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死后不久,胡大海头骨碎裂而亡,朱元璋:我不该让他绝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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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闷的钝响在金华八咏楼前,骤然炸开。

1362年2月7日,初春寒意未散时,胡大海魁梧的身躯就猝然仆倒于地。铁锤凶险地自蒋英袖中抽出,一击就让朱元璋极为信赖的右翼统军元帅头骨碎裂。

热血喷溅在冰冷的石阶上,胡大海至死未及合拢那双曾洞穿无数战阵迷雾的虎目,只余一片惊愕凝固在寒风中。

消息火速传回应天,龙椅上的朱元璋闻讯猛然站起,手中奏章簌簌飘落。

他面色铁青,双眼赤红,喉头滚动着一声压抑的咆哮,最终化作御案上重重的一拳。悲痛如无形巨石,压垮了这位素来冷硬的帝王。他亲自下令,命徐达、李文忠速擒蒋英,押赴胡大海墓前杖杀,以祭英魂。

不久后,朱元璋对着阶下群臣,声音嘶哑道:“胡大海是一介武人,没有读过书,可他却不乱杀、不抢掠、不焚烧,是百年难遇的良将。”

然而,沉痛赞誉的背后,却缠绕着令人齿冷的悖论。

仅仅四年前,朱元璋本人就不顾群臣哀求,执意将胡大海的长子胡三舍乱刀处死。而胡大海尸骨未寒之际,他的次子胡关柱也在金华那场血腥的叛乱中殒命。

胡氏一门,竟如此惨不忍睹。

胡大海生于安徽泗县,与后来同样赫赫有名的邓愈是同乡。

1353年,朱元璋率淮西二十四将南下定远,开疆拓土。当朱元璋意图招抚张家堡的散兵游勇时,胡大海听闻他的大名,毅然前来投奔。胡大海身躯魁梧,虽不识字,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仪,立在那里,就如铁塔镇地。

朱元璋一见之下,目光灼灼,竟脱口将他与当时倚为柱石的徐达并称。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农民出身的胡大海就被擢拔为“右翼统军元帅”,与“左翼元帅”徐达分庭抗礼,其火箭般的蹿升速度,在朱元璋创业早期极为罕见。

彼时朱元璋刚击溃缪大亨,占据滁州,目光正投向和州。胡大海慨然请缨为前部先锋,领三千精兵直扑和州。行军途中,他智计陡生,命全军换上元军服饰,堂而皇之打着“犒军”旗号兵临城下。守城元军不疑有诈,城门洞开之际,胡大海所部如狼似虎涌入,兵不血刃就夺下了和州。

智勇初露,已然峥嵘。

更令朱元璋心折的,是胡大海罕有的胸襟。

当20岁的邓愈带兵来投,被朱元璋安排为主将,胡大海为副将时,他非但毫无怨言,反而倾尽心力辅佐小他许多的统帅。

1357年,二人合力攻占徽州不久,“苗将”杨完者就挟十万大军汹汹压境。

杨完者是元末宿将,曾屡破红巾军,连张士诚也曾败在他的麾下,威名赫赫。可徽州城下,胡大海率军左冲右突,手中长刀翻飞如电,竟视十万大军如无物,所过之处元兵披靡溃散,杨完者也只能狼狈逃窜。

徽州大捷后,胡大海乘胜追击,在建德再破杨完者,俘获元军数万之众。昔日不可一世的杨完者,在胡大海的凌厉攻势下左支右绌,最终在绝望中自缢身亡。

胡大海之名,从此令江南元军闻风丧胆。

自建德始,邓愈、胡大海挥师入浙,将朱元璋的势力稳稳楔入浙东。

有趣的是,目不识丁、粗犷豪迈的胡大海,内心深处却对文士怀有近乎虔诚的崇敬。攻占婺州后,他四处寻访浙东名士,得知大儒朱升隐居于此,立即将他引荐给朱元璋。

朱升提出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九字箴言,犹如在元末乱世的惊涛骇浪中为朱元璋投下了一块至关重要的压舱石,令他根基渐固,得以徐图霸业。

不久后,胡大海进占诸暨,以三千精兵大破元军,竟俘获四千之众,勇悍可见一斑。然而,张士诚对此重镇也虎视眈眈,派遣麾下名将吕珍率大军围攻诸暨,欲夺取胡大海的胜利果实。

尽管,吕珍为张士诚帐下三猛将之一,却与胡大海的数度交锋中,难占上风。

情急之下,吕珍效法关云长“水淹七军”,暗中派兵占据上游堰口,欲引水灌城,将胡大海及部属尽数淹毙于诸暨城中。

胡大海却早已洞悉他的奸谋,待吕珍占据堰口不久,他趁着夜色率精锐悄然出击,一举夺回堰口,反引滔滔大水倒灌吕珍营寨。水势汹涌,吕军猝不及防,淹死者不计其数,营盘化为泽国。

吕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狼狈不堪,只得向胡大海摇尾乞和。

胡大海生性磊落,见吕珍折箭为誓,就相信了他的诚意,欲放他生路。可胡大海的谋士王恺却力谏道:“吕珍奸狡,其言无信!今放虎归山,后必为患。”

然而,胡大海却正色道:“折箭为誓,天地共鉴。若违此誓,是无信也;纵而复击,是无武德也!”

他终是不听王恺的苦劝,执意放归吕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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