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生活像一场漫长的误会，人们走着走着，就迷失在自己设定的角色里。
有些人太忙于工作，忘记了家庭；有些人太执着于过去，看不见现在；还有些人，以为自己明白一切，实际上被蒙在鼓里。
当命运将这些人的线索编织在一起，真相总会在最意外的时刻浮出水面。
01
那天下午，林默抱着一叠作业本走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咽下一颗苦药。他放下作业本，从中抽出一份，上面写着“苏晨”的名字。这份作业潦草得几乎不能看，和以前工整的字迹判若两人。林默叹了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又是苏晨？”隔壁办公桌的李老师问道。
林默点头，眉头紧锁：“不止是作业，他最近还和同学打架了。”
“那个乖孩子？不可能吧。”李老师显得很惊讶。
“就在昨天，他和班上的王磊起了冲突，差点动手。要不是我及时拦住，后果不堪设想。”林默说，“我已经给他母亲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每次都说太忙，来不了学校。”
林默翻开记事本，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苏晨“母亲”赵雯的联系方式。过去一年多，每次家长会或者学校活动，来的都是这位赵女士，一个干练精明的女性，自称是苏晨的母亲。林默拨通了电话，但得到的依旧是“正在开会，没空”的回复。
林默放下电话，决定亲自上门家访。作为一名尽职的班主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学生就这样堕落下去。他翻出学校档案，找到了苏晨的家庭住址。
周五下午放学后，林默婉拒了同事的聚餐邀请，直接坐公交车前往苏晨家。这是一个高档小区，安静整洁，花草茂盛。林默按照门卫的指引，找到了12栋3单元502室，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苏晨，看到林默站在门口，男孩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林老师，您怎么来了？”苏晨的声音很小。
“我来看看你，最近你在学校的表现不太好，我很担心。”林默温和地说，“你妈妈在家吗？”
苏晨摇摇头：“她不在家，她很少在家。”
林默走进屋内，这是一套精心装修的三室两厅，家具简约时尚，但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冷清感，就像是一个精美的展示间，而不是一个有人生活的家。
“你一个人在家？”林默问。
“嗯，我习惯了。”苏晨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林默正想继续问话，门铃突然响了。苏晨去开门，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公文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看到陌生人站在客厅，她显得有些惊讶。
“你好，请问你是？”女人问道，语气中带着警惕。
“您好，我是苏晨的班主任，林默。”林默伸出手，“您是？”
“我是苏楠，苏晨的妈妈。”女人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默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抱歉，我以为……我一直联系的是赵女士，她自称是苏晨的母亲。”
苏楠皱起眉头：“赵女士？您是说赵雯吧，她是我的好朋友，不是苏晨的妈妈。”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林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荒谬的误会中。他看了看苏晨，男孩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苏晨，上楼去写作业。”苏楠对儿子说。苏晨点点头，快速消失在楼梯口。
苏楠放下公文包，示意林默坐下：“看来有些事情需要澄清。”
林默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不自在：“苏女士，我很抱歉。学校里所有老师都认为赵女士是苏晨的母亲，因为所有家长会和学校活动，来的都是她。”
苏楠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内疚：“这是我的错。我工作太忙，很少有时间参加学校活动，都是赵雯帮我去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很疼爱苏晨。”
“我理解，但这样做可能会对孩子产生负面影响。”林默试探性地说，“最近苏晨在学校的表现很不好，成绩下滑，甚至和同学发生冲突。”
苏楠脸上显出震惊的表情：“真的吗？他在家里从来不提这些。我以为他一切都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默详细说明了苏晨最近的异常表现，苏楠听得很认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自责，再到深深的忧虑。
“我是不是一个失职的母亲？”苏楠低声问道，更像是在问自己。
林默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这个事业有成却在家庭角色上挣扎的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家庭：父母忙于工作，孩子在物质富足中情感匮乏。
“我们需要一次正式的谈话，苏女士。”林默最终说，“下周一您能来学校一趟吗？我们可以详细讨论苏晨的情况。”
苏楠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一定会来。”
林默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似乎想再看看苏晨，但男孩没有下来送他。
走出小区，夜色已经笼罩了城市。林默站在路灯下，思绪万千。他想起了苏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成年人看不懂的情绪。
02
周一早上，林默正在给七年级三班上语文课，办公室主任突然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林默点点头，对学生们说：“自习十分钟，我去一下办公室。”
走出教室，林默快步前往校长办公室。推开门，他看到苏楠坐在会客区，旁边是刘校长。苏楠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装，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林老师，这位是苏晨的母亲，特地来学校了解情况。”刘校长介绍道。
“我们见过了。”林默说，坐到苏楠对面，“苏女士，谢谢您能来。”
“应该的。”苏楠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焦虑。
刘校长似乎有些惊讶：“你们见过？那太好了。苏女士，林老师是我们学校最负责任的班主任，有什么问题尽管和他沟通。”
林默简单介绍了苏晨近期的情况，刘校长不时点头，脸上流露出关切的表情。
“对了，林老师，”刘校长突然说，“上次家长会来的不是这位苏女士吧？”
林默和苏楠对视一眼，苏楠开口解释：“那是我朋友赵雯，因为我工作太忙，有时候请她代为出席。”
“原来如此。”刘校长点头，“不过家长会还是家长亲自参加比较好。好了，你们详细聊，有需要随时找我。”
刘校长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默和苏楠。林默倒了两杯水，推给苏楠一杯。
“谢谢。”苏楠接过水杯，手指轻轻敲打着杯壁，“林老师，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真的忽略了儿子太多。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林默思考片刻：“我认为孩子需要情感上的陪伴，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满足。苏晨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内心敏感，需要更多的关注和理解。”
苏楠点点头：“我明白。离婚后，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以为只要给他好的物质条件就足够了。”
“我想带您去看看苏晨的课堂表现。”林默提议，“这样您能更直观地了解他在学校的情况。”
他们来到教学楼，透过后门的玻璃窗，看到苏晨坐在教室的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同学都在认真自习，只有他一个人心不在焉。
苏楠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观察自己的孩子，看到了他在学校里孤独的样子。
“我想和您分享一个小故事。”林默轻声说，“去年冬天，学校组织写雪景作文。其他孩子都写了堆雪人、打雪仗的欢乐场景，只有苏晨写了一篇《雪夜独行》，讲述一个孩子在雪夜里等待母亲回家的故事。文笔很好，但读完让人心疼。”
苏楠的手指紧紧抓住窗台，指节泛白。
“我不是在指责您，苏女士。”林默补充道，“我只是想说，孩子的内心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他们需要的不仅是一个提供生活必需品的监护人，还需要一个能分享喜怒哀乐的伙伴。”
苏楠深吸一口气：“我会改变的。从今天开始。”
他们离开教学楼，在校园的樱花树下继续交谈。林默谈到自己的教育理念，苏楠分享了自己作为单亲妈妈的挣扎。话题从苏晨延伸到教育、工作和生活的平衡。两个人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话题，交流越来越融洽。
“您是个很有教育智慧的老师。”苏楠真诚地说。
林默笑了笑：“我只是做了一个老师应该做的。”
告别时，苏楠向林默伸出手：“谢谢您对苏晨的关心。我会尽快和赵雯谈谈，弄清楚这个'妈妈'角色的混乱状况。”
“随时欢迎您来学校。”林默握住她的手，“为了苏晨。”
“为了苏晨。”苏楠重复道，眼中有了一丝坚定的光芒。
03
周末的咖啡馆里，苏楠和赵雯面对面坐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照亮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所以，你一直在学校冒充我？”苏楠直截了当地问。
赵雯搅动着咖啡，声音有些局促：“不是冒充，我只是……没有特意解释。老师们自然而然地以为我是苏晨的妈妈，我没有纠正他们。”
“为什么？”苏楠追问。
赵雯放下咖啡勺，抬起头看着好友：“你知道吗，每次家长会，其他孩子的父母都会到场，只有苏晨，总是形单影只。我看到他眼中的失落，就觉得，与其让他一个人面对那种场合，不如我去陪着他。”
苏楠沉默了，她想起这些年来自己错过的无数次家长会、运动会和成长仪式。
“我理解你的好意，”苏楠最终说，“但这样做只会让苏晨更加困惑。他现在在学校表现很糟糕，林老师说他甚至和同学打架。”
“那个林老师，”赵雯忽然笑了，“他很关心苏晨，对吧？”
苏楠点点头：“他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不只是负责任吧？”赵雯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楠，“我见过他几次，感觉他对苏晨的关心超过了一般的师生关系。还有，他长得挺帅的，不是吗？”
苏楠脸微微发热：“别胡说。我们只是为了苏晨的教育问题在沟通。”
“好吧，不开玩笑了。”赵雯正色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误会。如果老师们问起，我会说明我只是苏晨的阿姨。但是，楠楠，你真的需要多抽时间陪陪苏晨。那孩子很需要你。”
“我知道。”苏楠的声音低沉，“我已经调整了工作安排，争取每天晚上七点前回家。公司的项目可以适当放慢进度。”
“这才是我认识的苏楠。”赵雯笑了，“坚强、果断，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当天晚上，苏楠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摆满了整张餐桌。苏晨从房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住了。
“妈，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苏晨问。
苏楠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来，尝尝妈妈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苏晨小心翼翼地坐下，像是怕打破什么魔咒。他们开始吃饭，起初有些沉默尴尬，但随着苏楠讲起自己工作中的趣事，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听说你最近在学校遇到一些麻烦？”苏楠试探性地问。
苏晨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林老师告诉你的？”
“是的，他很关心你。”苏楠放下筷子，“晨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妈妈。”
苏晨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只是不喜欢赵阿姨总是假装是我妈妈。同学们都以为她是我妈妈，笑话我，说我妈妈这么大年纪还染头发穿得那么时髦。”
苏楠心里一痛：“对不起，妈妈不知道这件事给你带来了这么多困扰。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真的吗？”苏晨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真的。”苏楠郑重地点头，“从现在开始，家长会、运动会，任何学校活动，都由我亲自参加。”
苏晨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那一刻，苏楠感到一阵心酸和欣慰。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对了，林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楠假装随意地问。
“林老师很好啊，”苏晨眼睛一亮，“他讲课特别有意思，会用很多故事来解释课文。还有，他对每个学生都很耐心，从不发脾气。”
苏楠点点头，心里浮现出林默温和而坚定的面容。
“妈妈，”苏晨突然问，“你会喜欢林老师吗？”
苏楠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只是因为你的事情有些工作上的往来。”
“哦。”苏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苏楠看不懂的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苏楠确实履行了承诺，每天尽量准时回家陪苏晨吃晚饭，周末带他去公园、博物馆或者电影院。她还主动联系林默，询问苏晨在学校的表现。林默告诉她，苏晨的状态明显好转，作业认真了，上课也开始积极举手发言。
有一次，林默建议苏楠带苏晨去参观一个科技展览，说那对培养孩子的兴趣很有帮助。苏楠采纳了这个建议，结果在展览馆遇到了同样带学生参观的林默。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相视一笑。
在林默的带领下，他们一起参观了整个展览。林默对各种科技展品知识渊博，苏晨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崇拜。苏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临别时，林默邀请苏楠下周参加学校的家长开放日。
“我一定会去。”苏楠承诺道。
林默笑了：“苏晨最近进步很大，多亏了您的关心。”
“也多亏了您的教导。”苏楠真诚地说。
两人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超出师生家长关系的东西。
04
家长开放日那天，苏楠特意请了半天假。她坐在教室后排，看着林默生动的语文课。他正在讲解一篇古文，声音抑扬顿挫，把枯燥的文言文讲得像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包括苏晨，他不时举手回答问题，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课后，林默安排学生们做练习，自己走到家长区和每位家长交流。轮到苏楠时，林默微笑着说：“苏晨最近进步很大，您的努力没有白费。”
“都是您教得好。”苏楠回应道，“苏晨很崇拜您，回家经常提起您的课。”
他们聊了一会儿，约定下周再详细交流苏晨的学习情况。其他老师看到苏楠，都表示很高兴终于见到了苏晨的妈妈，言语中透露出他们以前一直以为赵雯才是苏晨的母亲。
回家路上，苏晨兴高采烈地讲述着学校的趣事。苏楠认真听着，心里感到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妈妈，你觉得林老师怎么样？”苏晨突然问。
“很好啊，负责任，教学水平高。”苏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
“我是说，”苏晨有些犹豫，“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苏楠看了儿子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苏晨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下周三学校有个科学展，你会来吗？”
“当然，我已经安排好了。”苏楠答应道。
周末，苏楠决定给苏晨的房间来个大扫除。男孩出去参加补习班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苏楠整理着苏晨的书桌，发现抽屉里塞着一本蓝色封面的本子。她本不想窥探儿子的隐私，但考虑到最近的种种异常，还是决定看一看。
打开本子，原来是苏晨的日记。苏楠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今天又是赵阿姨去开家长会。同学们都嘲笑我，说我妈妈比其他人的妈妈老十岁。我没有解释赵阿姨不是我妈妈，因为那样更丢人。”
苏楠的心揪了起来，继续往下看。
“妈妈今天又加班，我一个人吃了泡面。电视上演的全是无聊的节目。我好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今天我考了全班第一，回家想告诉妈妈，结果她出差了，电话也打不通。”
一页页翻过去，苏楠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这些年来，她以为自己的努力工作是为了给儿子更好的生活，却忽略了他最基本的情感需求。
翻到最近的日记，内容开始变得积极起来。
“林老师今天表扬了我的作文，说我有写作天赋。他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讲课特别有意思。”
“妈妈最近变了，每天都回来陪我吃饭。今天我们一起看了电影，真开心。”
“林老师和妈妈今天在学校聊了很久。他们看起来很聊得来。我觉得林老师对妈妈有好感，因为他看妈妈的眼神和看其他家长不一样。”
看到这里，苏楠不禁莞尔。没想到儿子这么敏锐，连这些细节都观察到了。她继续往后翻，突然看到一段话让她愣住了。
“今天我翻看了老相册，发现林老师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来过我们家。有一张照片上，爸爸、妈妈和林老师站在一起。我问妈妈，她说不记得了。我很困惑，林老师是怎么认识我爸爸妈妈的？他们是旧相识吗？”
苏楠的手开始颤抖，她翻到相册的位置，果然找到了苏晨说的那张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徐志强搂着她的肩膀，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模糊，但确实有几分像林默。
她看到这张照片时完全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