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内讧往事，令人唏嘘

第十二辑：

晋江爱情故事（下）

流浪的蛤蟆混迹知乎的时候，曾经这样评价过晋江文学城：

“我始终觉得晋江有两件事特别难得：一、抵抗住了资本，二、保持了短篇根据地。”

事情可能是两件事情，但原因也许是一个原因。

在上一辑的文章里，我们回顾了晋江文学近乎奇迹的发家之路：

从一个地市门户网站的下属文学频道，靠着几个女学生和白领的振臂一呼，成千上万的粉丝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竟然硬生生地扛过了数次必死之局。

而时间来到2003年，这个奇迹依然在持续。

当起点中文网的吴文辉高举VIP的钞票大旗，幻剑书盟为了数台服务器焦头烂额的时候，晋江却在一条“自己的路上”渐行渐远。

我们总会在不经意间忽略一些东西，比方说我们总以为起点和晋江分别撑起了网文圈男频女频的半壁江山，因此双方应该具有极大的相似性，这其实是一种误解。

晋江作为现存的一线网络文学网站里，最后一个从论坛时代活过来的“老古董”，论坛是一个形成圈子和文化的地方，在某种程度上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年的晋江文学可以通过《晋江救援书》重获新生。

用户究竟是网站的，还是作品的，这个让吴文辉和藏剑江南绞尽脑汁的问题，晋江文学在开创之初率先给出了回答。

现在去看晋江网站（包括APP端）都会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情，那就是阅读页面看上去是一片绿油油的，但换到论坛版块却变成了粉红色的少女心。

后者其实是当年“粉晋江”的“遗产”，保留至今，其实是在告诉现在的读者曾经有过那么一个时代。

粉晋江论坛页面

无论晋江现在的绿色有多么温馨可爱，有一个不能掩盖的事实是，晋江其实是靠着“转发”言情小说起家的，甚至很多在看到《晋江救援书》后慷慨解囊的粉丝，当年都是琼瑶或者席绢的书迷。

靠着募集来的资金，晋江文学实现了从晋江电信局的正式独立。

独立后的晋江文学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待在晋江（这个晋江指的是地名），而很巧的是，在最初的晋江文学的“三驾马车”里，Nina是地道的老北京人，青枚则是从外地来到北京发展。

而赶上iceheart正巧辞了职，在北京租了地下室当起了“北漂”，正式把晋江作为了自己的事业，于是晋江文学的“总部”就顺理成章地搬到了北京。

当然，这个所谓的总部其实就是在各自的家里，包括后来盛大试图并购晋江，都是在iceheart的家里谈的。

iceheart（晋江文学网创始人）

2003年，晋江在iceheart的带领下，一分为二，开辟了今天我们所看到的“绿晋江”，即晋江原创网。至此，晋江作为一个原创文学平台开始正式建立了起来。

只不过那时候的“绿晋江”还很弱小，原创在2003年还并未形成主流，台版书和盗版书依旧占据着读者的大片视野。

在晋江刚刚独立的那些年里，“扫校组”这个在今天已经沦为历史尘埃的字眼，曾经立下过汗马功劳。

要知道，那时候虽然网上看的是盗版书，但上传的人手里必然是有正版的，许多爱好者是自费买了台版书，然后费时费力地上传出来，这才有了晋江的读者如云。

可以说，“粉晋江”那时撑起的，远不止是“晋江文学”的半壁江山。

晋江文学城总部（北京）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再把当年晋江文学“三驾马车”的职务安排说得详细一点。

三个人里面，iceheart是技术人员，负责网站的运营和维护，手握服务器，后来的商业化过程也由她主导。如果用“起点五帝”来类比，iceheart干的是藏剑江南的活儿。

但显然后者远不是前者能比的，藏剑江南堪称网文界技术流的天花板（具体可以回顾一下我们之前的文），而晋江的服务器之烂全网出名，以至于在“兔区（晋江论坛）”里被人当成了梗。

那时候大家更熟悉的Nina，绰号是“太后”，主宰着粉晋江。

而另外一个管理者青枚，则负责起了原创的内容，但很多作者的招募其实由Nina和青枚共同完成的，可以理解为起点团队里的宝剑锋或是意者。

让我们姑且记住这几个已经淡出网文史的ID，因为在不久之后，一场宫斗大戏即将在几位之间上演。

在晋江独立后的一两年里，一切还是风平浪静的，甚至是有些风和日丽。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晋江文学奠定了未来发展的基础。

时间来到2004年，当血红赚到网文作家的第一个一百万的时候，晋江面对着水涨船高的服务器价格，开始琢磨盈利的问题。

早期的晋江赚钱路子很野，或者说毫无章法。

比方说2003年底，几个人商量着开了一个名叫“小魔女”的网上书店，结果没多久就因为没有实际店铺被工商局查了，被迫倒闭。

读者对小魔女书店的建议

此外晋江还通过网页接广告的方式赚钱，这一度让晋江的主页变得像万国彩旗，但挣到的钱其实并没有太多。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就在打广告的过程中，iceheart认识了“博朗电子书”的代理人刘旭东，后者是技术员，常常帮助iceheart解决程序上的问题。后来两人结缘，走到了一起。

现在的刘旭东是晋江的副总裁，ID名“管理员03”，人送外号“管三”。

在晋江网站上泛滥的爱情小说之外，iceheart和管三上演了一出真实版的“晋江爱情故事”，这也让晋江的发家史更多了几分浪漫主义的味道，当然这是后话了。

晋江文学副总裁刘旭东（管三）

晋江文学的转折点，还是着落在了晋江原创上。

从2004年开始，晋江开启了代理出版的业务，即网站代表读者，以作品为资源去和出版商洽谈，这是所有网络文学都在那个时代必然会做出的选择。

但相比之下晋江却有着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言情和感情类小说，天然就有着广泛的受众，影响力远不止于“女频”的范畴。

无论幻剑书盟和起点中文网如何努力，男频的小说题材偏于小众，即使血红等人数钱数到手抽筋，事实上也很难让普罗大众都去接受“金丹元婴渡劫飞升”或是“斗气魔法”的世界。

但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的故事却是叫好又叫座，和当年热映的韩剧无缝衔接。

现在的晋江文学言情频道

还有一点，就是男频的小说都偏长。当然我们也可以理解在起点制度之下作者和作品都被“异化”了，小说文本变得越来越长，对出版社来说或许是个噩梦，这意味着成本和风险也会同步增加。

而晋江拿出来的稿子多则数十万，少则十万甚至不到，简直是为了出版量身打造。

第一个吃到螃蟹的就是明晓溪，正如血红挽救了起点一样，03-04年的明晓溪的“明若晓溪”系列也同样给予了晋江文学一剂强心针。

那几年的明晓溪状态火热，先后推出了《烈火如歌》《会有天使替我爱你》以及《泡沫之夏》等作品，直接席卷了后琼瑶时代的言情界。

无数的少女会就此记得，在洛熙清晨唱歌的时候，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学校上空，欧辰完美的混血面孔出现在舱门的那头；

当然也会记得，在某个大雨瓢泼的人力资源课上，亚麻色头发的尹堂曜一脚踹开教室的大门，鼻翼钉着一枚细细的钻石……

明晓溪书籍封面上的本人照片

在那几年里，以明晓溪为代表的玛丽苏风格言情小说，伴随着电视台轮番播放的韩剧，勾勒了那个时代少女们心中爱情的样子。

晋江的原创文学，也是在这个时候发展壮大的，后来许多诸如霸道总裁或者无脑玛丽苏的流派作品，都可以追溯到当时的晋江。

明晓溪的书只是晋江早期巅峰的一个缩影，但晋江的精彩远不止于此。

2004年，金子的《梦回大清》正式在晋江更新，开启了清宫穿越的女频流派。穿越流的言情文学当然可以追溯到席绢写的《穿越时空的爱恋》，但作为言情的网文确实是晋江首开先河。

而之所以选择清朝作为穿越的背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当年《雍正王朝》《康熙王朝》等一系列的清宫剧的热播，自然“四爷”也就成了大家笔下穿越的男主首选。

影视剧中四爷的形象

《梦回大清》爆火不久之后，桐华的《步步惊心》和晚晴风景的《瑶华》也纷纷跟进，古风言情逐渐成为了晋江的一大卖点。

以上种种基本可以归纳到言情的范畴之内，但晋江文学的原创范围显然不止于此。至今晋江为人们津津乐道，甚至撑起晋江半壁的题材，其实还得是耽美和同人。

同人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是一种大环境下的衍生品，并不仅仅为晋江文学所独有，但耽美在晋江的发展就很有聊头了。

在给晋江的作者及读者的访谈中，我比较惊讶的是即使是那些熟悉耽美的人，也对“露西弗”这个网站感到茫然，而事实上，后者才是国内第一个专业的耽美文学论坛网站。

而露西弗采取的是会员制，入会之前需要答题（可以理解为现在的B站新用户答题），而它的提问往往比较偏，所以会有很多看耽美文学的人在晋江的论坛里聊露西弗的答案，结果莫名其妙地就在晋江生根发芽了。

露西弗俱乐部

就现有的资料来看，晋江文学在03-05年，甚至之后更久的时间里，都没有刻意去帮助耽美文学这一类型，但后者就是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参天大树，最终成就了后来的晋江。

从网站独立到服务器经费，从代理出版到女频方向发展，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在牵引着晋江。

那些在网络文学商业化道路上把友商撞得头破血流的问题，总是能在“兔吧”的一片叽叽喳喳中莫名其妙地解决。

只是网络文学的时代从不因晋江的爱情故事而静止，网络文学的商业化浪潮，最终也将扑到晋江这群“弱女子”的面前。

只是谁也没想到，充满着童话和江湖义气的晋江，在商业化的道路中，会迎来那样剧烈的变动。

靠着扫校组的任劳任怨，以及无心插柳的机缘巧合和出色的网络原创环境，晋江在堪比网文界“战国时代”的2004年成功活了下来，而且活得有滋有味。

前有明晓溪的“明若晓溪”系列逢山开路力挽狂澜，后有金子的《梦回大清》开一代清宫穿越流之先河，此外耽美文学的异军突起，更是让晋江的原创文学有模有样了起来。

但很显然，能同患难的，不见得能共富贵，晋江的矛盾也在不久之后的2005年爆发了。

2005年10月9日，一篇名为《我和晋江有个约会――关于NINA退出晋江目前管理层的声明》的帖子出现在了晋江论坛的“碧水江汀”板块，随后迅速引来大量晋江书迷的围观。

关于NINA退出晋江目前管理层的声明

发布的人ID是Nina，晋江明面上的“一姐”，掌管着“粉晋江”同时也负责为“绿晋江”签约作者的Nina。

感激晋江论坛二十多年如一日的不换版不更新，所以我们至今还能搜到这篇帖子。

文章的背景起源于帖子的七天之前，“绿晋江”管理员青枚发了一篇名叫《从作者到原创网站长的成长历程》的采访帖，结果被后台操盘手iceheart无缘无故就给删了。

青枚是Nina的“小弟”，Nina当即就此事和iceheart联系，却得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回答。

Iceheart说，青枚干了这么久的“绿晋江”管理员其实压根没有经过她的任命，而整个晋江只有她的任命是有效的。

随后青枚得知此事，一气之下直接退出了管理层。

Nina的声明内容（部分）

叔叔能忍Nina婶婶不能忍，被iceheart气了个半死的Nina直接化身“深水炸弹”，用帖子把晋江管理层的内部矛盾全炸了出来。

Nina在文章中表示，管理层中关于晋江未来发展道路问题的分歧极大，这个分歧主要指的是，Nina、青枚还有翠岫（粉晋江二把手）是一波人，三个人和iceheart之间简直是水火不容。

当然，宫斗要是没点猛料，那也没必要说什么“良好合作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之类的狠话。

Nina给出的猛料是，晋江当时靠着募集和网站的收入养着四台服务器，但这四台服务器全是iceheart一个人负责买入的，而且买入之后服务器的信息以及权限、密码全都未向其他人公开过。

这里必须得补充的是，2005年的晋江还没发展到利润稳定且抵消成本的地步，因此我们之前说的晋江为了维持服务器而做的募集，并不是一次，而是多次，至少04年还是有的，因此Nina思维里认为晋江服务器属于公有制的思维并没有什么问题。

晋江文学城留言板

所以在帖子的最后，Nina建议，由晋江论坛内公推四个人接管服务器的权限和密码，“让晋江重新回到网友的公开监督下来。”

Nina还表示，iceheart跟她放了话：她才是晋江的唯一决策人，晋江的未来是由她说了算。

这句话，算是把矛盾点到了明处。

除了服务器权限等问题外，晋江当年这场宫斗大戏的核心点在于：

晋江未来怎么走？

粉丝在签名板上写的留言

在发帖之前的半年前，Nina和青枚就准备辞各自的工作，全职介入晋江，这当然是晋江专业化必不可少的一步棋。

但二人在入职晋江时出现了问题。由于买服务器的原因，晋江的财权其实很大一部分都在iceheart手里，两个人的全职不仅要改变原来的框架，还要涉及工资等多方面问题。

Nina和青枚两个人作为晋江的创始人，等了许久也没收到来自iceheart给出的工资，对iceheart和晋江内部财务的质疑自然也与日俱增。

当商业大潮来临的时候，晋江所有的“不专业”全都成了隐患，“为爱发电”的“爱”开始逐渐向着资本转变。网文的江湖不止有服务器和作品，而是多了几分人情世故。

在Nina发帖后没多久，iceheart随即展开了反击，发表了一篇《iceheart告晋江同胞书》，只是这一次，内容不再是为爱发电，而是声讨Nina。

《iceheart告晋江同胞书》部分内容

很遗憾这篇帖子我没有找到原文，不过在网友的讨论中，大致可以把帖子的内容概括出来：

即iceheart指责Nina和青枚在作者签约中有财务问题（属实是顶级对冲），黑了一笔钱。再有就是两个人其实是想把晋江推向商业化道路，背离晋江“为爱发电”的初衷。

往事如尘烟，已隔十数年，当时吵得头破血流的小姐妹们也已是快到五十岁的年纪了，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确实已经不可考证了。

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很明确的，吃瓜的网友显然不可能帮助Nina和青枚战胜手握服务器和数据的iceheart。

Nina和青枚就此退出了晋江，晋江文学城正式告别“三驾马车”的时代，迎来了iceheart和管三两人夫妻档的“冰管”时代。

虽然管理班子内乱不断，但05-07年，晋江文学的发展却一直没有停滞。

2005年，桐华正式在晋江原创网上更新《步步惊心》，不久之后，李歆也在晋江写了《独步天下》，随着这两部小说的出炉，标志着清宫穿越流的发展和成熟。

2006年初，天籁纸鸢开始在晋江连载《花容天下》，开启了自己的耽美大神之路；

下半年，海飘雪开始在晋江写作《木槿花西月锦绣》，成为了晋江“宅斗文”的早期经典，前几年被改成了影视剧《长相守》；

年底的时候，海宴在晋江论坛的“连载板块”开更《琅琊榜》，是晋江为数不多的军事题材文，“江左梅郎”风靡一时；

2007年，辛夷坞写下了《致我们终将腐朽的青春》……

我们今天所耳熟能详的许多影视作品，其IP都来自那个时代的晋江。

IP来自晋江的影视作品（部分）

与起点在男频界群狼环伺的处境不同，随着露西弗的“抄袭门”事件和红袖添香的后继乏力，晋江文学在女频世界里一骑绝尘。

这个时候，“粉晋江”就开始变得扎眼了起来。

2007年左右的时候（或许更早一些），花雨公司得到了授权，开始做台版言情代理，花雨的业务直接和“粉晋江”产生了冲突。

虽然在现在的采访里，iceheart表示和花雨的冲突很早，甚至把花雨定位为晋江原创网开辟的原因，但这显然很难解释得清楚为什么“粉晋江”活蹦乱跳地活到了2007年。

当时有个传言是，花雨找晋江索赔版权损失，一张口就是六千万。这个消息和数字别说放在当年，现在来看也非常可疑。

花雨公司代理的台版书籍

和这件事情几乎同步的是，2007年iceheart最终放弃了“为爱发电”的道路，晋江开始“被迫”走上商业化道路。

而在当时，晋江因为没有完备的商业模式或者像起点那样的VIP制度，作者难以获得收益，最终导致大批作者离开晋江。

陈天桥的网文版图计划雄心壮志，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晋江文学的女频部分，所以在几轮谈判之后，晋江和盛大的融资协定也在2007年左右敲定。

盛大买的是晋江原创网，晋江文学城（“粉晋江”）这种东西自然是黑历史了，能找个由头一刀切掉告别过去自然是最好不过。

“慢慢我们就觉得这事儿不太合适”，iceheart在采访中这样回忆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前尘往事遥远。

iceheart致歉书

人生需要一场场地放下，只是很多时候，我们都来不及好好告别。

那些扫校的书籍和那页粉红的网站，就此成为了晋江的“过去”而非主流，只有论坛的底色小众的保留着。

从此之后，“小绿江”成为了晋江更广为认知的昵称，反倒是那段粉色时代的风花雪月，逐渐被遗忘在网络文学的历史尘埃中。

在和盛大的融资协议中，晋江再次展现出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在最终的协议里，晋江和盛大的股权分成是各占50%，但晋江依然握有决策权和经营权，这是当时包括起点在内所有被盛大收购的网文网站都做不到的。

盛大文学扩张时间表

多年后，在谈到这笔改变晋江历史的投资时，iceheart只是说，这让晋江总部得以搬到办公楼里面。

只是谁也不知道，当时坐在写字楼里的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眼前浮现出的到底是晋江的未来，还是过去。

往期回顾（点击蓝字）：

策划：翟晨旭 夏夜飞行

排版/编辑： 洛溪 夏夜飞行

作者后记：

写这篇其实是相当纠结的事情，我的原计划是晋江三部曲，但现在拆分成了上下两部分。

而且我始终担心，这篇引用的很多资料，存在着太多可能是道听途说的地方，我对iceheart或者管三在之后近二十年的工作和晋江后来很多年的发展方向，始终只有敬意。

这一点，我会在后续的一些篇章里面提到。

如果有自身的女频网文参与者，或者当年事情的经历者，甚至就是晋江文学的建设者们，能够看到这篇，希望和我们聊聊，欢迎留言或者私信我们。

我们欢迎所有网文圈有故事的朋友，能够给我们一些指点和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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