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嘴蓝鹊与糖心苹果 | 金莹

在杭州入住的宾馆位于半山，绿化率高达96%。房间带一个大阳台，正对着一棵高大的松树。隆冬时节，空气异常清透，我喜欢拉开一点点阳台门，从窗帘里探出头去，松树的香气带着丰富的氧离子袭面而来，好生惬意。一大早被一连串叽叽喳喳的声音吸引，想必生态环境好，自然是各种鸟类的乐园。因为清晨的寒气，我照例只拉开很小一段窗帘。眼前惊现好几只外表高贵艳丽的鸟儿，是生活在城市水泥森林中的我很少能见到的红嘴蓝鹊。先出现一只，站在阳台的扶栏上挺胸阔步，环顾四周后一阵鸟语，唤来几只同类，一共是四只。它们有着美丽醒目的长尾，体羽呈灰蓝色，头胸黑色，嘴腿橙红色。

酒店前草坪上的红嘴蓝鹊

原来红嘴蓝鹊的目标是我昨晚放在大自然“冷柜”里的一箱阿克苏苹果。被果香吸引的它们看起来极想要分得一杯羹，正急躁地围着纸箱打转转。我一下拉开窗帘，它们立刻四散分飞。想起在东京留学时，经常看到俯冲向“生垃圾”的乌鸦，不敢掉以轻心，于是特地将纸板盒子以叠盖的方式整理了一下，以免鸟儿合力将盖子掀开。转身又想起乌鸦取水的故事，便在盒盖上方加放了一个抱枕。想想这样总万无一失了吧。

下午从外归来，第一反应便是上阳台检查情况。设置的结构未遭到破坏，但装苹果的纸箱周围是满地的鸟屎，料想它们一定是偷食不到美味的鲜果气急败坏，故意以排泄物来示威。心中暗暗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了一把。从箱中取出几颗苹果，外面包着的塑料泡沫未有异样，可就在我准备食用时才猛然发现，其中一个苹果侧面的泡沫保护网已被啄开，大约能见到一个1.5厘米宽、2厘米深的口子，苹果的糖心清晰可见！很明显，是那群狡猾的蓝鹊啄食过了！它们是怎么做到的？大惊失色的我满脑子都是关于密室逃脱的快速分析。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装苹果的纸箱子左右侧面各有两个通气孔，而恰好有一个苹果是靠着气孔放置的。红嘴蓝鹊们就是通过这个小小的漏洞享用到了鲜美的苹果。

第二天一早，我把那只已经被啄取了一些新鲜果肉的苹果放在阳台的桌子上，拉上窗帘去早餐。回来后轻轻拉开窗帘一角暗中观察，果不其然，四只红嘴蓝鹊正疯狂地挤在一起，轮番攻击着这颗苹果。等我们下午外出归来，那只苹果已经掉落在地，周围是一大摊糖心果汁。再后来，这些红嘴蓝鹊没有再来阳台光顾，它们已经不“鸟”这一只不新鲜的苹果了。就这么一段红嘴蓝鹊与苹果的故事，大致让我把和“鸟”有关的情绪词语都体验了一遍。

红嘴蓝鹊（学名：Urocissa erythroryncha），属于雀形目（Passeriformes）鸦科（Corvidae）蓝鹊属，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主要分布于尼泊尔、印度、缅甸、泰国以及中国等国家。它们主要生活在山区的常绿阔叶林、针叶林中，我们阳台前方的那棵大松树很有可能就是这四只的栖息地。红嘴蓝鹊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我国古代就开始了对它们的驯养，唐代墓室壁画及石椁线刻画中常见一种与人关系亲密的长尾鸟便是蓝鹊（上图）。作为中型鸟，它们行动敏捷，喜欢集体活动，也是一种为了生存衍变适应力极强的鸟类。野生的红嘴蓝鹊比较凶悍，它们食性很广，从蜈蚣、蜥蜴到蛇都敢吃，尤其喜欢偷食，还和我们的国宝熊猫抢食鲜果，其中就包括苹果。同时，红嘴蓝鹊在树木种子传播、虫害防治以及维持自然生态平衡方面具有重要作用。

我国古代称蓝鹊为山鹊。《尔雅·释鸟》记载：“鷽，山鹊。”郭璞注：“似鹊而有文彩，长尾，嘴脚赤。” 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山鹊，知来事鸟也。”蓝鹊也是我国神话传说中的“青鸟”，从《山海经》中走出，化身为西王母的信使，后世被人们赋予了很多吉祥美好的寓意。

中国有四种蓝鹊，除了红嘴、黄嘴、白翅之外，还有台湾蓝鹊。2002年，我国邮政发行《中国鸟》普通邮票，第三枚邮票是面值1.20元的“台湾蓝鹊”（上图）。蓝鹊作为群居性动物，有很强的家庭观念。2015年“习马会”，马英九赠送的礼物便是“台湾蓝鹊”的手工瓷器（下图），象征“两岸一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