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确诊肺癌晚期的第3天,程沈安回国了。
听说他是回来结婚的。
程家给他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孩,比程沈安小两岁,211大学传媒学毕业,从没交过男朋友。
和前男友多如牛毛的宋今完全不一样。
宋今在程沈安回国一周后,才在仁医的精神科病房外看到了他。
很久没见,他没什么变化,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冷峭。
像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还是帅得让人无可挑剔。
她不由地在心里轻声说:“好久不见,程沈安。”
似有预感,程沈安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钟。
宋今施施然走上前,大方开口:“好久不见,哥哥。”
五年前,宋母嫁给了程父,程沈安也就成了宋今的‘哥哥’。
程沈安脸色瞬间冰冷。
宋今却似无所察觉般,还在笑:“怎么回了国没有联系我?”
程沈安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淡淡回道:“你的联系方式我早就删完了。”
他很冷静,对待她像个陌生人,和曾经那个她多提一句别的男人,就会发疯的程沈安完全不一样了。
宋今紧了紧手指,笑容依旧:“我没有换号码,你不是过目不忘吗?肯定会记得。”
程沈安冷眼看她,不说话了。
宋今转身推开病房门,熟稔寒暄:“伯母今天状态怎样?”
病床上的女人面容干瘪,身形极瘦。
她是程沈安的母亲,程父的前妻。
也是被宋母和程父的婚姻,逼疯了的女人。
程母理也未理,闭着眼一动不动。
宋今却不在意,和护士交代:“要按时用药,饭得盯着她吃下去。”
护士还没来得及回话,宋今就被程沈安拉出了病房。
房门‘嘭’的关上了!
程沈安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吓人:“我警告过你,永远别在我母亲面前出现!”
宋今藏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颤。
可她依旧勾着唇:“我不来这里,要怎么见到你呢?”
程沈安出国这几年,程父没管过程母,只有她不时来看看。
出于真实的关心,也出于想再见到程沈安的侥幸。
程沈安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是吗?你倒是有心。”
他松开她,拿出一根烟,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宋今却有点条件反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劈手夺下。
这动作突然,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当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宋今也常这样。
“怕你抽烟抽死。”
宋今很快回神,挤出一抹笑后匆匆转身逃开了。
离开医院,宋今像往常一样,没拒绝几个朋友的邀约,出现在了夜色酒吧。
即便病入膏肓,她也没停下买醉的脚步。
正喝着,一道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宋大小姐,好久不见了。”
宋今抬起眼,看清人后挑起眉:“蒋明烨?”
男人长得颇为俊美,略有痞气,仔细一看,还有五分像程沈安。
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宋今选择资助他上学。
可蒋明烨上了大学之后染上赌博,几次三番找她要钱。
宋今心软过几次,还是和他断了往来。
蒋明烨便恼羞成怒,四处诋毁她乱搞男女关系。
眼下,蒋明烨神情也很委屈,眼神却说不出的阴冷:“宋大小姐,你说了要养我一辈子的,现在正版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宋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很快,她笑了,拿起手边的一瓶酒起了身。
“想要钱?来,这一瓶酒够你两个月了。”
宋今捏着他的下巴,拿着酒直接他嘴里灌,笑得柔情万种:“怎样,还喜欢吗?”
四周顿时一片起哄。
此时,楼上包厢的阻隔窗拉起,不少人看着楼下的热闹。
“哟,那不是宋今吗?”
“稀奇吗?酒吧的常客了,每回见她身边都是个不同的男人,长挺乖,玩的倒是花。”
“她出了名的爱玩,前男友能从酒吧排到马路口,荤素不忌,唯一的要求是……”
旁边的人连忙杵了他一下,这人噤了声。
沙发上的程沈安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要求是什么?”
“要……要求是像你,程少。”
程早就有所耳闻,还在宋今的朋友圈见过她和不同男人的合照。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是最像的吧,应该跟她最久。”
他这凉凉的语气,包厢里没一个人敢搭话。
恰好,宋今打发走了蒋明烨,若有所感地一抬头,和楼上的程沈安对上了视线。
她心中顿时一紧,但随即便抬脚上了楼,直接推开了包厢门。
“抱歉各位,我有些私事要和我哥谈。”
众人看向程沈安,正主都没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一伙人从包厢鱼贯而出。
包厢很快便只剩下两人。
密闭的空间里,借着晦暗的光线,宋今看着程沈安,近乎贪婪地感受他这几年的变化。
程沈安靠着窗,问得散漫:“什么事。”
宋今早已纠结许久,如今借着酒劲,拿出手机的姿势十分干脆。
她点开一个视频摆到他面前。
“我要你结婚前这两个月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出去。”
是他们还在一起时,两人在床上的录像。
暧昧的声响从手机音响传遍整个包间。
程沈安接过,却是欣赏了一下。
等视频播完,才把手机甩到桌上,上下打量她:“你说我当时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平板?”
宋今没想到他比自己还不要脸,挺了挺胸,皮笑肉不笑道:“现在挺大了,要不试试?”
程沈安无所谓地笑笑:“呵,随你发。”
宋今弯身拿起手机,在手上晃了晃。
“现在可是程家融资的关键时刻,但是你叫我发,我真的会发哦,哥哥。”
程沈安抬起眼,静静看她半晌,忽地笑了。
“行,两个月,我答应你。”
宋今微怔,没想到程沈安会这样轻易答应。
但她活不了多久了,她不想留下遗憾,尤其是与程沈安有关的,才会出此下策。
两人一起回到车上,暧昧浮动。
宋今仍觉得不真实,心脏鼓动,她凑过去,整个人贴在程沈安身上去亲他。
程沈安没躲,狭长的眼瞥向她,漫不经心道:“现在玩得挺野?”
宋今只是笑:“情不自禁,我怎么舍得你被偷拍上新闻,哥哥。”
她生得好,不笑时冷清,笑起来却风情万种。
程沈安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呼吸交缠,他说:“在一起了还叫哥哥?”
程沈安看着正经,实则闷骚,而宋今却是典型的高攻低防,以前谈恋爱的时候程沈安就把她吃得很死。
可胸口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
宋今的手一抖,怕程沈安发觉异常,下意识就用力推开了他。
程沈安猝然被打断兴致,眼角眉梢都冷下来:“宋今,欲拒还迎不适合现在的你。”
宋今疼得眼前发黑,却也听出了程沈安话里的不耐和轻蔑。
等她彻底缓过来,也没了解释的欲望。
程沈安将她送到门口后,绝尘而去。
才回到家,宋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程叔叫了你哥回家吃饭,你也回来,一家人聚聚。”
宋母这语气,倒像她们还是什么关系很好的母女似的。
宋今觉得好笑。
五年前,因为宋母执意和程父结婚,两人已经闹到断绝母女关系的地步了。
除了给她安排相亲,两人根本不会联系。
但她懒得戳穿,垂眼应了。
第二天中午,程家别墅内。
饭菜上桌时,程沈安才姗姗来迟。
宋今看着他走来,男人一身穿着定制西装,一丝不苟,和以前最爱穿卫衣的人简直都不像一个人了。
宋今还在发愣,宋母已经挽着程父,笑得甜甜蜜蜜的上前招呼程沈安:“回来了啊,沈安,快来吃饭,就等你了。”
宋今也不知道宋母什么毛病,明明知道程沈安有多厌恶她,还总装出副慈母的样子来。
果然,程沈安只皱了下眉,理都没理她。
宋母却半点尴尬都没有,吃饭时,还热情的招呼。
她贤妻一样给程父装汤,又良母一样给宋今夹菜。
可惜夹的却是虾子。
宋今顿了一下。
她以前就因为海鲜过敏进过医院。
宋今还没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的程沈安却把虾子从她碗里夹了出来。
“她吃不了。”
宋今愣了,转过头去看程沈安。
男人神情沉静,像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宋母的笑容僵了一下:“沈安,你和小今兄妹俩感情好,我和你爸就都放心了。”
桌上没人搭话,宋母也不觉得尴尬,话锋一转:“对了,小今,张家的小公子说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宋今眼皮都没抬:“没空,不见。”
以往的每一次,宋今都很听安排。
宋母一下变了脸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你到处乱玩,名声都那么烂了,还有谁愿意要你?我这么费心张罗不还是为了你,你还要我担心到什么时候?”
对这种羞辱,宋今已经完全适应,这次却是下意识地看了程沈安一眼。
程沈安却看都没看她,正拿着手机回消息。
宋今看见他屏幕上的名字,温语。
她知道,这是程家给他安排的结婚对象。
宋今心一抽痛,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回道:“我会去的。”
宋母这才满意了。
一旁的程沈安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宋今一眼。
吃完饭,程沈安和宋今前后脚出了程家。
两人走到程沈安车前,宋今笑意嫣然:“送我回家吧,要不要顺便去我家坐坐?”
程沈安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好啊。”
话落,他直接拉开了车门,将宋今压在了后座上。
文章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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