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7年春天，我拿着转业调令来到华阳县报到。
“请问县人事局怎么走？”我向路人问道。
“那栋白楼就是。”他随手一指。我匆忙赶去，却阴差阳错走进了县文化馆。“
小伙子，你是来报到的新同志吧？”一位中年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那一刻我并不知道，这个美丽的“错误”将彻底改写我的人生轨迹...
01
1997年春天的早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华阳县的石板路上，我提着一个军用背包，穿着刚脱下军装后买的蓝色中山装，站在县城的十字路口。我叫张志强，刚从部队转业，今年28岁。
离开军营的时候，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志强，你在部队表现这么好，到了地方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我握紧了手中的调令，上面清楚地写着：张志强同志分配至华阳县人事局工作。这张薄薄的纸，就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县城不大，比我想象的还要小。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偶尔能看到几栋三四层的小楼。街上的人们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经过，偶尔有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这和部队里严格的作息、整齐的营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心里有些忐忑。在部队的时候，一切都有条不紊，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训练、什么时候吃饭，都有明确的安排。现在突然要适应地方生活，说不紧张是假的。
走了一会儿，我发现自己迷路了。这个县城虽然小，路却七拐八弯的。我站在一个路口，看着四周相似的街道，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一个骑自行车的大叔停在我身边。
“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大叔笑眯眯地问。
“是的，大叔。我找县人事局，您知道怎么走吗？”我礼貌地问道。
大叔想了想，指着前方说：“你直走，看到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就是了。门口有块牌子，很好认的。”
我连忙道谢，按照大叔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看到了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确实有块牌子，我走近一看，上面写着“华阳县文化馆”。
我愣了一下，心想可能是我走错了，正准备回头再问问路，这时门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整洁的白衬衫。
“小伙子，你是来报到的吧？”他主动打招呼。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是来报到的。”
“太好了，我们正等着你呢。我是林主任，快进来吧。”他热情地拉着我往里走。
我心里更疑惑了，但军人的服从习惯让我跟着他走了进去。进了门，我看到墙上挂着各种文艺活动的照片，还有一些书法作品。这明显是文化馆，不是人事局。
“林主任，我想可能有些误会...”我正想解释，他已经开始给我介绍情况了。
“志强同志，上级给我们派了个好干部啊。听说你是部队转业的，正好我们文化馆需要你这样有组织能力的人。”林主任一边说一边带我参观。
我完全懵了。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真的是分配到这里？我掏出调令想要核实，林主任却说：“材料什么的不急，先熟悉一下环境。”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安排在文化馆里。当时我想，可能是我理解错了，也许人事局就设在文化馆里面，或者是有什么特殊安排。
02
林主任给我安排了一张办公桌，就在大厅的角落里。他告诉我：“你先熟悉熟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人在整理乐器，有些人在练习舞蹈动作，还有人在写写画画。这和我想象中的政府机关工作完全不同。
下午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到我桌前。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眼睛亮亮的，很有活力的样子。
“你就是新来的张志强吧？我叫晓琴，在这里工作两年了。”她主动伸出手。
我站起来和她握手：“你好，请多指教。”
“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晓琴好奇地问。
“我是部队转业的。”我简单回答。
“部队？那太好了。我们这里正需要有组织能力的人。你知道吗，我们文化馆经常要举办各种活动，以前总是乱糟糟的，有了你这样的人就好了。”晓琴兴奋地说。
我更加确信自己走错地方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军人的品格让我不好意思说出真相，况且大家对我这么热情，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晚上我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在部队的日子，每天都很充实，有明确的目标。现在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而且还是个乌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我硬着头皮又来到文化馆。林主任看到我很高兴：“志强，今天有个任务交给你。县里下个月要举办一个文艺演出，我们需要人手帮忙准备。”
我心想，既然暂时走不了，那就先帮帮忙吧。反正我也需要时间想清楚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在文化馆的“工作”。说是工作，其实更像是帮忙打杂。搬道具、整理资料、打扫卫生，什么都做一点。
林主任对我很照顾，经常和我聊天。他告诉我，华阳县的文化事业一直不太景气，县里重视经济发展，对文化工作投入不多。文化馆的工作人员也不多，就十来个人，大家都要身兼数职。
“志强，你来了真是及时雨啊。我看你做事很有条理，和我们这些搞文艺的不一样。”林主任感慨地说。
我听了心里暖暖的，但同时也更加愧疚。我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可是每当我想要说明真相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和晓琴接触多了，我发现她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她会弹琴、会唱歌、还会跳舞，但性格有些急躁，做事情经常没有计划。
有一次，她在准备一个舞蹈节目，道具搞得到处都是，排练室乱得像打过仗一样。我看不下去了，主动帮她整理。
“你不用管这些，这是我的工作。”晓琴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举手之劳。”我一边整理一边说，“你看，如果把这些道具按类别摆放，用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晓琴看了看我整理后的排练室，眼睛亮了：“哇，这样确实好多了。你在部队就是这样训练的吗？”
“对，部队讲究的就是整齐划一，做什么事都要有条理。”我回答。
03
从那以后，晓琴经常来问我一些组织方面的问题。她对我的军人背景很好奇，总是问东问西。
“张志强，你在部队当什么职务？”
“排长。”
“管多少人？”
“一个排，大概三十多个人。”
“那你肯定很会管人了。我们这些搞文艺的，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力。”晓琴羡慕地说。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是继续这样下去，还是坦白真相？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件事情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是我来文化馆的第二个星期，县里要举办一个慰问老干部的文艺演出。林主任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晓琴，让她负责组织协调。
晓琴接到任务很兴奋，但很快就发现问题了。演出涉及到多个单位，有县里的机关干部、学校的学生、还有各个文艺团体。大家的时间都不统一，排练很难协调。
我看着晓琴每天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不忍。作为一个军人，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工作搞得乱七八糟。
“晓琴，你这样安排不行。”有一天下班的时候，我忍不住说。
“那你说怎么办？”晓琴急得快哭了，“我已经尽力了，可是这些人都不听我的。”
“你得有个统一的计划。”我拿出一张纸，开始给她画图，“你看，先把所有参与的单位列出来，然后根据他们的时间制定排练计划。每个节目安排专门的负责人，定期汇报进度。”
晓琴看着我画的图表，眼睛越来越亮：“这个方法好，可是我不会做这些。”
“我来帮你。”我说完这句话，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兴奋感。这种感觉，就像在部队里接到任务时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演出的组织工作中。我制定了详细的时间表，把每个单位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会，明确分工和责任。
在部队里培养的组织协调能力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我把参与演出的人员按照节目类型分组，每组指定一个组长，定期召开协调会议。很快，原本混乱的准备工作变得井然有序。
“志强，你这一手真是太厉害了。”林主任看着我制作的进度表，连连点头，“我搞了这么多年文化工作，还没见过这么有条理的安排。”
晓琴更是对我刮目相看：“张志强，你真是太能干了。有你帮忙，我感觉工作轻松了好多。”
听到大家的夸奖，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在部队的时候，这些都是我的日常工作，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在这里，我的能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让我感到很有价值。
演出的前一天，我们进行最后的彩排。看着舞台上整齐的队形、流畅的节目衔接，我心里有种莫名的自豪感。这种感觉和在部队里完成任务的感觉很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演出很成功。台下的老干部们看得很开心，掌声一阵接一阵。演出结束后，县里的领导专门表扬了文化馆的组织工作。
“林主任，这次演出组织得很好啊。看来你们文化馆来了能人。”县委的李书记拍着林主任的肩膀说。
林主任满面红光：“这都是我们新来的张志强同志的功劳。这个小伙子很有才能，是个难得的人才。”
我站在旁边，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我为自己能够帮助大家感到高兴；另一方面，我知道自己还在欺骗所有人。
演出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吃夜宵庆祝。酒桌上，晓琴举起杯子说：“来，我们敬张志强一杯。没有他，这次演出不可能这么成功。”
“对，敬志强！”大家齐声说道。
04
我端起杯子，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说出真相，可是看着大家真诚的笑脸，话又咽了回去。
经过这次演出，我在文化馆的地位明显提高了。林主任开始让我参与一些重要工作的决策，晓琴也更加依赖我的帮助。
我发现自己逐渐喜欢上了这里的工作。虽然和部队生活很不一样，但这里有它独特的魅力。文化工作看似不重要，实际上却能给很多人带来快乐和精神享受。
那些参加演出的老干部，那些来文化馆学习的群众，他们脸上满足的笑容，让我感到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有一天下午，我正在整理文件，晓琴突然跑到我桌前，神神秘秘地说：“张志强，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我好奇地问。
“林主任准备推荐你当副主任。”晓琴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听到他在给县里打电话，说你能力突出，年轻有为，应该给你更大的平台。”
我听了心里一震。副主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将正式成为文化馆的一员，意味着我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晓琴看我不说话，疑惑地问。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我勉强笑了笑。
晓琴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我：“张志强，我发现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看着晓琴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她不仅工作积极，人也很善良。她经常主动帮助别人，对工作充满热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还在适应新环境。”我说。
“哦，那就好。”晓琴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里呢。其实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份工作，你看，你来了才一个多月，就把我们的工作改善了这么多。”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心里却在想，如果晓琴知道我根本不是分配到这里的，不知道会怎么想。
第二天上午，林主任找我谈话。
“志强，你来我们文化馆有一个多月了，表现得很好。”林主任开门见山地说，“我准备向县里推荐你担任副主任，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林主任期待的眼神，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知道这意味着我必须做出选择。
“林主任，我...我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我迟疑地说。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谦虚。”林主任笑着说，“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再说，现在正是文化事业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林主任说。
门开了，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请问，这里是华阳县文化馆吗？”那人问。
“是的，您找谁？”林主任站起来问。
“我是县人事局的赵科长，我来找一个人。”那人说着，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停在我身上，“请问，你是张志强吗？”
05
我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来了，终于来了。这一刻，我既感到解脱，又感到紧张。
“是的，我是张志强。”我站起来回答。
赵科长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你了。你知道吗，我们找了你一个多月了。你怎么在这里？”
林主任愣了一下，看看我，再看看赵科长：“怎么回事？”
赵科长掏出一份文件，说出的话让张志强彻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