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统一战线开始形成,红军改编为八路军的时候,上级命令我们到正宁,接防黄永胜的红二师。从富县到正宁要在国民党统治区里走三天,
沿途只能买粮食吃,而我们军直属队和两个团,总共只有一百元钱。没有粮食,怎么办呢?我们给中央发电报请示,中央回电说没有钱。
我又给毛主席打电话,请求给红二十七军三千元,没有三千给两千,没有两千给一千也行。毛主席说:"没有,我一块钱也没有。""没有怎么办呀?"我又问。
毛主席说:"那就想办法嘛,一个人想不到就两个人想,两个人也想不到就三个人想,还想不到就睡觉,睡起来再想。"
毛主席有令,只好苦苦地想吧!我们驻地有个联保主任,他有个土圈子,专门囤积粮食,当地百姓和驻军都向他买粮。
他有个规定,买粮先交钱,还不能进土围子,只能在吊桥上接,不然他们的人就开枪。于是,我们派上士去向他买粮。
上士往吊桥上走,他们就鸣枪警告。这下我们可抓住他的把柄了。我正告他:我们是抗日军队,你打枪就是汉奸,帮助日本人打我们,该当何罪?
我和贺晋年去富县问县长,"红二十七军要买粮上抗日前线。他打枪是什么意思,你县长管不管?"
县长见军长,政委亲自上门来了,吓得直哆嗦,连连说:"这是他的不对,他不对,请二位放心,我一定管,好好教训他"。
县长立刻派人把那个联保主任叫来。贺晋年和我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贺晋年严厉地训斥了联保主任一顿。
县长忙打圆场说:"军长息怒,军长息怒。"我在一旁连忙插话:"这事本应严办,鉴于这件事是他手下人干的,我想联保主任也是不愿当亡国奴的,还是宽大处理吧。"
王平
县长接着我的话说:"你是认打,还是认罚?"联保主任连说认罚,认罚。最后,由县长担保,罚他五百担粮食和五千块钱。三方签约,联保主任如数交付了粮款。
这一下子问题解决了,我高兴地打电话向毛主席报告。毛主席哈哈笑了,接着说:"钱你们不能全带走,你原来不是说一千元也行嘛,
剩下四千给延安送来,我们这里也没有钱用哪。粮食你们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剩下的全给中央,我派人来接收。好不好?"
我一听赶忙说:"主席呀,那可不行,我们只留一千元,太少了解决不了当前的困难。"毛主席说:"好吧,你们带二千吧。"
结果我们上交了三千元。党中央那时正和国民党谈判拨款问题,经费也确实困难。在这期间,朱总司令和彭雪枫、张纯清曾路过富县,在我们军部休息。
朱总司令是去南京和国民党当局谈判的,他和我同住一个房间,晚上他给我谈了许多事情,谈他个人的历史,怎么到德国去找党的,等等。
朱德(前中)
他还向我介绍了一个情况,蒋介石向苏联要蒋经国,苏联没给,我们党帮他要了回来。蒋经国是苏联共青团员,
我们对他寄予希望,想争取蒋经国做蒋介石的工作,这个希望也许能兑现或许不能兑现,没有把握。
他还给我讲了许多事情。彭雪枫则是中共驻太原办事处的负责人,他是路过到山西去;张纯清是到湖南去。
他们都是坐汽车先到西安,然后转车到目的地,因为途经富县遇着大雨,公路是沙土铺的,一下雨就翻浆,很不好走,所以才在我们军部住了两天。
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国民党只同意给三个师的编制,其他部队概不承认。
红二十七军开到正宁以后,对外只给了个留守处工兵营的番号,实际上是个大团的兵力,后来编为留守兵团警备一团,钟汉华当政委。
这样红二十七军就直属总部领导,归彭德怀副总司令指挥。我不想继续留在后方,就给彭老总发了个电报:"抗日战争开始了,我愿意上前方去"。
这是八月中旬。过了两天,彭老总回电:"要来就马上来,迟了我们就出发了。"彭老总的指挥部设在西安北边的三原县阎良镇,我接到电报第二天就出发,贺晋年送我五十元现洋作路费。
我带着一个马夫和一个警卫员在国民党统治区走了三天,经过好几个县。那时我们已经穿上国民党军队制服,戴着青天白日帽微,一路比较顺利。
到了,我给彭老总打电话,他要我立即过去,因为下午他要出发到洛川开会去。我跑步到彭老总住处,他简要地向我讲了一下当时形势和部队改编情况,
告诉我:"要到前方就到敌后去,喜峰口马占山要抗日,平北的赵侗,河北保定万福麟的部队,都请求我们派人去帮助工作。组织敌后抗日,哪里都要有我们的人。你到那边后再说。"
说完他就准备动身去洛川。彭老总没具体讲我去哪工作,他走后,我就上八路军总政治部去见邓小平和黄克诚,他们告诉我,队伍要等十几天才出发,叫我先在总政治部临时做点工作。
当时总政治部主任是任弼时,邓小平是副主任兼宣传部长、黄镇是宣传部副部长,黄克诚是组织部长,傅钟是民运部长,唐天际是副部长。
组织部组织科长空缺,黄克诚让我先当组织科长。组织部还有调查科长杨启青,青年科长王宗槐。组织部的干事有谢振华、张广才、谢友法等。
那时由西安到延安的青年学生和零散的西路军归来人员都要从三原县路过,组织部负责给他们开介绍信。
我到组织部没两天,黄克诚部长去西安处理西路军被俘人员。邓小平副主任吩咐我带一个工作组去驻富平县的红三十一军了解改编中的思想情况。
三十一军军长肖克,政委周纯全,参谋长李聚奎,政治部主任王新亭。这个军编入一二O师,在改编过程中部队思想波动很大。
广大指战员对组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同国民党军队一起抗日,是坚决拥护的,但对取消红军番号,编人国民党军队序列,却感到不可思议,
许多同志对戴国民党军队的军衔、帽徽非常反感,还有少数同志因想不通而产生离队回家的思想。
工作组协助军领导做了大量政治思想工作,问题基本得到解决。回总部以后,我向邓副主任详细汇报了情况,他听了很满意。
我回到三原休息了两天,总政治部随部队开赴太原前线,从此八路军开始了艰难的八年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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