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腰缠万贯”常被用来形容一个人富可敌国,这只是个虚词,那么较真一下,如果真有人想把这笔财富实实在在地缠在腰上,那这位仁兄怕是要先练成个铜筋铁骨、力拔山河的“修仙人士”才行!
1917年老照片 挂满铜钱的男子
“贯”的本意,原是一条结实的绳索,专用来串起那些叮当作响的铜钱。千枚铜钱穿成一串,便是一贯。按现代度量方法,若以每枚铜钱约莫4克来算,这一贯钱便是沉甸甸的4公斤,足有八斤之重。
试想万贯是多少?4万公斤,足足40吨重!就算按成色不足的半两、五铢2克来算,最低也要20吨重。孙悟空的金箍棒重量也才13500斤(约6.75吨),万贯的分量,足以压垮数十匹壮实的骏马。
昆曲《十五贯》里,小偷娄阿鼠偷得十五贯钱便喜不自胜,殊不知这120斤的“横财”背在身上,想在月黑风高里溜之大吉,恐怕只能一步一喘,寸步难行。
海昏侯墓出土十几吨钱币 谁能背在身上?
古人用“腰缠”形容财富,不过取其象征,极言其多罢了。真若较起真来,莫说万贯,便是几十贯缠在腰间,也足以让人直不起腰、迈不动腿。
文学里倒有个妙笔,《醒世恒言》中刘君荐得了丈人资助的十五贯钱,文中“驮”字用得精妙,这背负重担、步履维艰的模样,才真正道出了携带巨款的辛酸苦楚。
那么,“万贯”之富究竟价值几何?明太祖洪武八年发行的“大明通行宝钞”,最高面额正是一贯。当时官价,一贯宝钞能兑白银一两,或黄金四分之一两。如此算来,“万贯”之资便是2500两黄金!
大明通行宝钞壹贯 西泠2017拍卖:14.95万
这数字,足以在清代乾隆年间轻松购入十座气派轩敞的深宅大院。即便放在今日,也妥妥是千万富翁的级别。
《红楼梦》里丫鬟们的月钱,从一两银子层层递减,书中的实际兑换比,正是清代一两白银约合一贯铜钱的明证。再看《水浒传》,武松随手给了郓哥五两银子,竟够那孩子父亲吃用三五个月。
吴用拉拢阮氏兄弟,一两银子便置办了美酒、二十斤牛肉并一对肥鸡。当然,这是明清时期白银购买力强的原因,如果换成宋代的铜钱购买力要低不少,但万贯钱财不论在什么时代仍然是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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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字虽已不再用于日常交易,却深深烙印在中华词汇之中。最熟悉的,莫过于“恶贯满盈”一词。
《韩非子》里记载一人欲卖房以避恶邻,智者劝道:“此人罪孽深重,报应将至,你且静观其变。”果然,恶邻终自食其果。
清代学者黄生点破其中玄机:“贯”如同那穿钱的绳索,一旦钱满千文,“满贯”便至,再添不得分毫。所以“恶贯满盈”实是喻指作恶者其罪已如满贯之钱,绳索将崩,惩罚将至,一分一秒也拖延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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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腰缠万贯”这词儿,听听就得了,真往腰上缠?几十吨的分量,怕不是要压成“人肉铜钱饼”。
古人这夸张手法,实在高明。它既刻画出了富得流油的景象,又暗藏了财富如山、重负难承的哲理。所以中华文化的深度,不能只看表象,而是要看其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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