懂事，知道父亲拉扯自己不容易，从不乱花钱，也从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父子俩的感情，比很多亲生父子还要深厚。
郑立军觉得自己很幸福，唯一的遗憾可能是自己文化不高，在学习上帮不了晓宇太多，只能在生活上多照顾他。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似乎也并非全无波澜。
随着晓宇年龄的增长，他对自己的来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些好奇。
特别是在学校里填写一些家庭成员信息表格，或者同学们聊起各自的七大姑八大姨时，晓宇会显得有些沉默。
有一次，晓宇初中开家长会，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让学生写一篇关于“我的家庭”的作文。
晓宇那天回家后，晚饭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问郑立军：“爸，我……我亲生爸妈，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啊？您知道吗？”
郑立军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晓宇啊，他们……他们当时也是有困难。具体什么情况，爸也不太清楚。你只要知道，爸会一直对你好，这就够了。”
晓宇“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郑立军能感觉到，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孩子的心湖。
从那以后，郑立军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他怕有一天，晓宇会因为自己的身世而产生什么心结。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应该编一个善意的谎言，说他的父母是因为意外去世了，而不是被抛弃的。
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对孩子撒谎不好。
这件事，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郑立军心头，时不时会隐隐作痛。
他总觉得，生活虽然平静，但似乎缺了点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潜在的东西，是他无法完全掌控的。
04
郑立军有个几十年的老伙计，叫冯卫国，大家都喊他老冯。
老冯和郑立军以前是同一个车间的工友，后来老冯身体不太好，提前办了内退，赋闲在家。
两人住得不远，年轻时就常在一起喝酒聊天，现在年纪大了，改成了一起下下棋，或者在小区花园里晒晒太阳，说说闲话。
老冯是为数不多知道郑立军所有过去的人，包括他那段短暂的婚姻，以及收养晓宇的全部过程。
对于郑立军这些年为晓宇的付出，老冯是既佩服又有些心疼。
这天下午，郑立军下班早，提着刚买的菜，路过小区棋牌室，看见老冯正跟几个老头杀得难解难分。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说：“老冯，今晚整两盅不？我买了条活鱼。”
老冯头也不抬，一边盯着棋盘一边说：“去去去，你那点酒量，还不够我漱口的。再说晓宇快高考了吧？你少喝点，别耽误孩子。”
“还早呢，才高一。”
郑立军说着，却没走，在旁边看他们下棋。
一局终了，老冯输了棋，有点不甘心，拉着郑立军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说真的，立军，晓宇那孩子，真是没得说。懂事，学习好，长得也精神。你这辈子，值了。”
郑立军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那可不。这小子，是我的全部指望。”
老冯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些许担忧：“不过啊，立军，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晓宇这孩子，一天天大了，有些事，他迟早会想知道的。你……就没为以后打算过？”
郑立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是说他身世的事吧？我也愁。上次他问过我一次，我含糊过去了。这孩子心思细，我怕他多想。”
“是啊，”
老冯也皱起了眉头，“现在的孩子，接触的信息多，想法也多。你总瞒着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哪天他自己从别处知道了什么，或者钻了牛角尖，那才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我是他爸，他是我儿子，谁也改变不了。”
郑立军语气有些硬，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老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可能，是不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跟他渗透一点？或者，你当年收养他的时候，除了那张字条，就没留下点别的东西？比如他亲生父母的线索什么的？”
郑立军摇了摇头：“哪有啊。就一个破布包，几件小孩子的旧衣服，还有那张薄纸条。派出所和福利院当年也都查过，没任何线索。茫茫人海，上哪儿找去？”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当年那个布包里，好像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疙瘩，硬硬的，我也没打开看过，怕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后来连同那些小衣服，都一起收在一个旧箱子里，塞床底下了。十几年了，早忘脑后头去了。”
“哦？还有这么个东西？”
老冯眼神一动，“会不会是什么信物之类的？”
郑立军摆摆手：“能是啥信物啊，我看就是个普通的小玩意儿。再说都这么多年了，找着了又能怎么样？我跟晓宇现在这样挺好，不想节外生枝。”
话虽如此，老冯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郑立军心里悄悄发了芽。
那个被他遗忘了十几年的旧箱子，以及箱子里那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疙瘩，开始在他脑海里盘旋。
05
自从那天和老冯聊过之后，郑立军心里就总惦记着那个塞在床底下十几年的旧箱子。
他开始有些心神不宁，做饭的时候会走神，看电视的时候也看不进去。
晓宇似乎也察觉到了父亲的一些异样，关心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郑立军都只是笑笑说没事，可能是最近有点累。
这天是周六，晓宇去学校参加一个物理竞赛的辅导班，中午不回来吃饭。
郑立军一个人在家，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那个箱子找出来看看。
他家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主卧的床底下确实塞了不少杂物。
郑立军弯下腰，费力地把一个个纸箱、旧皮鞋盒子往外拖。
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呛得他直咳嗽。
终于，在最里面，他找到了那个箱子。
是一个深棕色的旧木箱，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郑立军记得，这是他结婚时置办的，后来妻子去世，他就用它来装一些不常用的旧东西。
他把箱子拖到客厅光线亮一点的地方，找了块抹布擦去表面的灰尘，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箱子。
一股樟脑丸和旧物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确实是一些压箱底的旧衣服，他自己的，还有他过世妻子的几件。
他翻了翻，在箱子底部，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用蓝色印花布包裹着的小包袱。
他认得这个包袱，这就是当年晓宇被发现时，随身带着的那个。
他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解开包袱，里面是几件已经洗得发白、但叠放得很整齐的婴儿小衣服，小小的，让人心生怜爱。
还有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字条，上面的字迹依旧歪歪扭扭：“生计所迫，无力抚养，求好心人收留。”
然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就是老冯提到的，那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疙瘩。
那是一个用深红色绸布缝制的小包，大概有成年人拇指那么大，用红线扎着口，缝得很细密。
郑立军把它托在手心，感觉沉甸甸的，不像是普通的石头或木块。
他拿着这个红布小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个小小的东西，会不会真的像老冯说的那样，是解开晓宇身世之谜的关键？
如果真是那样，对晓宇，对他现在的生活，又会意味着什么？
他摩挲着那个红布包，想起晓宇前些日子问起亲生父母时，那双带着些许迷茫和渴望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也许，是时候该面对了。
无论这里面是什么，晓宇都有权利知道。
他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前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
他看着手中的红布包，心里默默地想，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好晓宇。
他是晓宇的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决定，等晓宇晚上回来，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东西拿给晓宇看，如果晓宇想知道更多，他就陪着他一起去寻找答案。
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他觉得，逃避不是办法。
06
郑立军把那个红布小包和那些婴儿衣物、字条重新放回了旧木箱，打算等晓宇晚上回来再说。
他做了午饭，简单吃了几口，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个红布包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要不自己先打开看看？
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或者根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在晓宇面前失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住。
他重新找出那个红布小包，捏在手里，感觉里面的东西轮廓分明，似乎不止一件。
他找来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扎口的红线。
红绸布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玉佩或者金锁之类的物件。
里面是几样东西，被仔细地包裹着。
最外面是一张折叠了好几层的小纸片，纸质已经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纸片下面，则是一小撮用红线扎着的……似乎是头发？
颜色很浅，近乎枯黄。
而在头发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已经有些发黑的银质长命锁，上面刻着模糊的图案，以及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
郑立军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先拿起那张折叠的纸片，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纸片展开。
纸片上，是用非常娟秀的小楷毛笔字写着几行字。
字迹细密，排列整齐。
郑立军的目光落在纸片上，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他的文化程度不高，有些繁体字和略显文绉绉的词句他看得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努力地辨认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滴答答的走针声。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郑立军的表情，随着阅读的深入，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起初是困惑，眉头紧锁，似乎不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渐渐地，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
握着纸片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当他读到纸片末尾的几个字和那个清晰的落款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郑立军拿着那张纸，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了那里。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此刻在他手中却重如千钧。
几秒钟后，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一晃，手中的纸片飘然落地。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几乎不成人声的、夹杂着极致恐惧与难以置信的低语：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