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您别哭了，54万我们认了。”儿子李明强忍着心痛安慰着母亲。
“这玉镯真的值这么多钱吗？”王大妈颤抖着声音问道。
就在他们刚走出商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坏了！快追！”
01
周六的下午，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天顶洒下来，整个购物中心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68岁的王大妈和几个老姐妹约好了一起逛街，这是她们每周末的固定节目。
“王姐，咱们去看看那家新开的古董店吧，听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老友张阿姨提议道。
王大妈点点头，她平时就喜欢这些传统的东西，虽然不懂行，但看着就觉得有文化底蕴。
四个老太太慢悠悠地走进了位于商场三楼的“珍宝轩”古董店。
店面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玉器、瓷器，店内还播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
“几位阿姨，随便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问。”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店员热情地招呼着。
王大妈的目光很快被柜台里的一只翡翠手镯吸引住了。
那只手镯呈现出淡淡的绿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起来确实很美。
“小姑娘，能让我看看这只手镯吗？”王大妈指着那只手镯问道。
店员小心翼翼地取出手镯，递给王大妈：“阿姨，您小心点，这可是我们店里的宝贝。”
王大妈双手接过手镯，在手中细细把玩，越看越喜欢。
“真漂亮啊，这得多少钱？”张阿姨凑过来问。
店员神秘地一笑：“这个价格嘛，您得问我们老板，我可说了不算。”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另一个店员端着茶盘从王大妈身后经过，不知道是地面有水还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
茶盘里的茶杯哗啦一声掉了一地，那个店员为了保持平衡，胳膊肘重重地撞在了王大妈的后背上。
王大妈一个没站稳，手里的翡翠手镯脱手而出。
“啪”的一声脆响，手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瞬间断成了两截。
整个店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王大妈吓得脸都白了，双手捂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张阿姨在一旁直跺脚。
那个撞了王大妈的店员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出什么事了？”店内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店铺后面走了出来，他就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刘德财。
刘老板看到地上的碎片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到碎片前面，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这位阿姨，您知道您刚才摔碎的是什么吗？”刘老板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
王大妈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店员撞了我。”
“是我撞的，不关这位阿姨的事。”那个年轻的店员连忙站起来承认错误。
刘老板摆摆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东西已经碎了。”
他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本厚厚的档案册，找到了那只手镯的资料。
“这是一只明代传世的翡翠手镯，冰种满绿，我们去年花了40万从一个收藏家手里收来的。”刘老板说着，将档案递给王大妈看。
王大妈接过档案，上面确实写着详细的介绍和收购价格，还有一张鉴定证书的复印件。
02
“40万？”王大妈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钱就是儿子买房时的首付款，那也才30万。
现在突然听说自己摔碎了一件价值40万的古董，整个人都蒙了。
“老板，您看看能不能商量一下？”张阿姨试着为朋友求情。
刘老板摇摇头：“阿姨，这不是商量的问题，这是赔偿的问题。”
他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份鉴定证书，上面盖着红红的印章。
“您看，这是国家认可的文物鉴定机构出具的证书，上面标注的市场价值是58万。”
王大妈接过证书一看，上面确实写着“明代冰种翡翠手镯，市场估价：人民币伍拾捌万元整”。
“我们收购的时候是40万，现在市场价已经涨到58万了，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刘老板继续说道。
“我们按照收购价加上这两年的保险费、保管费，一共54万，您看怎么样？”
54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一样在王大妈的脑海里爆炸。
她一个月的退休金才3000块，54万意味着她要15年不吃不喝才能还清。
“老板，这也太多了吧，我们一个普通老太太，哪来的54万？”张阿姨帮着说话。
“那我也没办法，东西是在你们手里摔碎的，总不能让我们店里承担这个损失吧？”刘老板态度坚决。
此时，店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顾客。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这老太太运气也太差了，摔碎了这么贵的东西。”
“54万啊，我一年工资都没这么多。”
“现在的古董店啊，动不动就是几十万，普通人真惹不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大妈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人指指点点。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板，您看我们这样，也没有恶意，能不能少赔一点？”王大妈哽咽着说。
刘老板看起来也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
“阿姨，我理解您的难处，但这确实是一件真品，价值摆在这里。”
“如果我随便让您赔个几千块钱就算了，那我这店还怎么开下去？”
刘老板说得也有道理，其他顾客听了也觉得老板没有狮子大开口。
毕竟有鉴定证书在那里摆着，58万的市场价，人家只要54万已经很仁慈了。
王大妈的几个老姐妹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给她儿子打电话。
“小李啊，你妈在商场这里出了点事，你赶紧过来一趟。”张阿姨在电话里简单说了情况。
李明正在家里陪老婆孩子，听说母亲摔碎了价值54万的古董，也是吓了一跳。
“妈，您先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李明安慰了母亲几句，急忙开车赶往商场。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刘老板让店员给王大妈倒了杯热水，自己也没有继续施压。
但54万这个数字就像大山一样压在王大妈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老伴去世时留下的那点积蓄，想起儿子刚买房背负的房贷，想起小孙子马上要上学的费用。
这54万从哪里来？
03
半个小时后，李明匆匆赶到了古董店。
他一进门就看到母亲红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几个阿姨围在旁边安慰。
地上的手镯碎片还在那里，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
“妈，您没事吧？”李明先关心母亲的身体。
“我没事，就是心里难受。”王大妈抓着儿子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明仔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又看了看鉴定证书和店里的收购档案。
作为一个大学毕业的年轻人，他比母亲更懂得这些证书的权威性。
如果真的是明代传世的翡翠手镯，54万确实不算太过分。
“老板，这事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但您看能不能分期付款？”李明试着和老板商量。
刘老板考虑了一下：“分期倒是可以，但至少要有个担保，而且利息是免不了的。”
李明算了算，如果分期付款，加上利息，总额可能要超过60万。
而且他现在每个月还要还房贷，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分期。
“老板，我们一次性付清，但能不能再少一点？”李明咬咬牙说道。
“50万，不能再少了。”刘老板给出了最后的底价。
50万对李明来说仍然是个天文数字。
他刚工作几年，除了房子的首付款，基本没有什么积蓄。
老母亲那点退休金和积蓄加起来也就十几万。
要凑够50万，只能卖房子了。
但房子是一家人安身立命的根本，真的要为了这件事卖掉房子吗？
李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就在这时，刘老板提醒道：“如果今天解决不了，我们只能报警走法律程序了。”
“到时候不仅要赔偿损失，可能还要承担其他的法律后果。”
这句话让李明的心里更加着急。
他知道一旦走了法律程序，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而且闹到法院去，母亲这么大年纪，哪里受得了这种折腾？
“妈，您别担心，大不了我把房子卖了。”李明安慰母亲。
“不行，那是你们一家人的家，怎么能因为我的事卖掉？”王大妈坚决不同意。
母子俩在那里商量着，周围的人也在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王大妈的遭遇，有人觉得古董店要价太高。
但更多的人觉得这就是个意外，责任确实在王大妈这边。
“要我说，买古董就要有心理准备，摔碎了就得赔。”
“是啊，人家店里的东西又不是假的，有鉴定证书呢。”
“这老太太也是倒霉，好好的逛个街，惹上这么大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商场里的人流越来越少。
刘老板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各位，我们店要关门了，这事您看什么时候能解决？”
李明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他知道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于心不忍地看了看母亲。
“好吧，50万就50万，我想办法。”李明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联系了几个朋友，又给银行打了电话，终于凑够了50万。
但在最后签协议的时候，刘老板又改了口。
“不好意思，刚才我算错了，应该是54万。”刘老板拿出计算器重新算了一遍。
“收购价40万，两年的保险费每年1万，保管费每年2万，还有鉴定费1万，一共47万。”
“再加上今天的营业损失、名誉损失等等，一共54万，一分都不能少。”
李明气得脸都青了，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少，很多人都回家了。
商场的保安过来催促他们尽快解决，不要影响商场的正常营业。
最终，李明咬牙同意了54万的赔偿。
他通过手机银行，分几次将54万转到了刘老板指定的账户上。
04
转账完成后，刘老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让店员开了一张54万的收款收据，并且和李明签署了一份和解协议。
协议上写明，双方就翡翠手镯损坏事宜已达成和解，王大妈一方赔偿54万，此事到此为止，双方不得再追究任何责任。
李明仔细看了看协议，确认没有其他陷阱后，在上面签了字。
王大妈也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阿姨，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希望您能理解。”刘老板收起协议和收据，客气地说道。
王大妈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54万，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笔钱，也是她这辈子失去的最大的一笔钱。
李明扶着母亲准备离开，几个老姐妹也围在旁边安慰。
“王姐，别想太多了，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要紧。”
“是啊，儿子有出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那个店员也有责任。”
王大妈勉强笑了笑，但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刘老板目送他们走出店门，然后转身吩咐店员开始收拾现场。
“把地上的碎片收起来，小心点，别扎到手。”刘老板指着地上的手镯碎片说道。
女店员小心翼翼地用扫帚和簸箕把碎片收集起来，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老板，这些碎片还有用吗？”店员问道。
“留着吧，说不定还能修复，就算修复不了，留个纪念也好。”刘老板随口回答。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摔成这样的手镯是不可能修复的。
但54万到手了，他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这只手镯他当初收购的时候确实花了不少钱，但远没有40万那么多。
不过生意就是这样，有赚有赔，今天算是赚了一笔。
店员继续收拾着现场，把地上的茶水擦干净，重新摆放好其他的展品。
“老板，那个阿姨看起来好可怜，54万对她们家来说肯定是个大数目。”年轻的店员有些同情王大妈。
“生意就是生意，同情心是要不得的。”刘老板摆摆手。
“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讹她，确实是一件真品，价值摆在那里。”
刘老板说完，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清点今天的营业额。
54万的意外收入让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与此同时，王大妈一家已经走出了商场。
夜色已经很深了，商场外面的霓虹灯闪烁着，但在王大妈眼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
“妈，您别太难过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李明扶着母亲走向停车场。
“都怪我，好好的非要去看什么古董。”王大妈自责地说。
“这不能怪您，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李明安慰道。
几个老姐妹也跟着走到停车场，继续安慰王大妈。
“王姐，你就别想了，回家好好休息。”
“是啊，身体要紧，钱的事慢慢来。”
王大妈点点头，但心里的愧疚和痛苦怎么也挥之不去。
李明帮母亲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后座。
几个老姐妹也各自打车回家，今天这个周末逛街真是太不愉快了。
就在李明发动汽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商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05
“坏了！快追！”
一声急切的喊叫从商场三楼传来，声音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着。
这是刘老板的声音，他此刻正在古董店里，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刚才他让店员把手镯碎片收拾起来的时候，出于习惯，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些碎片。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