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故事创作，地名人名化名，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后妈张桂花眼睛盯着我手里的退休金通知书。
当她看清上面的数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九千多？！"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建国，你这退休金这么高啊..."
"建国！"张桂花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眼中满是急切和贪婪...
01
1979年秋天，我十七岁，父亲带着张桂花和她的女儿王美丽进了我们家的门。
母亲去世两年了，父亲一个人带着我确实不容易。张桂花四十岁出头，是个寡妇，带着比我小两岁的女儿。父亲说，大家组成一个新家庭，互相照应。
刚开始的那几个月，张桂花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很好。她主动承担家务，对我也是嘘寒问暖，俨然一副好继母的样子。
"建国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儿子了。"
她拉着我的手说，眼中还挤出几滴眼泪，"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继母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美丽也很乖巧，见到我就甜甜地叫"哥哥"，还说以后要好好孝敬我这个哥哥，一家人要相亲相爱。
父亲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建国，你要照顾妹妹，美丽，你也要听哥哥的话。"
"知道了，爸爸。"我和王美丽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我们真的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家庭。
母亲去世后的那种孤独感，终于要结束了。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她们的另一副面孔。
02
父亲是县里财政局的会计，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晚上六点才回家。
就在父亲出门后不到十分钟，张桂花的脸色就像变戏法一样变了。
"建国，把昨天晚上的碗洗了。"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要上学了，会迟到的。"
我看了看时间说，"要不我放学回来再洗？"
"上学有什么要紧的？先把家务做完再说。"
她站起来，指着厨房，"王美丽要安心读书，将来考大学。你一个男孩子，学不学的无所谓，反正将来也要干体力活。"
王美丽在一旁假装写作业，头都不抬，但是我能看出她嘴角微微上翘的得意表情。
"继母，我的成绩也不差啊，老师说我有希望考大学..."我试图争取。
"老师说的话你也信？"
张桂花冷笑一声，"就你这脑子，还想考大学？别做梦了，还不如早点学会做家务，以后好找媳妇。"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彻底改变了。
每天早上五点半，我就要起床为全家人准备早餐。
淘米、煮粥、热馒头、煎鸡蛋，父亲和张桂花要吃得好一点，王美丽也要营养跟上，而我，能喝口粥就不错了。
父亲吃完就去上班，张桂花和王美丽吃完就回房间，留下我一个人收拾残局。
洗碗、扫地、拖地、收拾餐桌，这些本该大家分担的家务，全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建国，院子里的杂草拔了，都长这么高了。"
"建国，厕所该刷了，味道都熏死人了。"
"建国，去买菜，晚上你爸回来要做红烧肉，记住要买五花肉，别买瘦的。"
张桂花总是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就像对待一个佣人一样。而对王美丽，她却是另一副面孔。
"美丽啊，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妈给你削个苹果。"
"美丽，这道数学题怎么样，不会的话妈给你讲。妈当年也是高中毕业，数学还是不错的。"
"美丽，你就安心读书，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妈和你哥哥会把家里照顾好的。"
王美丽从来不用做任何家务，甚至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用洗，更别说洗碗扫地了。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学习"，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武侠小说。
有一次我去她房间找作业本，发现她的书桌下面藏着一摞《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但是当张桂花问起她的学习情况时，她总是说在复习功课，准备考试。
03
更过分的是，她们还会故意在父亲面前演戏。
每当父亲下班回家，张桂花就会迅速跑到厨房忙活，装作一副辛苦持家的样子。
她会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让父亲听见她在做饭。
"老李回来了？快坐下歇歇，今天累坏了吧？"
她殷勤地给父亲倒茶，一边倒一边说，"我和美丽在家忙了一天，刚把家里收拾干净。建国也帮了不少忙，这孩子还挺懂事的。"
父亲看着整洁的房子，满意地点点头。"桂花辛苦了，美丽也辛苦了。建国也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干活了。"
这时候王美丽就会从书房里出来，乖巧地说："爸爸回来了，我去帮妈妈盛饭。妈妈今天做了您爱吃的红烧肉。"
她会故意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很孝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就像一个完美的女儿。
而我，永远是那个默默站在角落里的人。
有时候父亲会问："建国今天在家干什么了？学习怎么样？"
张桂花抢着回答："建国啊，上午在房间里看书，下午帮我们干了点活。我和美丽不忍心打扰他学习，重活累活都我们干了。"
父亲听了，还会夸我懂事，知道用功读书，又知道体贴家人。
我想解释，但是看着张桂花警告的眼神，还有王美丽装无辜的表情，我选择了沉默。
因为我知道，即使我说了，父亲也不一定会相信。
在他心里，张桂花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女人，王美丽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女儿。
而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能在为了争宠而说谎。
04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们对我学习的态度。
我的成绩一直很好，数学和物理都是班里前几名，化学和语文也不错。
班主任张老师经常夸我脑子灵活，说我有考大学的希望，鼓励我好好学习。
但是张桂花却不这么想。
"建国，别老是埋头看书了，帮我把这些衣服洗了。一家四口的衣服堆在那里，都快发霉了。"
"读书有什么用？我看你们班那些读书好的，毕业了还不是要回家种地。还不如学点手艺，将来好找工作。"
"你看你这书本费、学费，一年要花多少钱。美丽的学习用品倒是不能省，她将来要考大学的，是我们家的希望。"
每当我想要专心学习的时候，她总是有各种理由打断我。而王美丽的学习时间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有一次，我正在房间里做数学题，那是老师布置的重点习题，我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思考。突然，张桂花推门进来。
"建国，美丽要用这个房间学习，你去客厅吧。"
"为什么？她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我抬起头，不解地问。
"她的房间朝西，下午太阳晒，太热了。这个房间凉快，适合学习。"
她不容分说地开始收拾我的书本，"快点，别耽误美丽学习。人家要准备期末考试呢。"
"我也在准备期末考试啊！"我有些急了。
"你准备什么？反正也考不好。"
张桂花冷笑一声，"还是让给美丽吧，她有希望考上重点高中。"
我看着满桌子的作业和参考书，只能默默地收拾起来。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但是我不敢发作。
从那以后，我只能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作业。
客厅是全家人的活动场所，张桂花在那里看电视、聊天、做针线活，王美丽也经常过来吃零食、喝水，我根本无法安心学习。
晚上的时候更困难。大家都要在客厅看电视，我只能等到所有人都睡了，才能用一盏小台灯继续学习。但是又不敢开得太亮，怕影响别人休息，只能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做题。
05
1980年的冬天，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
那天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全年级第三名，数学更是满分。班主任专门把我留下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建国，你这次考得非常好！特别是数学，全年级就你一个满分。"
张老师拍着我的肩膀说，"你要继续努力，争取考上重点高中，将来有希望上大学。"
我激动得不行，一路跑回家，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推开门，父亲还没下班，张桂花和王美丽在客厅里看电视。
"继母，美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兴奋地说，"我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三名，数学还是满分！"
我以为她们会为我高兴，至少会夸奖我几句。
但是张桂花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王美丽更过分，直接说："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考试嘛，又不能当饭吃。"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桂花终于开口了："建国啊，考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如美丽实在，至少知道帮家里干活，知道体贴人。你呢，就知道读书，家里的事情从来不关心。"
"我...我平时也帮家里干活啊..."我辩解道。
"那叫帮吗？那是你应该做的。"
张桂花冷笑一声，"美丽虽然成绩没你好，但是人家懂事，知道心疼妈妈。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显摆成绩。"
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我努力学习，想要让这个家为我骄傲，但是得到的却是冷漠和讽刺。
等父亲回来，我再次兴奋地告诉他我的成绩。父亲很高兴，夸了我几句，但是张桂花马上就泼冷水。
"老李，你别老是夸他。成绩好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做人。你看美丽，虽然成绩一般，但是多懂事啊，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父亲听了，表情有些复杂。
他想夸我，但是又不想得罪张桂花，最后只是说："建国确实应该多学学美丽，不能只顾着学习，也要关心家里。"
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在小桌子旁边坐了很久，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心里五味杂陈。
06
1981年春天，街道办来了通知，说钢铁厂要招一批工人，我们家有一个名额。
钢铁厂！那可是全县最好的国营企业，工资高，福利好，而且是铁饭碗。
在那个年代，能进国营工厂就相当于进了保险柜，一辈子不愁吃穿。
我当时十九岁，正好符合招工年龄。按理说，这个名额应该是我的。
王美丽才十七岁，还差一年才够厂里的最低招工年龄。
父亲拿着通知单，很高兴地说："建国，这是个好机会。钢铁厂的工作稳定，待遇也不错。你好好准备一下，争取能进去。"
我也很兴奋。虽然我还想继续上学，但是在那个年代，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而且钢铁厂还有职工夜校，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但是那天晚上，张桂花把我和王美丽都叫到客厅，神秘兮兮地说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建国，美丽，厂里的招工名额只有一个。"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决定让美丽去。"
我当时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让美丽去？为什么？"
"为什么？"
张桂花理直气壮地说，"美丽是女孩子，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女孩子不像男孩子，没有稳定工作就没人要。"
"可是我比美丽大，而且美丽还不够年龄啊。"我据理力争。
"年龄的事不是问题，我已经想办法了。"
张桂花得意地说，"我托人把美丽的户口本年龄改了，现在她已经十八岁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竟然为了抢这个名额，连户口都敢改！
"继母，这不对吧？按道理应该是我去才对。"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叫按道理？我是这个家的主妇，我说了算。"
张桂花站起来，态度变得强硬，"再说了，美丽是我的亲女儿，我当然要为她考虑。你要是不服气，可以等你爸回来跟他说。"
我看向王美丽，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窃喜。她终于要得到她想要的了。
当晚，我确实等父亲回来了。但是当我向父亲说明情况时，张桂花已经提前做好了铺垫。
"老李，建国刚才跟我发脾气了。"
她眼圈红红的，一副委屈的样子，"我说让美丽去钢铁厂，他就不高兴了。我一个女人家，还不能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吗？美丽一个女孩子，我们做父母的不为她打算，谁为她打算？"
父亲听了，脸色就不好了。"
建国，你怎么能跟继母发脾气？桂花说得对，美丽是女孩子，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你是男孩子，路子多着呢，不用着急。"
"爸，可是这个名额本来..."
"没有本来不本来的。"
父亲打断了我，"就这么定了，美丽去钢铁厂。建国，你要理解继母的难处，也要照顾妹妹。"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07
接下来的几天，张桂花忙着为王美丽办理各种手续。
改年龄、体检、政审、面试，每一个环节她都亲自跟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美丽啊，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千万不能马虎。"
她一遍遍地叮嘱王美丽，"到了厂里要好好表现，争取早点转正。"
王美丽点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属于我的机会被别人拿走。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趁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找张桂花谈了一次。
"继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鼓起勇气说。
"什么问题？"她正在给王美丽准备进厂用的东西，头都没抬。
"如果当年我妈还活着，你觉得这个名额会给谁？"
张桂花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你妈不是已经死了吗？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冷冷地说，"现在我是这个家的主妇，我说了算。"
"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亲儿子，对吧？"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什么叫没有把你当亲儿子？我没给你吃穿吗？没给你住处吗？"
她反问道，"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嫁给你爸，你一个孩子怎么生活？"
"感谢？"
我苦笑一声，"继母，你心里清楚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怎么对你了？"
她站起来，声音提高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你准备的？"
"是吗？那为什么家里的活都是我在干？为什么我想好好学习的时候你总是阻挠？为什么现在连我应得的工作机会也要给别人？"
张桂花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说："建国，你不能这么说话。美丽是我的亲女儿，我当然要为她考虑。你是男孩子，以后机会多的是。"
"如果机会真的很多，为什么美丽不等以后的机会？"
"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恼羞成怒地说："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服气，就等你爸回来说！"
说完，她气冲冲地走了。
08
王美丽进钢铁厂的手续办得很顺利。托了关系，年龄问题也解决了，体检和面试都没有问题。
看着她穿着崭新的工装，提着崭新的饭盒准备去上班，我心里五味杂陈。
张桂花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美丽啊，进了钢铁厂就是铁饭碗了，一辈子不愁吃穿。你可要好好干，争取早点转正，早点提干。"
"妈，我知道。"
王美丽点点头，然后转身看了我一眼，"哥，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平静地说，"这是你应得的。"
其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但是我不想让她们看出来。
王美丽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从那以后，家里的地位对比就更加明显了。
王美丽成了家里的宝贝疙瘩，有了正式工作，每个月还有四十多块钱的工资。
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很高的收入了。
张桂花更是趾高气昂："美丽现在是正式工人了，国家干部，你们都要照顾着她。她上班辛苦，回来就要好好休息，家里的活就不要让她干了。"
于是，原本就繁重的家务活变得更加繁重。我不仅要承担所有的家务，还要照顾王美丽的起居。
"建国，给美丽热点饭，她下班累了。"
"建国，把美丽的工装洗了，明天还要穿。"
"建国，美丽要加夜班，你给她做点夜宵带着。"
我就像一个免费的保姆，为她们母女俩服务。
09
被夺走进厂名额后，我并没有自暴自弃。相反，我更加发奋学习。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永远得不到公平的待遇。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出去。
每天晚上，当全家人都睡了以后，我就在客厅的小桌子旁用功到深夜。
数学、物理、化学、语文，我一门都不落下。白天还要应付张桂花安排的各种家务，但是我咬牙坚持着。
"建国，你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影响别人休息。"张桂花有时候会被我的台灯光吵醒。
"我在学习。"我头也不抬地说。
"学什么学？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休息会儿，明天好有精神干活。"
她不满地说，"再说了，学这些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我没有理她，继续埋头看书。
张桂花看我不搭理她，气得够呛，但是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父亲还是支持我读书的，而且邻居们也都知道我学习好。
为了不影响别人，我买了一个很小的台灯，光线刚好够我看清楚书本上的字。
有时候看得眼睛疼，但是我不敢开大灯。
那段时间，我的视力下降了很多，但是学习成绩却越来越好。
特别是数学和物理，我已经把高中的内容自学完了，开始做大学的习题。
班主任张老师经常找我谈话，鼓励我报考重点大学。
"建国，以你现在的水平，考上清华北大都有希望。"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要坚持下去，不要被其他事情干扰。"
"张老师，我会坚持的。"我坚定地说。
"那就好。"
他点点头，"有什么困难尽管跟老师说，老师会帮你的。"
有时候我真想把家里的情况告诉张老师，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不想让别人同情我，也不想给父亲丢脸。
10
1982年的冬天，我参加了全县的统一模拟考试。
这次考试是为了备战第二年的高考，全县所有高三学生都要参加。
成绩出来的时候，我考了全县第二名，仅次于县一中的一个学生。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语文和化学也都在九十分以上。
这个成绩在全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要知道，我们学校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镇中学，师资力量和教学条件都比不上县一中。我能考出这样的成绩，确实不容易。
校长亲自找我谈话，表示学校会全力支持我备战高考。县教育局也派人来了解情况，说要把我当作重点培养对象。
消息传到家里，父亲非常高兴。"建国，你真是爸的骄傲！县里第二名，太了不起了！"
但是张桂花的反应却很冷淡。"考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花钱上大学。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桂花，建国考得这么好，我们应该支持他。"
父亲说，"大学的学费我们想办法筹。"
"想什么办法？借钱吗？"
张桂花不高兴地说，"借了钱怎么还？美丽现在刚参加工作，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她要买新衣服，要交女朋友，哪样不要钱？"
父亲被她说得有些犹豫。确实，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太好，供一个大学生确实有压力。
看到父亲的表情，我心里一沉。我知道张桂花在打什么主意。她是想用经济问题来阻止我上大学。
"爸，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连忙说，"我可以申请助学金，也可以勤工俭学。"
"那怎么行？你还是个孩子。"父亲摇摇头。
"老李，你别听他胡说。"
张桂花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学四年，光学费就要好几千块钱，还有生活费、住宿费，加起来得上万。我们家哪来这么多钱？"
"可是建国考得这么好..."父亲有些犹豫。
"考得好又怎么样？又不能当饭吃。"
张桂花冷笑一声，"我看还不如让他早点出去工作，也能赚点钱贴补家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张桂花的真正用意。
她不仅仅是舍不得花钱供我上学，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我有出息。
因为一旦我有了出息，就会威胁到王美丽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11
1983年春天，高考报名开始了。
我瞒着张桂花，偷偷去学校报了名。报名费是我平时省下的零花钱，体检费是向同学借的。
张老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主动帮我垫付了一些费用。
"建国，你这样的好苗子，不能因为钱的问题耽误了前程。"
报名的事情很快就暴露了。张桂花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气冲冲地跑到学校来找我。
"建国！你怎么敢瞒着家里报名？"她在教室门口大声嚷嚷，"谁给你的胆子？"
全班同学都看着我们，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继母，您小声点..."我试图拉她到外面去谈。
"小声点？我为什么要小声点？"
她的声音更大了，"你做事不经过家长同意，还有理了？"
张老师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劝说："这位家长，有什么事我们到办公室去谈，不要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好，去办公室！"
张桂花气势汹汹地说，"我今天就要问问，你们学校怎么能让学生瞒着家长报名？"
在办公室里，张桂花毫不客气地质问张老师："我们家建国的学习费用谁来出？他考上大学的费用谁来出？"
"家长，建国是个很优秀的学生，考上大学的希望很大。"
张老师耐心地解释，"至于费用问题，可以申请助学金，也可以勤工俭学。"
"助学金？勤工俭学？"
张桂花冷笑一声，"说得轻巧！我们家现在就指着美丽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哪有闲钱供他上大学？"
"那您的意思是...？"张老师问。
"我的意思是，不考了！"
张桂花斩钉截铁地说，"让他早点出去工作，挣钱养家！"
我听了，心如刀绞。"继母，您不能这样！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什么唯一的机会？"
她瞪着我，"你以为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告诉你，我们家养不起大学生！"
张老师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家长，您这样做是在毁掉孩子的前程。建国这样的好学生，不上大学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张桂花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他的继母，我说了算！"
最后，在张老师的力劝下，张桂花才勉强同意让我参加高考。但是她放下狠话："考就考吧，但是别指望家里出钱供你上大学！"
12
1983年7月，我参加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那几天，父亲特意请了假陪我。这让我很感动，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要考好的决心。
考试的过程很顺利。数学和物理我发挥得特别好，感觉每道题都做对了。语文和化学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考场的时候，心情既紧张又兴奋。紧张是因为不知道成绩如何，兴奋是因为我终于完成了这个重要的人生节点。
成绩要等一个月后才能出来。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
张桂花倒是很平静，她觉得我肯定考不上什么好大学。"就你这水平，能考上个专科就不错了。还想上本科？做梦吧。"
王美丽也经常在我面前炫耀她的工作："哥，我听说现在大学生毕业了也不包分配了，找工作很困难。还不如我现在这样，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按时发工资。"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冷嘲热讽，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结果。
8月中旬，成绩终于出来了。
我考了全县第一名！总分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
更让人惊喜的是，我被中国科技大学录取了，学的是物理系。
这个消息在全县引起了轰动。要知道，我们县已经好几年没有人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了。
县里的领导专门来我家慰问，还给了一千块钱的奖学金。乡里和村里也都给了奖励。
父亲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他儿子考上了中科大，要当科学家了。
但是张桂花的脸色却很难看。她没想到我真的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
13
录取通知书到了以后，学费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中科大的学费虽然不算太高，但是加上生活费、住宿费等各种费用，第一年需要两千多块钱。对于我们家来说，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父亲想尽办法筹钱。他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
但是张桂花却处处作梗。
"老李，我们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阴阳怪气地说，"美丽现在也要结婚了，需要买嫁妆。你把钱都给建国花了，美丽怎么办？"
"美丽才十九岁，结什么婚？"父亲不解地说。
"女孩子十九岁不算小了。"张桂花说，"厂里已经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是个科长的儿子，条件很好。"
"那也不着急啊，可以先谈着。"父亲说，"建国上大学的事更重要，不能耽误。"
"什么叫更重要？"张桂花不高兴了，"美丽的终身大事不重要吗？"
她们母女俩轮番上阵，想要阻止父亲给我出学费。最后还是父亲坚持住了，把钱给了我。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张桂花把我叫到一边，恶狠狠地说："建国，你给我记住，这钱是你爸给你的，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你以后出息了，也别指望我沾你的光！"
"我记住了。"我平静地说，"继母，您放心，我不会忘记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张桂花被我的话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14
1983年9月，我告别了家乡，踏上了去合肥的火车。
临别时，父亲很舍不得，一直送我到车站。"建国，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给家里写信。"
"我会的，爸。"我点点头，"您保重身体。"
张桂花和王美丽也来送我，但是她们的表情都很复杂。特别是张桂花，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是恨意？是不甘？还是恐惧？
也许都有吧。她知道，一旦我大学毕业，就再也不会受她摆布了。她精心构建的那个以王美丽为中心的家庭格局，即将被打破。
火车启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乡，心情五味杂陈。
我终于要离开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了。从今以后，我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
在火车上，我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