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砰!”
沉闷的锄头深深嵌入湿软的泥土,翻起一块带着草根的土疙瘩。李志远抹了把额上的汗,黝黑的脸上透着一股对新生活的执拗向往。今天是他家新屋动土开挖地基的大日子。
又是一锄头下去,泥土中似乎滚出了几个椭圆的、灰白色的东西。
“咦?这是啥?”旁边帮忙的邻居王老三凑过来看。
是几枚蛇蛋,个头还不小,静静地躺在刚被惊扰的泥土里。
李志远眉头一皱,农村人多少有些忌讳。但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只觉得这东西出现在自家地基里,晦气!
“管它是什么!碍事!”
他不顾王老三“使不得”的低呼,也无视了其他几个邻居投来的异样目光,举起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啪!啪!啪!”
蛋液混合着泥土,一片狼藉。
李志远心里舒坦了些,仿佛砸碎的不是几颗蛋,而是某些看不见的阻碍。
他埋头继续干活,殊不知,这几下,也砸开了自家未来的晦暗。
李志远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话不多,手脚勤快,靠着几亩薄田和农闲时去镇上打零工,也攒下了些钱。
这不,眼看着就要和谈了三年的女友陈曦结婚,新房是头等大事。
两人商量着,就在老宅旁边批下的新宅基地上盖个二层小楼。陈曦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城里长大,却不嫌弃明远家在农村,只说两人在一起,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为了这新房,明远几乎投入了全部积蓄,还跟亲戚借了点。他铆足了劲,想给陈曦一个安稳的家。
挖地基这天,特意请了村里几个相熟的汉子帮忙,管一顿午饭,给几包烟。
日头渐渐升高,汗水湿透了每个人的衣衫。
“明远,歇会儿抽根烟吧!”王老三递过一支烟。
李志远摆摆手,咧嘴一笑:“王三哥,你们歇,我再挖几下,争取今天把这边清出来。”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勤快是勤快,有时候也显得有些一根筋。
就在这时,锄头碰到了异物。
当那窝蛇蛋暴露在众人眼前时,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秒。
“明远,这……这蛇蛋动不得啊!”年纪最大的张大爷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蛇是有灵性的,尤其是在人家动土的时候出来,这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是啊,明远,”王老三也附和,“要么小心翼翼把它们挪个地方,要么就绕开这块,千万别伤了它们。”
村里人都信这个,建房动土最怕惊扰了“地仙”,蛇就是其中一种。
李志远看着那几枚蛇蛋,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年轻,在外面闯荡过几年,不太信这些老说法。再说,这马上要打地基了,留一窝蛇蛋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以后住进来心里不膈应吗?
“大爷,三哥,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李志远憨厚地笑了笑,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一窝蛋而已,清理掉就没事了。”
他觉得这些邻居就是小题大做,甚至有点迷信得可笑。他只想快点把地基弄好,早点把新房盖起来。
“哎,明远,你这孩子……”张大爷还想再劝。
李志远却已经不耐烦听了。他觉得晦气,只想赶紧把这些“不速之客”处理掉。
他抄起锄头,对准那些蛇蛋。
“别!”
“明远住手!”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
“啪!啪!啪!”
锄头毫不留情地落下,蛋壳碎裂,淡黄的液体混着未成形的小蛇胚胎溅得到处都是。
李志远拍了拍手上的泥,像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招呼道:“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干活,争取晌午之前完工!”
张大爷和王老三几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过身,继续挖着自己的那一片。
只是气氛,明显沉闷了下来。
阳光依旧热烈,但李志远的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砸碎蛇蛋的当晚,李志远做了个梦。
一个冗长而混乱的梦。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白天挖地基的现场。只是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感觉脚下湿漉漉、滑腻腻的,低头一看,竟是无数条小蛇在他脚边盘绕,冰冷的蛇信子时不时舔过他的脚踝。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条巨大的、通体乌黑的母蛇,缓缓从黑暗中游了出来,灯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充满了怨毒和冰冷。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一个嘶哑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回荡,分不清是蛇在说话,还是他自己的幻觉。
“它们只想在这里安个家……”
“你太狠心了……”
“你会后悔的……”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李志远猛地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窗外,月光如水,寂静无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那被蛇缠绕的冰冷触感,母蛇怨毒的眼神,都让他心有余悸。
“只是个梦,只是个梦……”他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
可他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只要一闭上眼,那条大蛇的眼睛就会浮现在眼前。
第二天一早,李志远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有些萎靡。
吃早饭的时候,他扒拉着碗里的粥,心不在焉。
“明远,昨晚没睡好?”母亲看出他的不对劲。
“哦,没事妈,可能天热。”他含糊地应付过去。
砸蛇蛋的事情,他没跟家里人细说,怕他们也跟着念叨。
白天去地基那边看了看,一切如常,泥土已经被重新翻过,看不出任何痕迹。工人们也开始按部就班地测量、下桩。
他稍微松了口气,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晚上,他给女友陈曦打了个电话。
“喂,曦曦。”
“明远啊,怎么了?听你声音有点没精神。”陈曦敏锐地察觉到了。
李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天挖出蛇蛋并砸碎,以及晚上做噩梦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他心里总觉得堵得慌,想找个人说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远,”陈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你怎么能把它们砸了呢?蛇这东西,真的很有灵性的,尤其是这种自己找上门来的。”
李志远心里咯噔一下,连陈曦这个城里长大的姑娘都这么说。
“我当时就觉得晦气,没想那么多。”他辩解道,声音有些干涩。
“那也不能动手啊!”陈曦的语气有些急,“我姥姥以前就说过,遇到蛇,要么好好请走,要么就躲着走。你伤了它们,它们会记仇的。”
“你还做了那样的梦……”陈曦的声音更低了,“明远,我有点害怕。”
“别怕别怕,”李志远连忙安慰,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毛毛的,“就是个梦,能有什么事?再说,都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么多说法。”
嘴上这么说,但他握着手机的手心,却不自觉地渗出了汗。
“总之,”陈曦顿了顿,认真地说,“你这几天小心一点。要不……你去庙里拜拜?”
“拜什么拜,我不信那个。”李志远骨子里的那点倔强又上来了,“行了,不说这个了,过几天不就去你家见叔叔阿姨了嘛,我这两天好好准备准备。”
他刻意岔开了话题。
陈曦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放心吧。”
挂了电话,李志远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
陈曦的担忧像一根小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李志远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蛇蛋和那个噩梦。
新房的地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每天都会去工地盯一会儿,和工人们说说话,安排些杂事。
只是,偶尔独处的时候,那种莫名的不安感还是会悄悄袭上心头。
他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
晚上睡觉,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惊醒。窗外的风吹草动,墙角的虫鸣,在他听来都像是蛇在爬行的“嘶嘶”声。
有一次,他半夜迷迷糊糊去院子里的茅房,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软凉凉的东西。
他吓得“啊”一声叫出来,差点跳起来。
哆哆嗦嗦摸到灯绳拉开,却发现只是一截被露水打湿的旧草绳。
他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自己吓自己。”
可这样的事情多了,他的精神愈发紧绷。
很快,就到了和陈曦约好,去她家拜访她父母的日子。这对他来说是件大事,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将得到长辈的正式认可,婚事也就算板上钉钉了。
前一天晚上,李志远特意去镇上新开的理发店剪了个利索的短发,又去商场挑了些烟酒茶叶,都是陈曦提前跟他提过的,她父母喜欢的牌子。
“曦曦,东西我都买好了,明天我早上坐第一班车过去,大概九点多能到你们小区门口。”他给陈曦打电话,仔细确认着行程。
“好,我提前去门口等你。”陈曦的声音带着期待,“明远,明天别紧张,我爸妈人都挺好的。”
“嗯,我知道。”李志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放心吧。”
他反复检查着带去的东西,生怕有什么疏漏。
晚上,他把准备好的新衣服放在床头,熨得平平整整。
然而,躺在床上,他却久久无法入眠。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眼皮一直在跳,左眼跳完右眼跳,让他心神不宁。
“别胡思乱想了。”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是重要的日子,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努力回忆着和陈曦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温馨的瞬间,试图用这些美好的记忆来驱散心中的阴霾。
渐渐地,倦意袭来,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他又梦到了蛇。
密密麻麻的蛇,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这一次,没有那条巨大的母蛇,但每一条小蛇的眼睛,都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死死地盯着他。
它们不攻击,也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围着,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约好见面的日子,清晨。
陈曦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特意穿上了新买的连衣裙,还化了淡妆,镜子里的女孩,眉眼间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父母也早就起来了,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午饭的食材,父亲则在客厅里看报纸,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曦曦,明远大概几点到啊?”母亲从厨房探出头问。
“他说坐最早一班车,九点多应该就能到小区门口了,我等会儿就下去接他。”陈曦笑着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半,陈曦拿起手机,想给李志远发个消息,问他上车了没有。
消息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她微微蹙了蹙眉,心想可能车上信号不好,或者他没注意看手机。
九点,她准时下楼,来到小区门口张望。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热烈,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可陈曦的心,却因为等待,一点点悬了起来。
九点十五分,李志远还没出现。
陈曦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怎么会无法接通?
陈曦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她不死心,又连续拨打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她安慰自己,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不可能这么不小心。
她站在小区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目光不停地望向马路尽头。
九点半。
九点四十五。
十点。
李志远依旧杳无音信。
陈曦的心越来越沉,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和不安。
她不停地给他发消息:
“明远,你到哪里了?”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很担心。”
“出什么事了吗?你别吓我!”
可所有的消息都如同投入了深渊,没有半点回音。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母亲也打来电话催问。
“妈,明远……明远我联系不上了。”陈曦的声音带着哭腔。
“啊?怎么会联系不上呢?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陈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我怕他出事了。”
她想起前几天李志远跟她说的那个噩梦,想起他砸碎蛇蛋的事情,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上来。
“你先别急,别急,”电话那头的母亲也慌了神,“你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可是,陈曦等不了了。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李志远一定是出事了。
“妈,我不等了,我要去他家看看!”她挂断电话,果断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清水村,麻烦快一点!”
出租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着。
陈曦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李志远的号码,听到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暂时无法接通”。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越来越紧。
清水村终于到了。
付了车费,陈曦几乎是跑着冲向李志远家的方向。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片新近翻动过的宅基地,旁边是李志远家的老房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大门虚掩着。
“明远!明远!”陈曦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老母鸡在悠闲地啄食,对她的呼喊毫无反应。
“叔叔!阿姨!”她又喊他父母。
依旧没有人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让她浑身发冷。
李志远家堂屋的门也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陈曦走到门口,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如坠冰窟。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恐惧,在刹那间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