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在外地打工20年没回家,家里以为他已经不在,他却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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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那副穷酸样,还以为在外面混出什么名堂了呢。”

王大妈对着邻居窃窃私语。

大伯王建国就站在不远处,听到了这些话,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失踪20年、突然回村的男人,穿着朴素得像个农民工,可他眼中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让人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01

1998年的秋天,是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年份。

那一年,我们村里遭遇了几十年不遇的大旱。

玉米地里干得冒烟,井水也见了底。

大伯王建国站在自家那几亩薄田前,看着枯黄的玉米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他当时已经45岁,还是个光棍。

村里人背地里叫他“老光棍建国”,但从来没人敢当面这么说。

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大伯这人脾气好,从不跟人红脸。

那年头,村里的年轻人都往外跑,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大伯是个例外,他一直守着这几亩地,靠种田过日子。

可这一年的旱灾,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希望。

“建国,你真的要走?”奶奶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眼眶红红的。

大伯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妈,我不走咱们家就真的揭不开锅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南方那边听说有活干,我去碰碰运气。”

爷爷抽着旱烟,一声不吭。

烟雾在昏暗的院子里缭绕,像是在为这次离别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我爸王建民是大伯的弟弟,比大伯小三岁。

他当时刚结婚不久,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哥,要不你再等等,说不定明年雨水好呢。”

大伯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建民,这几年你也不容易,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那天晚上,全家人都没睡好。

大伯收拾行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天刚亮,大伯就要走了。

奶奶给他煮了两个鸡蛋,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

“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

大伯接过鸡蛋,眼眶有些湿润。

“妈,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等赚了钱就回家。”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集了不少送行的村民。

大伯一一跟他们道别,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

“建国,到了外面记得报平安啊!”

“有了消息就写信回来,别让家里人担心!”

大伯点头应着,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最后一眼回望村子的时候,秋日的阳光正好洒在那些熟悉的屋顶上。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等我。

然后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

没人想到,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最初的三年,大伯还算是个守信的人。

每隔两三个月,家里就能收到他从南方寄来的信。

信很短,字也写得不好,但能看出他的用心。

“家里都好吧,我在这边工地上干活,虽然累但能挣到钱。”

“妈的腰还疼不疼,建民的孩子会说话了吗?”

信封里总是夹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最多的时候有五百块,最少的时候也有两百。

对于当时的农村家庭来说,这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了。

奶奶每次收到信,都要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念给全家人听。

念完了,还要小心翼翼地把信收进她的针线盒里。

“建国这孩子,在外面再难也惦记着家。”

她总是这样说,眼中满含着骄傲和担忧。

可是好景不长。

到了第四个年头,信越来越少了。

从两个月一封,变成半年一封,再后来就是一年一封。

钱也越寄越少,从几百块变成了几十块。

最后一封信是2002年的春天收到的。

信里只有短短几句话:

“家里好,我也好,别担心。”

就这么简单,连钱都没有寄。

奶奶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爸也皱着眉头,心里满是不安。

他们给大伯写信,但石沉大海。

打电话到大伯信里留下的地址,说是查无此人。

就这样,大伯彻底失联了。

村里的风言风语开始多了起来。

“建国这么久没消息,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在外面混不好,没脸回来见人呗。”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在哪个工地上出了意外。”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们家人心里。

奶奶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眼睛总是望着村口的方向。

每当有陌生人进村,她都要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看看,是不是她的大儿子回来了。

爷爷的话更少了,整天闷闷不乐地抽着旱烟。

我爸承担起了赡养老人的全部责任,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它能冲淡一切,也能让一切变得更加深刻。

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

奶奶的头发全白了,爷爷也驼背了。

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明白,大伯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村里人提到大伯的次数越来越少。

偶尔有人问起,我爸总是淡淡地说:“没消息,可能在外面过得不好。”

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没消息往往就是最坏的消息。

2008年,奶奶去世了。

临终前,她拉着我爸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建国...建国...”

我爸红着眼睛答应她:“妈,我会一直等他回来的。”

2012年,爷爷也走了。

他走得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爸在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旧烟盒。

里面装着大伯寄回来的所有信件,已经泛黄了,但保存得很好。

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我爸终于忍不住哭了。

村里人都说,大伯王建国这辈子是不会回来了。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可他既没有音信,也没有噩耗。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爸有时候会想,也许大伯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过着他自己的生活。

也许他已经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也许他早就忘记了这个小山村,忘记了那些等他回家的人。

但不管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

我爸把大伯的那间屋子一直保留着,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动。

每年清明节,他都会给大伯烧纸钱,就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村里的年轻人陆续结婚生子,老人们陆续离开人世。

唯独大伯王建国,成了一个永远的谜。

一个让人忘不掉,也找不到答案的谜。

02

2018年10月的一个下午,秋阳正好。

我爸王建民正在院子里晒今年新收的玉米。

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散落的黄金。

他干活的时候总是很专心,完全没注意到村口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不高,有些精瘦,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脚上是一双明显穿了很久的黑布鞋。

他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在村口来回徘徊。

时不时地停下来,向路过的村民打听什么。

“大哥,请问王建民家怎么走?”

被问到的村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指了指村子深处。

“往里走,看见那棵大槐树了吗?从那儿右转,第三家就是。”

“谢谢,谢谢。”

男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村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年头,很少有外地人来村里,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来做生意的。

男人按照指路走到了我家门口。

院门是开着的,他能清楚地看到我爸正在忙活。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犹豫什么。

我爸这时候直起腰,准备搬另一袋玉米。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建民。”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爸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你找我?”

他有些疑惑,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走进了院子。

走近了,我爸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满是皱纹,头发也有些花白。

但那双眼睛...

我爸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人心疼。

“你...你是...”

我爸的声音开始颤抖。

男人点点头,眼眶也湿润了。

“建民,是我,我是你哥。”

砰的一声,我爸手里的簸箕掉在了地上。

玉米粒撒了一地,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你真的是我哥?”

我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真的是失踪了二十年的大伯吗?

“建民,这些年...辛苦你了。”

大伯的声音哽咽了。

二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两个兄弟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

我妈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建民,这是...?”

我爸转过头,眼中已经满含泪水。

“是大哥,大哥回来了。”

我妈的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她只在老照片上见过的大伯,竟然真的站在了她面前。

“大哥...大哥你...”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伯冲她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弟媳,这些年麻烦你们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家院子里就挤满了村民。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消失了二十年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真的是建国?”

“我的天,这也变化太大了吧?”

“要不是那双眼睛,我都认不出来了。”

村民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好奇和震惊。

有些年纪大的老人还记得大伯年轻时的样子。

“建国啊,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家里人都担心死了。”

面对这些问题,大伯只是笑笑,没有详细回答。

“在外面漂泊,不容易。”

他的话很少,表情也很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变了很多。

以前的大伯话不多,但眼神很清澈。

现在的大伯话更少,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深井。

那里面藏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秘密。

“爸妈呢?”

大伯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哥...爸妈都走了。”

大伯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经满含泪水。

“我...我回来晚了。”

这是他回家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也是最让人心碎的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桌上的菜很简单,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大伯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家的味道深深地印在记忆里。

“哥,你这些年到底在哪儿?过得怎么样?”

我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大伯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在南方,做建筑。”

他的回答很简单,简单得让人觉得这二十年的经历轻得像一根羽毛。

但我们都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二十年的风雨,二十年的沧桑,怎么可能用四个字就说清楚?

“哥,你以后还走吗?”

这是我妈最关心的问题。

大伯看了看这个温暖的小院子,看了看这些熟悉的面孔。

“不走了,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这句话,却让我们全家人的心都踏实了下来。

王建国,这个消失了二十年的男人,终于回家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们家门口就聚集了不少村民。

大家都想再仔细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王建国。

经过一夜的传播,关于大伺回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建国真的回来了?”

“是啊,我昨天亲眼看见的,就住在他弟弟家里。”

“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还以为早就...”

“嘘,别乱说,人家不是好好的吗?”

村民们站在我家门口交头接耳,像是在讨论什么新鲜事。

大伯从屋里走了出来,准备到院子里洗漱。

看到门口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

“大家早。”

声音不大,但很有礼貌。

村民们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经过一夜的休息,大伯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

但他的穿着依然很朴素。

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一条明显穿了很久的黑色长裤。

脚上还是昨天那双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民工。

“建国,你这些年在外面混得怎么样啊?”

村里的王大妈最爱打听别人的事情,她凑上前问道。

大伯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脸,听到问话,只是淡淡地说:

“过得去。”

“过得去?那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

王大妈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大伯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忙。”

就这一个字,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

王大妈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她转向围观的村民,压低声音说:

“你们看他这样子,像是混得好的吗?”

“就是,要是真有出息,能这么多年不回家?”

“我看啊,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想起家来。”

这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人们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想象去填补不知道的空白。

而在农村,一个人的穿着往往就是他社会地位的标志。

大伯的朴素装扮,自然让人联想到他在外面的境遇。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在外面欠了债,跑回来躲债的?”

有人小声提出了这样的猜测。

“很有可能,不然怎么会突然回来?”

“而且你们看他那样子,明显是没赚到什么钱。”

这些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架不住人多。

大伯在屋里应该能听到一些。

但他始终没有出来解释什么。

我爸听不下去了,走到门口对大家说:

“我哥刚回来,需要休息,大家别围在这里了。”

村民们这才慢慢散去,但议论声并没有停止。

接下来的几天,大伯每天都会在村里走走。

他走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地方。

村里这些年也有不少变化。

以前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

不少人家盖了新房子。

村口还安装了路灯。

大伯看到这些变化,眼中会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但更多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村民们见到他,总是会上下打量一番。

“建国,在外面这么多年,该见过不少世面吧?”

“我们村现在变化可大了,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这些问题,大伯总是简单地点点头。

“挺好的。”

“变化不小。”

他的回答永远是这么简洁,简洁得让人觉得他在刻意回避什么。

王大妈最不甘心,她总是想从大伯嘴里套出点什么。

“建国,你在外面做什么工作啊?”

“建筑。”

“工地上?”

“嗯。”

“那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大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了。

“你看,问到关键问题就不说话了。”

王大妈对身边的人说。

“肯定是挣得不多,不好意思说。”

“要我说,在外面混得好的人,早就衣锦还乡了。”

“像他这样偷偷摸摸回来的,十有八九是混得不好。”

这些话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大伯在外面坐过牢。

有人说他欠了高利贷。

还有人说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被人家赶出来了。

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但最让人意外的是大伯的反应。

面对这些流言蜚语,他始终保持着令人惊讶的平静。

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地笑笑。

既不生气,也不解释。

这种态度反而让村民们更加确信他心里有鬼。

“你们看他那德性,分明就是心虚。”

“要是真的清白,干嘛不敢辩解?”

我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好几次他都想替大伯说话,但都被大伯制止了。

“建民,不用管他们说什么。”

大伯总是这样说,脸上始终带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可是哥,他们说得太过分了。”

“让他们说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大伯的淡定让我爸既钦佩又不解。

换作是他,早就跟那些人争论起来了。

可大伯就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对所有的非议都无动于衷。

村里的年轻人对大伯的回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们大多在外面打工,很少回村。

即使回来了,也不太关心这些陈年旧事。

但老一辈的人就不同了。

他们记得当年的王建国,也记得他失踪后家里人的焦虑和痛苦。

现在他突然回来了,却不肯说清楚这些年的经历。

这让很多人觉得不可理解。

“建国这孩子从小就老实,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村里的老支书这样说。

他是看着大伯长大的,对这种变化很不适应。

“可能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吧。”

“也有可能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人们的议论相对温和一些,但疑惑是一样的。

就这样,大伯在一片议论声中度过了回家后的第一个星期。

他依然每天早起散步,依然对所有人保持礼貌的距离。

他不主动找任何人聊天,也不参与任何话题的讨论。

就像一个局外人,静静地观察着这个他离开了二十年的村庄。

而村民们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虽然议论还在继续,但热度已经有所下降。

毕竟,新鲜感总是会过去的。

人们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其他的事情。

但没有人能想到,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04

一个星期后,村里的人对大伯的关注度明显下降了。

毕竟农村的生活节奏很慢,新鲜事的热度也消退得很快。

大伯似乎很满意这种状况。

他开始更加自然地融入村里的日常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起床。

洗漱完毕后,就在村里慢慢地走一圈。

这个习惯让一些早起的村民感到意外。

“建国,你身体挺好啊,每天这么早就起来散步。”

村里的老李头是个热心人,总是喜欢跟人聊天。

“习惯了。”

大伯简单地回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在外面这么多年,是不是也每天这么早起?”

“差不多。”

大伯的话依然很少,但态度很友善。

老李头想再问点什么,但大伯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散步回来后,大伯通常会帮我爸干一些农活。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他的身体看起来很结实。

干起活来丝毫不含糊,手脚也很麻利。

“哥,你这身体保养得真好。”

我爸一边干活一边夸赞。

“在外面都是体力活,不得不锻炼。”

这是大伯难得的一次主动解释。

“那你在外面具体做什么?总是说建筑,也不说清楚。”

我爸趁机想了解更多。

大伯停下手里的活,沉默了一会儿。

“各种各样的活都干过,说起来话太长了。”

他显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我爸也很识趣,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大伯的表现确实让人费解。

说他混得不好吧,他的身体状态和精神面貌都不像。

说他混得好吧,他的穿着和行为又完全不像有钱人。

这种矛盾让我爸很困惑。

村里的议论还在继续,但内容有了一些变化。

“你们发现没有,建国干活挺利索的。”

“是啊,看起来身体很好,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但他那一身行头,明显就是个打工的。”

“可能是做工头之类的吧,不用干重活,但也赚不了大钱。”

村民们总是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所有的猜测都无法得到证实。

因为大伯从来不主动谈论自己的过去。

王大妈最不死心,她总是想方设法套大伯的话。

“建国,你在外面有没有成家啊?”

这天下午,她又找到了机会。

大伯正在院子里修理一把坏了的锄头。

听到问话,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为什么不结婚?在外面这么多年,应该有机会的。”

王大妈继续追问。

“缘分没到。”

大伯低下头继续修理锄头。

“你这么说也对,男人要先立业再成家。”

王大妈以为找到了话题的突破口。

“那你现在立业了吗?在外面做得怎么样?”

大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修理锄头。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能养活自己?”

“能。”

“那你为什么不在外面买房子,非要回农村?”

这个问题让大伯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大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落叶归根。”

他终于说出了四个字。

王大妈还想再问,但大伯已经站起身,拿着修好的锄头走向田地。

“真是个奇怪的人。”

王大妈对身边的人抱怨。

“问什么都不说清楚,神神秘秘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大伯的每一个回答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二十年的经历,二十年的沧桑,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说清楚?

况且,有些事情说出来反而会引起更多的麻烦。

大伯很清楚村里人的心理。

如果他表现得太富有,会招来嫉妒和各种各样的麻烦。

如果他表现得太贫穷,会招来同情和过分的关心。

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这种模糊的状态。

让人们猜测,但不要给出明确的答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大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早起散步,帮忙干活,偶尔跟村民简单聊几句。

他的存在渐渐变得理所当然。

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但细心的人还是能发现一些异常。

比如,大伯从来不用手机。

在这个人人都有智能手机的年代,这显得很奇怪。

“建国,你怎么不用手机?”

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不习惯。”

大伯的回答依然简洁。

“那你在外面怎么跟人联系?”

“有需要的时候会买。”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总感觉有些奇怪。

还有,大伯从来不谈钱。

不管是生活费、干活的报酬,还是其他涉及金钱的话题。

他都避而不谈。

这让我爸有些担心。

“哥,你手里还有钱吗?如果不够用的话...”

“够用,你别担心。”

大伯总是这样回答,但从来不说具体有多少。

我爸想给他一些钱,但他坚决不要。

“我有,真的有。”

他的语气很坚定,但又不肯证明给任何人看。

这种神秘感让村里的议论永远不会停止。

有人说他肯定有钱,不然不会这么淡定。

有人说他肯定没钱,不然为什么穿得这么朴素。

还有人说他可能有钱但不多,所以不敢显摆。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村里流传。

但没有人能猜到真相。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心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更没有人知道,一个改变所有人看法的机会,正在悄悄地临近。

05

十月底的一个上午,村长李大山召集全村人在村委会开会。

这种大规模的集体会议在我们村并不常见。

大家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村委会的院子里很快就聚满了人。

老人、中年人、还有一些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

大伯也跟着我爸一起来了。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议论。

“会不会是要拆迁啊?”

“别瞎想了,我们这穷地方谁会来拆迁?”

“那会是什么事呢?这么郑重其事的。”

村长李大山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各位村民,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件大事。”

他的表情很严肃,声音也很大。

“我们村的祠堂,大家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那是村里最古老的建筑。

建于清朝末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祠堂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屋顶漏雨,墙体开裂,再不修缮就要塌了。”

村长顿了顿,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

“所以,村委会决定,重新翻修祠堂。”

这个消息让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

“翻修祠堂?这得花多少钱啊?”

“是啊,我们村哪有那么多钱?”

村长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翻修的预算我们已经算过了,大概需要30万。”

30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这个普通的小山村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

“这么多钱从哪里来?”

有人大声问道。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

村长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村集体的资金只有5万块,剩下的25万需要大家集资。”

“集资?”

村民们的声音明显提高了。

“对,按户收取,我们村总共58户人家,平均每户需要出4300块。”

4300块对于农村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许多人家一年的收入也就一两万。

“村长,这钱也太多了吧?”

“是啊,我们哪有这么多现钱?”

“能不能分期付,一次性拿不出来啊。”

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困难。

村长也很理解大家的处境。

“我知道这对大家来说压力很大,所以可以分期付款。”

“但是,工程必须要在春节前完工,所以最迟明年一月份要把钱交齐。”

这个期限让很多人感到为难。

三个月的时间,要凑出4300块钱,确实不容易。

“村长,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向上级申请资金?”

有人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申请过了,但程序复杂,而且不一定能批下来。”

村长摇摇头。

“祠堂等不起了,必须尽快动工。”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大家都明白祠堂的重要性,但经济压力确实很大。

“那就按村长说的办吧,大家想想办法。”

村里的老支书最先表态。

“祠堂是我们村的根,不能让它塌了。”

有了老支书的带头,其他人也开始陆续表态。

虽然都有困难,但大家还是愿意出这个钱。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现在就开始登记。”

村长拿出一个本子,开始挨家挨户地记录。

“李志强家,4300。”

“王小明家,4300。”

“赵大爷家,4300。”

每叫到一个名字,被叫到的人就会站起来表示确认。

有些人会说几句客套话,有些人会抱怨几句。

但基本上都接受了这个数额。

很快就轮到了我们家。

“王建民家,4300。”

我爸站了起来,正准备表示同意。

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等一下。”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大伯王建国。

他慢慢地从人群后面走到前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来到了村长面前。

“建国,你有什么事吗?”

村长有些疑惑。

大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人中,有些对他友善,有些对他冷淡。

有些人嘲笑过他,有些人议论过他。

但此刻,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好奇。

而他接下来的举动,顿时就令在场所有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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