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晨六点，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厨房时，林秀珍已经在灶台前忙碌了半个小时。她动作熟练地调配着老母鸡汤的调料，这是婆婆最爱喝的汤，也是她十年来每个周末都要准备的固定菜品。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但林秀珍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她的眼神空洞而疲惫，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那是婆婆最爱看的戏曲频道。十年了，同样的频道，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声音。但今天，一切都将不同。
林秀珍轻轻放下手中的汤勺，望向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天来了。她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秋天，她怀着满腔热情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踏进了这个家。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但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东西，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
今天，她要做一个决定。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老大嘛，应该让着弟弟。"这是王翠花的口头禅，也是林秀珍十年来听得最多的话。
刚开始，林秀珍还会和丈夫抱怨几句，但赵建国总是说："妈年纪大了，你别和她计较。建军还小，让着点就是了。"可建军比建国只小三岁，早就成家立业，哪里还小？
王翠花对两个儿媳的差别待遇，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小儿媳妇张丽丽不用做任何家务，每天睡到自然醒，王翠花还会给她端茶送水。而林秀珍呢？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饭，晚上下班回来还要做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秀珍啊，你是老大媳妇，这些事情本来就该你做。"王翠花说得理所当然，"丽丽还年轻，身体弱，不能累着。"
林秀珍心里苦笑，张丽丽比她小一岁，哪里年轻了？而且张丽丽的身体比她好多了，每天去健身房，周末还要去做美容。
最让林秀珍寒心的是孩子的事情。她和建国有一个女儿，叫赵雨薇，今年九岁。而建军和丽丽有一个儿子，叫赵俊杰，今年七岁。王翠花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俊杰要什么玩具，奶奶立马买；雨薇想要个新书包，奶奶却说："女孩子要什么新书包，旧的能用就行了。"俊杰犯了错，奶奶总是护着："孩子还小，不懂事。"雨薇稍微调皮一点，奶奶就会说："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文静，以后怎么嫁人？"
有一次，雨薇考试得了第一名，兴冲冲地跑回家告诉奶奶。王翠花正在给俊杰削苹果，头也不抬地说："女孩子读书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然后转头对俊杰说："我们俊杰才是真正的好孩子，是要传宗接代的。"
雨薇当时就哭了，跑回房间关上门。林秀珍看在眼里，心如刀割。她想要为女儿说句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会引来更多的责怪。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林秀珍都快麻木了。她开始习惯性地忍耐，习惯性地委曲求全，习惯性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有些伤害，是会累积的。
去年春节，王翠花的亲戚来家里做客。王翠花拉着张丽丽的手，逢人就夸："这是我小儿媳妇，人美心善，给我们家生了个大胖小子。"然后指着林秀珍说："这是老大媳妇，人还行，就是命不好，生了个赔钱货。"
林秀珍当时就愣住了。赔钱货？她的女儿是赔钱货？她努力工作，努力持家，努力做一个好媳妇，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评价？
那天晚上，林秀珍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娘家的温暖，想起了结婚前父母的担忧。当时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建国是个好人，婆婆也很好相处。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建国倒是个好人，老实本分，对她也不错。但他是个愚孝的人，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他永远选择母亲。他总是说："妈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不能让她不开心。"
"那我呢？"林秀珍有时候会这样问，"我的开心就不重要吗？"
建国总是沉默，或者说一些"你多担待一点"之类的话。
今年夏天，发生了一件让林秀珍彻底死心的事情。
雨薇生病了，高烧不退。林秀珍和建国急忙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肺炎，需要住院治疗。医生说，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住院费用不少，林秀珍夫妇的积蓄不够。建国想找母亲借钱，王翠花却说："家里没钱了，前几天刚给俊杰报了钢琴班。"
"妈，雨薇生病了，需要钱治疗。"建国着急地说。
"生病就生病呗，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王翠花不以为然，"再说了，女孩子生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会好的。"
林秀珍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女孩子生病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生病的是俊杰，王翠花会这样说吗？
最后，还是林秀珍的娘家帮忙垫付了医药费。雨薇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出院那天，王翠花甚至没有来医院看一眼。她在家里给俊杰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说："俊杰最近瘦了，要给他补补身体。"
那一刻，林秀珍的心彻底凉了。她突然明白，在这个家里，她和女儿永远都是外人。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付出，都不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关爱。
从医院回来后，林秀珍变得很安静。她不再和建国抱怨什么，也不再试图和王翠花搞好关系。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和照顾女儿上。
同事们都说她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但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变，只是看清了现实。
这十年来，她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什么时候这个家能真正接纳她，等待着什么时候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但现在她明白了，这种等待是没有意义的。
有些人，有些事，是不会改变的。
上个月，王翠花突然宣布了一个决定："我要把这套房子给建军。"
她的理由很简单："建军是小儿子，应该继承家产。建国是老大，应该自己出去买房子。"
林秀珍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厨房洗碗。她的手一颤，一个碗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建国当时就急了："妈，这不公平。我也是你儿子，为什么房子要给建军？"
"就因为他是老小。"王翠花理直气壮，"而且他给我生了孙子，功劳大。"
"那雨薇呢？她不是你孙女吗？"建国不甘心地问。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泼出去的水。"王翠花摆摆手，"房子给她有什么用？"
那天晚上，建国和林秀珍商量："要不我们搬出去吧，我们自己租房子住。"
林秀珍摇摇头："搬出去住什么？我们的积蓄都花在这个家了，哪有钱去租房子？"
这是事实。这十年来，他们的工资大部分都贡献给了这个家。买菜钱、水电费、煤气费，甚至王翠花的医药费，都是他们在出。现在王翠花要把房子给小儿子，他们却要净身出户。
"那怎么办？"建国一脸无奈。
林秀珍没有回答。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苍白。
那一刻，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雨薇的生日到了。林秀珍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买了生日蛋糕，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她想给女儿一个难忘的生日。
但王翠花却说："过什么生日？女孩子过生日就是浪费钱。"然后她拿出一百块钱给俊杰："俊杰，奶奶给你买新玩具去。"
雨薇看着弟弟拿着钱高兴地跑出门，眼中的失落让林秀珍心痛不已。
"奶奶，今天是我生日。"雨薇小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王翠花不耐烦地摆摆手，"生日有什么好过的，又老了一岁。"
那天晚上，只有林秀珍和建国陪雨薇过生日。王翠花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仿佛故意要盖过他们的生日歌声。张丽丽抱着手机在一旁打游戏，连头都没抬一下。
雨薇许愿的时候，林秀珍注意到女儿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妈妈，我许愿希望奶奶能喜欢我。"雨薇小声说道。
那一刻，林秀珍的心彻底碎了。九岁的孩子，最大的愿望竟然是希望奶奶能喜欢她。这是多么卑微而又令人心痛的愿望。
当晚，林秀珍做了一个决定。
她来到王翠花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妈，我有话想和您说。"
王翠花正在看电视，头也不回："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现在没空。"
"妈，我想和您谈谈房子的事。"林秀珍深吸一口气。
王翠花这才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房子的事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决定了。"
"我知道您已经决定了。"林秀珍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说的是，我同意您的决定。"
王翠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秀珍会这么说。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林秀珍继续说道。
"什么条件？"王翠花警惕地问。
林秀珍看着王翠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您在全家人面前，当着雨薇的面，说清楚为什么这个家容不下我们。"
王翠花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秀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十年了，我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委曲求全。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努力，就能得到这个家的认可。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您可以不喜欢我，可以偏心建军，这些我都能忍受。但雨薇是无辜的，她是您的亲孙女，您不能这样对她。"
王翠花的脸涨得通红："你在教训我？"
"我不是在教训您，我是在为我的女儿争取一个公平的待遇。"林秀珍站起身来，"如果您真的要把房子给建军，那请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原因。让雨薇明白，她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王翠花被林秀珍的话说得一愣，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秀珍。以前的林秀珍总是低声下气，逆来顺受，从来不会这样直接地质疑她的决定。
"你想干什么？"王翠花声音有些颤抖。
林秀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口，她回过头说道："明天晚上，我希望您能给我和雨薇一个答案。
一个让我们心服口服的答案。"
说完，她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王翠花坐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她突然意识到，林秀珍变了。变得她不认识了。
而林秀珍回到自己房间后，坐在床边，拿出了手机。她翻到一个许久没有拨打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喂，妈吗？是我，秀珍......"
第二天晚上，王翠花按照林秀珍的要求，召集了全家人。
客厅里坐满了人：建国、建军、张丽丽，还有两个孩子。
林秀珍最后一个进入客厅，她牵着雨薇的手，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说了。"
王翠花清了清嗓子，"关于房子的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这套房子要留给建军，这是我的决定。"
"为什么？"建国忍不住问道。
"因为建军是老小，需要照顾。而且他给我生了孙子，功劳大。"
王翠花的话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我呢？"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是您儿子，我也孝顺您。"
"你是老大，应该自立。"王翠花冷冷地说，"再说了，你只生了个女儿，女儿早晚要嫁人，留着房子也没用。"
雨薇听到这话，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抓着林秀珍的手，小声说道："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秀珍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痛。她蹲下身，轻轻抱住女儿："薇薇，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你一点都不没用。"
然后她站起身，看着王翠花："您说完了吗？"
"说完了。"王翠花有些不自在，她发现林秀珍的眼神让她感到恐惧。
"好，那现在轮到我说了。"林秀珍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十年前，我嫁到这个家，我以为我会得到一个温暖的家庭。我努力工作，努力持家，努力做一个好媳妇。我包容您的偏心，忍受您的冷漠，承受您的轻视。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足够好，你总有一天会接纳我。"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所有人："但是今天，我想通了。有些人，有些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您不喜欢我，可以，我接受。但您不能这样对待雨薇，她是您的亲孙女。"
王翠花想要反驳，但林秀珍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我和雨薇会搬离这个家。我已经联系了律师，我要起诉离婚。"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秀珍，你说什么？离婚？"
"是的，离婚。"林秀珍看着丈夫，眼中有着深深的失望，"建国，这十年来，我一直在等你为我和雨薇说句话，为我们争取一点尊严。但你从来没有过。在你心里，我和雨薇永远排在第二位。"
建国急了："秀珍，我...我也很为难..."
"为难？"林秀珍苦笑，"雨薇生病的时候，您母亲说女孩子生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为难过吗？雨薇过生日的时候，您母亲说女孩子过生日是浪费钱，你为难过吗？"
建国无言以对。
林秀珍继续说道："还有房子的事。我们辛辛苦苦十年，把所有的积蓄都贡献给了这个家，现在您母亲要把房子给建军，我们净身出户，你为难过吗？"
"秀珍，你别冲动..."建国想要挽回。
"我不是冲动。"林秀珍摇摇头，"我是想清楚了。我不能再让雨薇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我不能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是'赔钱货'。我要给她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一个能让她自信、快乐的环境。"
王翠花终于忍不住了："你要离婚就离婚，但雨薇是我们赵家的孩子，不能跟你走！"
林秀珍转向王翠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雨薇是我生的，我养的。这十年来，您对她的关心还不如对一个陌生人多。您有什么资格说她是您的孩子？"
"我是她奶奶！"王翠花声音尖锐。
"奶奶？"林秀珍冷笑，"您配做她的奶奶吗？您给过她一句关心的话吗？您为她花过一分钱吗？你甚至在她生病的时候都觉得无关紧要！"
王翠花被说得面红耳赤，但她仍然嘴硬："她姓赵！"
"她姓什么都改变不了您对她的伤害。"林秀珍的声音越来越冷，"我已经咨询过了，以您对雨薇的态度，加上这十年来的种种事实，我完全可以争取到雨薇的抚养权。"
这时，张丽丽突然开口了："秀珍姐，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妈也没有对你怎么样..."
林秀珍看向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小姑子，眼中闪过一丝讽刺："过分？丽丽，你享受了十年的特殊待遇，你当然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这样对待的是你和俊杰，你会怎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