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给父亲的一封信
李洪峰
爸爸,又是一年端午,是你离开人世、离开痛苦的日子。转眼,你离开我们整整7年了。爸爸,我把你走后日子的情况跟你说说,你生前最喜欢听我讲。
爸爸,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我守了你一晚上就上楼去闭一会,不久听妹夫在楼下喊我们,说你不行了,我和弟赶快跑下来,叫你,你就不应声,眼睛也没闭,一摸你手,冰冷,我把手往你鼻子上探,一点呼吸的气息也没有,任我们怎么喊你,你没任何反应了。“爸爸走了。”我说。弟弟一下号啕大哭了起来。我的泪坚强,往肚里流。妹妹哭成了一个泪人。妈妈伤心地晕了过去。
我清楚地记得,那晚我去休息时,专门跟你说了,你虽说不出话来,你使劲用点头表示。你为什么等我和弟离开那会就离开了我们呢?你是不愿意给我们增添任何麻烦吗。你一直是这样,有困难自己担,有痛苦从不说,连最后要离开人世了也不告诉我,我亲爱的爸爸。
你闭眼后,我们按预定分工,开始料里你后世,送你最后一程。
我和弟弟分别给亲戚打电话。我们请来阴阳先生确定阴地位置。其实你不知道,生前也就是你病重期间,我都请了他先踩了几个点,最后确定你现在躺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好,在高速公路旁边,向阳,你生前喜欢看车子,都是按你生前无意说的去做的。阴阳先生说,第二天,你就上山。
我把你上山的时间,跟那些要来看你最后一眼的亲戚朋友说了。那天下好大的雨。该来的都来了,来了好多人。你生前爱热闹,你走后也风光。他们送来了很多花圈。凭吊的人络绎不绝。我在你棺材前一直守着,客人烧香磕头,我一一作陪。妹妹在伤心地哭,想把你哭回来,述说你的昨天。弟弟在招呼客人。妈妈主要是插空帮忙,需要这样那样的,或找不到的就问她,她总能及时跟上,都是之前她准备好的。请来帮忙的邻居们都带着沉重的心情,低着头,默不做声,各自忙活。
我们又请来道士做道场。做了一晚上,我们一眼没合。半夜,道士给你验棺时,我说怎么我爸爸眼还没闭上。他说因为你太瘦了,合不拢。原来你一直都在陪我们,也没合眼啊!
我知道,你看这个世界没看够,很多地方没去,连飞机你也没坐过,北京,天安门,也没看过,你心里不甘。生前,你提得最多的这两件事,我们都没有满足你。有时,叫你去,你说你要忙活路。你一辈子舍不得你赤脚医生这个职业,和你的一亩三分地。你说土能生金。我知道土里有财富,有一切。你生病后,叫你去,你说哪还有心情哟。
那天早上,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八大金刚抬着你,你躺在一口柏树材质的上好棺材,他们都非常吃力。村上的人,知道你信息的人都来了,他们我没打电话,他们自发来送你,说你为全村人服务了一辈子。村支书带着村、支两委敲锣打鼓也来了,送了一个大花圈。他们说你是支部的老党员,来送老党员最后一程。
把你安顿好后。我留下来陪妈妈,给你烧七。在你病危那天晚上,妹妹从广东连夜坐飞机赶回来,已是凌晨3点。5点多点,你就闭气了。原来你一直在等你一生爱的子女到齐后才走啊。
爸爸,你知道吗?在你生病至离开那10个月里,最辛苦的是妈妈,她轻了10多斤。
烧完七,我把妈妈接到了城里,你的蜜蜂,按你生前说的大爷三爷(大伯三叔)一家一半。然后我把门一锁,把老屋和灰狼(一条护家狗)给你留下,孤单地陪伴你,实际上灰狼给了隔壁的堂三婶家喂养。
爸爸,这些年来,我们都取得了一定成绩。我的文章也因为写你,第一篇散文被报社用了,现在写了很多文章,也用了一些。弟弟回到机关来了,没有以前在乡镇那样累了。妹妹也回来了,再不去广东打工了。妈妈身体也恢复了以前的重量。你的孙子外孙们都长得很棒。你的大孙女今年大学毕业马上找工作,大外孙也结婚成家了,二外孙考上了研究生,二孙女下学期高三了;你走时,才3岁的大孙子如今常常问你哪里去了?刚满月的二孙子现在看见人家小朋友有爷爷牵手,就问怎么从没见过你……我无法回答啊。
爸爸,这些年你在天堂过得好吗?那里还有没有疾病?又是端午了,晚上我送点粽子给你吃,给你倒点酒,点支烟。
安息吧!不打扰你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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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李洪峰〔四川省邻水县人,军旅14年。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广安市首批“建功新时代·最美热心人”(唱响广安类),获第三十三届“东丽杯”孙犁散文奖三等奖等文学奖项20余次。荣立个人三等功5次、集体三等功2次。著有21余万字散文集《摆步河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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