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唐贞观十七年,长安外郭东市热闹非凡,各地商贾纷纷来长安贩卖各种商品。这一年出生于阗国的尉迟彦已经小有名气,正当他名声鹊起之时,青梅竹马的妻子五娘却突然撒手人寰。
从此,尉迟彦整日与酒为伴,逐渐消沉下去。后来,家里人担心他伤心过度,便提议去长安投奔尉迟乙僧。
尉迟乙僧贞观初年因“丹青奇妙”被于阗国国王推荐送往长安,太宗皇帝授予他宿卫官,袭封郡公。
尉迟彦跟随商队到了长安后,并没有立即去见自己的偶像,反而花钱在长安东市买了个小院子住下,整日里除了上街闲逛喝酒以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各种颜料和画艺,期待着有一天能画出一幅让自己满意的画作时,再去见叔父尉迟乙僧。
可有时候你越想干成某一件事时,却越是难以完成。
尉迟彦虽说到了长安后,外表看起来确实要好一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五娘来,看着书房里堆起来的颜料,也为了一解相思的苦,打算将五娘的音容相貌画出来。
可是,就在尉迟彦信心百倍的提笔作画的时候,他发现试了很多颜料和画法,却怎么也画不出心中五娘的样子来,看着眼前刚刚画好的画像,他总感觉还差了些什么,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到底缺了什么。
就这样,尉迟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后来,更是气得将书房里的东西摔得到处都是。
长安城里的日子过得飞快,尉迟彦靠在廊前的柱子上,看着院里随风飘舞的槐花,不禁回忆起那天与叔父见面的事情来。
长安城朱雀大街的青砖上还有露水没有散净,叔父尉迟乙僧已经站在大门前敲响了尉迟彦紧闭的院门。尉迟乙僧对他笑了笑后,轻车熟路的推开书房的门,目光在尉迟彦还未完工的那幅山水图上停留了一会儿。
紧接着提笔在画上轻轻勾勒几笔,那幅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水画,在尉迟乙僧的手中竟突然焕发生机,变得灵动起来。
临走的时候,叔父尉迟乙僧给他留下一些银两和一包颜料,并再三叮嘱少去街上闲逛,要专心画艺,长安城不比家里,万事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
夜里三更的时候,书房里弥散着颜料和酒的味道。尉迟彦的左手用布包的严严实实,右手握着画笔在砚台里轻轻搅动。
双眼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废了的画纸,被自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画中皱巴巴的花朵,耷拉着脑袋,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在颜料盘里晕开,像一滴血坠入了深潭。
尉迟彦并没有在意左手腕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心里有个强烈的愿望今夜一定能再现五娘的样貌。
今晚的颜料似乎格外好用,尽管左手受了伤,可他今夜运笔如有神助,笔下的五娘也变得柔和逼真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掺了血的颜料能完美复原五娘的样子,心中竟有了别的打算......
只见绢画上的女子侧身立于廊下,月白色衣裙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三天前他刚用指尖血描完她鬓边的那朵海棠花,此刻那些花瓣似乎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尉迟彦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一滴晨露从花瓣间滚落,在绢布上洇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水渍来。
不知为何手中的颜料盘突然变得灼热起来,尉迟彦忍不住浑身一抖,手中的画笔掉落地上,溅起的血珠在地板间游走成细小的溪流。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血珠正在逆着重力向上攀升,如同无数条赤色的小蛇蜿蜒着爬向画像里。
就在这时,画中突然传来像是瓷器碎裂的声响。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慢慢转过身,用手中的描金团扇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浸着江南的烟雨色。
尉迟彦认得这个眼神——那年深秋,五娘坐在廊下,就是这样望着庭院里那丛已经凋谢了的菊花出神。
"阿彦。"画中人竟悠悠开了口,声音像隔着水波的古琴音,"你看,菊花谢了。"
尉迟彦往后倒退了几步,没成想竟撞翻书桌旁的花盆,碎裂的瓷片在月光里摔得粉碎。他瞪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血珠渗入画的边缘,整幅画竟突然活了过来。
雨丝斜斜掠过廊檐,打湿了女子衣裙的下摆,而那些水迹正顺着画边滴落,在他脚边聚成个小小的水洼......
第二天清晨,管家周伯推门准备伺候他洗漱时,才发现尉迟彦蜷缩在墙角睡着了。晨光透过窗棂照在那幅美人图上,画中的庭院开满了血色的“唐红”(现在的月季),每一片花瓣都呈现出心脏跳动的频率。
周伯以为是自己年老眼花,赶紧上前将衣衫散乱的尉迟彦扶起来,却看见他左手手腕处又添了一处新的伤口,周伯只当是尉迟彦昨夜酒醉不小心弄伤了手,一边帮忙包扎一边殷殷叮嘱。
尉迟彦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推开周伯的手,痴迷地抚摸画中人的脸庞,喃喃自语的说道:"五娘需要鲜活的生命力。昨晚...昨晚她同我说话了,周伯,她真的是五娘的声音”。
话音还没落下,便又捧起酒壶猛灌一口气,尉迟彦以为只要他喝醉了,五娘必定会因为心疼,再次同他说话。
周伯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伸手抹了抹眼角泛起的泪花,只能轻声劝慰,心里却默念着:五娘已经离开两年零八天了,可阿彦还是不能放下。
话音还未落下,画中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尉迟彦抬眼便看见女子腕间的玉镯子闪过幽光,一滴朱砂顺着画布滑落,在地面绽开成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当他凑近准备细看时,却发现那朵并蒂莲却突然化作血雾,呛得他连连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