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岩，你说这阿枝最近是怎么了？”老李放下手中的饲料桶，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连着三天了，一到喂食时间就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昨天还把食盆给摔了。”
周岩蹲在笼前，仔细观察着里面那只棕黄色的母猴。
“你看它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戒备，但现在……”他停顿了一下，“现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1
深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片洒在动物园的小径上，周岩习惯性地在上班途中买了一杯豆浆。
三十五岁的他在这座城市动物园工作了十二年，专门负责灵长类动物的饲养。同事们都说他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够读懂那些毛茸茸生物眼中的情绪。
今天一大早，周岩就注意到了阿枝的异常。
这只五岁的雌性猕猴是三年前从野生动物救护中心转来的，当时它刚刚被从盗猎者手中解救出来，身上还带着铁链留下的伤疤。
经过长时间的康复和适应，阿枝终于在去年春天产下了第一胎——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猴子。
阿枝对自己的孩子极其保护，几乎寸步不离。
每当有游客靠近时，它总是将小猴紧紧抱在怀里，用警惕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周岩理解这种本能的恐惧，毕竟阿枝经历过被人类强行捕获的创伤。
但是三天前，一切都变了。
“近亲繁殖对物种发展不利。”动物园园长在例会上这样说道，“我们已经联系了省城的动物园，他们那里有更适合的雄性个体。阿枝的幼崽必须转移。”
周岩当时就想反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知道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园长的决定是正确的，但他更了解阿枝作为母亲的情感。果然，自从小猴被带走后，阿枝的行为就变得越来越异常。
它不再进食，在笼中来回踱步，时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时而对着空气做出梳理毛发的动作——那是它以前给孩子梳毛时的习惯动作。
更让周岩担心的是，阿枝开始试图破坏笼子的门锁，那双原本灵巧的手拼命地扒着铁条，直到指甲出血也不停歇。
“畜生就是畜生，野性难驯。”新来的实习生小张不以为然地说，“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动物的记忆力没那么长。”
周岩皱了皱眉头。他在这个行业工作了这么久，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畜生”这个词。
在他看来，这些被圈养的动物每一个都有着复杂的情感世界，只是人类往往缺乏理解的耐心。
下午的时候，周岩特意在阿枝的笼前多停留了一会儿。它蜷缩在角落里，怀中抱着一条旧毛巾——那是它孩子曾经用过的。
当周岩轻声呼唤它的名字时，阿枝抬起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那一刻，周岩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2
周末的动物园总是格外热闹。携家带口的游客们在各个展区间穿梭，孩子们的笑声和动物们的叫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看似和谐的画面。
在人群中，有一位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缓慢前行。她叫周岩，与那位饲养员同名，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设计师。
自从八个月前女儿小雨出生后，她就很少有机会外出放松。今天难得有空，便带着孩子到动物园走走。
然而即使在休息日，工作的压力依然如影随形。她的手机不断响起，客户的需求、老板的催促、同事的咨询。
每一条消息都在提醒她，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她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能维持生活。
“妈妈，猴子！”旁边一个小男孩兴奋地指着灵长类展区。
周岩抬起头，看到了那些在假山上攀爬的猕猴们。其中有一只显得格外焦躁，在笼子边缘来回走动。
此时，饲养员周岩正在准备下午的投食工作。他开着小型的饲料车，按照既定的路线为各个笼舍送去食物。
今天是他的助手小张负责开门，但这个年轻人显然还没有养成谨慎的职业习惯。
“记住，每一道门都要确认锁好。”周岩一再叮嘱。
“知道了，师傅。”小张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当饲料车经过阿枝的笼舍时，小张打开了外层的隔离门，但在放入食物后，他忘记了检查门锁是否完全扣紧。阿枝这几天一直在观察这个过程，它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机会。
就在饲料车即将离开的时候，阿枝猛然撞向隔离门。门锁在它的冲击下弹开了，阿枝冲了出来。
“猴子跑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起来。
游客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混乱的叫声。有人慌忙后退，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还有人试图保护身边的孩子。但阿枝的目标很明确，它直奔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周岩（母亲）此时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她的客户在催问设计稿的进度。就在她专注于回复消息的那一瞬间，一道棕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阿枝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婴儿车前，一把抱起了里面的小雨。
“啊！”周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我的孩子！”
但阿枝已经抱着婴儿跃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榕树。小雨的哭声响彻整个园区，而阿枝却用极其熟练的动作将她护在怀中，那姿势就像是在保护自己的幼崽一般。
“快报警！”有人大喊。
“叫保安！”
“要不要麻醉枪？”
现场一片混乱，但饲养员周岩却站在树下，仰望着上面的阿枝，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终于明白了阿枝这几天异常行为的真正原因。
3
警铃声很快响彻了整个动物园。动物园管理层迅速启动了紧急预案，园内广播开始疏散游客，同时联系了市里的专业救援队。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园长急匆匆地赶到现场。
“从目前观察来看，猴子没有伤害孩子的意图。”一位动物行为专家通过望远镜观察后说道，“它的姿态更像是在保护。”
“保护？”周岩（母亲）歇斯底里地喊道，“它抢了我的孩子！怎么能说是保护？”
她试图冲向大树，但被保安拦住了。“女士，请您冷静，我们会想办法救出孩子的。”
狙击手已经就位，红外瞄准镜的光点在阿枝身上游移。但这个方案很快被否决了——风险太大，一旦阿枝受到刺激，很可能会从树上跌落，那样孩子也会有生命危险。
“用麻醉枪？”有人提议。
饲养员周岩摇了摇头：“猕猴对麻醉药物的反应很快，但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期。如果在那个时候阿枝失手……”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后果。
天空开始聚集乌云，气象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有暴雨。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就越危险。
就在这时，周岩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的细节。“你们看阿枝的胸部。”他指着树上的母猴。
通过高倍望远镜，人们看到了阿枝乳房部位的异常肿胀——那是母乳淤积的症状。
“它在哺乳期？”专家问道。
“不，它的孩子三天前被送走了。”周岩的声音变得沙哑，“为了避免近亲繁殖。”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抢走了另一个母亲的孩子。
雨点开始稀疏地落下，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树上的阿枝没有寻找遮蔽，而是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怀中的婴儿。雨水打湿了它的皮毛，但它纹丝不动，那个姿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撼。
“它以前也是这样保护自己的孩子吗？”有人轻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