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也能发Nature：华人学者发现“转向惩罚”——转换研究方向，会降低影响力

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随着科研图景的不断变化，研究人员往往需要应对新出现的挑战，从气候变化到新冠大流行。这需要适应，也可能要研究人员考虑不同的研究方向，包括结合新的研究方向，或者直接转换到新的研究领域。

这种研究方向的转换，有可能会给研究工作带来新视角，但也有可能出现与适应不同主题或学科相关的挑战。然而，对这种研究方向转换的程度以及后续影响的理解，一直理解有限。

2025 年 5 月 28 日，美国西北大学王大顺教授团队等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Nature上发表了题 为：The pivot penalty in research 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在分析 2580 万篇科学论文以及 170 万个专利后发现，科学家转换研究方向可能会产生负面结果——当一个研究人员离开其原本的专业领域后，其发表论文所获得的引用量会低于其之前的研究成果，而且，研究方向转换的幅度越大，这种影响就越显著，研究团队将这一现象称为——“转向惩罚”。

在这项最新研究中，研究团队设计了一个新的衡量框架，用于量化研究人员与其现有研究领域的偏离有多远，并将其用于评估 1970-2015 年之间发表的 2580 万篇科学论文以及 1985-2015 年之间美国授予的 170 万个专利的作者的研究方向转换程度和影响。

结果发现，普遍存在一种转向惩罚（pivot penalty）——研究人员新的研究方向距离其先前研究方向越远，新工作的影响力就越急剧下降。

在所有的科学和专利领域，这种“转向惩罚”几乎无处不在，而且在过去 50 年间其程度不断加剧。转向幅度越大，与现有知识体系的融合就越弱，论文发表成功率越低，影响力也越小。与小幅度的转向相比，转向幅度越大，与现有知识体系的融合就越弱，论文发表的难度就越大，论文被引用量也就越低，成为高被引论文的概率更低，这也意味着影响力也越低。在专利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结果。

此外，研究领域中的意外冲击，可能会将研究人员从现有领域推离或吸引他们进入新的领域，这种情况也显示出巨大的转向惩罚。例如，在新冠大流行期间，有许多研究人员转换了研究方向，以对应突发的新冠大流行。相应的分析结果显示，新冠研究的影响力普遍较高，因为当时对新冠相关信息的需求有所增加。然而，研究人员偏离其初始研究领域越远，这类研究的影响力估计也会显著下降。

有趣的是，研究团队还发现，可以采取一些策略来降低“转向惩罚”，例如，将新方向的研究成果发表在他们之前发表过论文的期刊上，让新论文接触到熟悉的读者，能够减轻“转向惩罚”。

研究团队表示，“转向惩罚”在各个科学领域、各个职业阶段、生产力、合作和资金环境方面都普遍存在，这凸显了适应挑战的广泛性和深刻性。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有效适应新机遇和新威胁面临着巨大且不断增长的挑战，这对研究人员个人、研究机构、科学政策以及整个科学界和社会应对新兴需求的能力都具有重大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针对这项研究，Nature期刊发表社论，文章指出，转向新领域的研究人员不应受到论文引用率方面的“惩罚”，新冠大流行表明了在研究方向上做出改变的价值所在，这种改变应当受到激励、鼓励和赞扬。

在新冠大流行期间，来自众多不同学科的科学家们参与了对新冠病毒（SARS-CoV-2）的研究工作，从生态学到人工智能以及建筑学的各学科的研究人员转向到新冠病毒研究，他们助力了监测病毒传播，分析其影响，并为疫苗和治疗方法的研发做出了贡献，充分说明了即使不是病毒学家或疫苗学家，仍然可以为抗击 SARS-CoV-2 做出重要贡献。

然而，王大顺等人的这项新研究显示，这种研究方向的转换总体上对科学家的职业前景不利，当他们离开其原本的研究方向越远，新论文获得的引用量就越少。考虑到论文引用量常被用作衡量研究成果影响力的重要指标，并且在晋升决策中发挥重要作用，他们将这种现象称为“转向惩罚”。

该社论进一步表示，研究人员专注于自己的研究领域有着极充分的理由，毕竟，科学进步依靠的是渐进式变化和偶然的突破。但与此同时，我们的世界还需要更多能灵活调整研究方向、善于与具有跨学科思维和经验的同行合作的研究者。这种转变不一定是永久性的方向调整，更重要的是保持对新兴领域的开放态度。事实上，与不同领域研究者合作往往能为解决传统问题提供创新路径。

虽然跨学科团队往往因为需要磨合交流方式而导致成果产出周期延长，但最终创造的突破性知识远多于单一学科团队。此外，传染病防控以及气候变化治理等人类面临的全球性挑战，本身就超越了传统学科界限，应对这类复杂问题亟需科研人员走出其原有的研究领域，突破惯有的研究范式壁垒。

最后，该社论指出，一篇论文的价值不仅仅在于被引用量，这就需要科研评估机构必须深入了解具体的研究成果，改变过度倚重通过被引用量来评估论文影响力的现状，建立更能体现跨学科合作价值的评价维度。

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5-0904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