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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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傍晚,我拿着北大的录取通知书走进二叔家,空调嗡嗡作响。
二叔正和几个牌友围着麻将桌,烟雾缭绕中,他头也不抬地说:“凭什么要我出钱?”
我握着那张薄薄的纸,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就借五千块,我以后一定还。”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穷人家的孩子,还是老实种地吧。”
那晚,三叔悄悄来到我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月光下,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01
2008年的夏天来得特别热,蝉声在梧桐叶间嘶鸣不止。我拿着那张盼了十八年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在村口站了很久,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这张纸轻得像一片叶子,却重得让我的手臂发抖。
二叔的房子在村东头,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一排土坯房中显得格外刺眼。他承包工程发了财,是村里第一个装空调的人。我推开他家的铁门,听见里面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和男人们的大笑声。
“谁啊?”二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明伟。”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围着一张红木麻将桌。二叔穿着汗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摸着一张牌。他看见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双手递过去:“二叔,我考上北大了。”
牌桌上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北大?”二叔接过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真的假的?”
“真的,二叔。”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学费要五千块,家里...”
“等等等等。”二叔把通知书丢在桌上,重新抓起麻将,“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跟您借点钱。”
二叔的手停在半空中,其他三个人也看着我。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借钱?”二叔冷笑一声,“又不是我儿子,凭什么要我出钱?”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二叔,就借五千块,我以后一定还。”
“你以为北大是什么好地方?”二叔终于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穷人家的孩子,还是老实种地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我,初中都没毕业,现在不是也发了财?”
其他几个人开始起哄:“就是就是,读书有什么用?”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录取通知书还摊在麻将桌上,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讽刺。
“二叔,我...”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耽误我们打牌。”二叔挥挥手,就像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五千块钱不是小数目,我也不容易。”
我弯腰拾起录取通知书,纸张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走出二叔家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村西头的山坡上,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橘红色。我听见身后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和男人们的粗俗笑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晚上十点多,母亲已经睡了。我坐在院子里,对着满天的星星发呆。这时候,院门轻轻响了一声。
“明伟?”
是三叔的声音。我连忙站起来。
三叔从院门外走进来,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伸出手。
我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他。
三叔戴着老花镜,就着月光仔细地看着那张纸。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得我以为他睡着了。
“北京大学。”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我们李家,出了个北大学生。”
我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叔把通知书还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再说。”
他转身要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月光下,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眼泪,又像是星光。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朦胧中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还有猪的哼叫声。我悄悄起床,透过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停着一辆三轮车,三叔正在把什么东西往车上装。我仔细一看,是三头猪——三叔家的三头猪。
三叔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在月色下显得特别瘦小。他一个人赶着三头猪上车,那些猪不愿意走,不断地哼叫着挣扎。三叔一遍遍地推,一遍遍地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
我想出去帮忙,但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忽然,三叔停下了动作。他站在车旁,肩膀微微颤抖着。我看见他抬起手,在脸上擦了一下。
“走吧,走吧。”三叔对着那些猪说话,声音有些哽咽,“跟了我两年,该分别了。”
三头猪终于上了车。三叔跳上驾驶座,发动了三轮车。车子缓缓开出院门,在晨雾中消失了。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三叔远去的背影,鼻子酸得厉害。
中午十二点,三叔回来了。他直接来到我家,手里拿着一个旧信封。
“明伟。”他把信封递给我,“五千二百块,够了吧?”
我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有的上面还沾着泥土。
“三叔,这...”
“猪养大了总要卖的。”三叔说得很轻松,但是我注意到他的眼睛红红的,“正好你要用钱,就卖了吧。”
我想说什么,但是三叔已经转身走了。
下午,邻居王婶来我家串门,悄悄跟我说:“你三叔家那三头猪,养了两年了。他本来说留着过年杀了给晓雨补身体的,那个小母猪刚下了六个猪仔呢。”
我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傍晚,我偷偷溜到三叔家的猪圈后面。猪圈空了,只剩下一些稻草和猪食。我在墙角发现了几滴水渍,在夕阳下闪着光。
那是眼泪。
02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梧桐叶正黄。我背着一个旧行李包,拖着一只破皮箱,站在北大西门前。这座门楼比我想象中要朴素得多,但是当我走进去的那一刻,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震撼。
宿舍在三十七楼,四人间。我的三个室友都是城里来的,他们的行李比我的多十倍。我默默地收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把三叔给我的那叠钱小心地藏在枕头下面。
“你是哪里来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我。
“河南,农村的。”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很快就发现,五千块钱在北京算不了什么。光是每个月的生活费就要一千多,还不算买书买衣服的钱。我开始找兼职。
深夜十一点,图书馆关门了,我还不愿意回宿舍。我在湖边找个石头坐下,对着星空发呆。北京的星星比家乡的少,但是月亮还是一样圆。我想起三叔,想起他卖猪时的背影,想起他红红的眼睛。
有时候在梦里,我会梦见三叔家的猪圈。三头猪还在里面哼哼地叫着,三叔蹲在旁边给它们添食。
梦里的三叔总是笑着的,他对我说:“明伟,好好读书,不要想家。”
但是醒来后,我知道那些猪已经不在了。
大二的时候,我的成绩在系里排第三。教授们开始注意我,问我有没有兴趣搞学术研究。我点头说有,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我开始关注股票。
这个想法来得很突然。那天我在图书馆整理书籍,看到一本关于股票投资的书。我随手翻了几页,竟然看得入迷了。书里讲的那些K线图、技术分析,对我来说就像天书一样神秘,但又莫名地吸引着我。
我开始偷偷研究股票。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深夜就在宿舍里看股票书籍。室友们都睡了,我还在台灯下画着各种图表,计算着各种数据。
大三上学期,我用打工赚来的两千块钱开了个股票账户。同学们都说我疯了,农村来的孩子本来就没钱,还要去炒股票,简直是找死。
但是我有种直觉,那些跳动的数字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第一次买股票,我选了一只农业股。原因很简单,我对农业熟悉。我买了一千股,每股两块钱。
三个月后,这只股票涨到了五块钱。我卖掉了,赚了三千块钱。
室友们都惊呆了。
“你怎么知道这只股票会涨?”他们问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相通的。种地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炒股票也一样。你要读懂市场的语言,就像读懂土地的语言一样。
大三下学期,我的股票账户里已经有了五万块钱。这笔钱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把其中的两万块钱寄回家,告诉母亲这是奖学金。
母亲在电话里哭了:“明伟,你在北京受苦了。”
我没有告诉她,我的苦还在后面。
03
2012年,我从北大经济学院研究生毕业。导师推荐我去了一家美资投行工作,起薪是年薪八十万。
第一天上班,我穿着从王府井买的西装,站在国贸三期的电梯里。电梯飞速上升,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从四十楼往下看,整个北京城尽收眼底,车水马龙像蚂蚁一样在地面爬行。
我的工作是分析师,专门研究农业和消费板块。这个岗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对农业有着天然的理解;而在北大的几年,让我学会了用数据和逻辑说话。
很快,我就在公司里崭露头角。我写的研究报告精准犀利,推荐的股票总是能给客户带来丰厚的回报。同事们都说我有天赋,但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天赋,是饥饿感。
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一个靠三头猪才能上得起大学的孩子,他对成功的渴望是别人无法想象的。
工作的第二年,我的年薪涨到了一百二十万。我在北京五环外买了一套小两居,算是在这个城市扎下了根。但是每次回老家,我还是开着租来的普通轿车,穿着从批发市场买来的衣服。
村里人见了我,总是问:“明伟,在北京混得怎么样?”
我总是笑着回答:“还行吧,能糊口。”
只有三叔知道我过得不错。因为我每个月都会给他寄钱,美其名曰“孝敬费”。三叔每次都要推辞,我总是说:“三叔,我现在有能力了,这是应该的。”
三叔的女儿李晓雨考上了省城的重点中学。她学习很好,但是学费生活费对三叔来说还是个负担。我偷偷联系了学校,以“匿名爱心人士”的名义给晓雨设立了助学金。每个学期五千块钱,直到高中毕业。
晓雨不知道这钱是我出的,她只知道有个好心人在帮助她。她给那个“好心人”写信,信里说:“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也要像您一样帮助别人。”
我看着她稚嫩的字迹,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2015年,我跳槽到了一家私募基金,成为了投资总监。我的年薪变成了三百万,加上各种奖金分红,一年能赚到五百万以上。
这时候,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创立自己的投资公司。
这个想法在我心里酝酿了很久。我有经验,有人脉,有资金,更重要的是,我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我想证明,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一样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2016年,我辞掉了工作,用自己的积蓄创立了“明伟投资”。公司很小,就我一个人,在国贸附近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
创业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前半年,我一个客户都没有拉到,账上的钱哗哗地往外流。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但是我没有退路。我已经辞了职,卖了房子,把所有的钱都砸进了这个公司。成功是我唯一的选择。
转机来得很突然。那天我在咖啡厅里跟一个潜在客户谈合作,旁边桌子上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在聊天。他们说话声音很大,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信息:某个农业公司要被收购,收购价比市价高百分之五十。
我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跟那两个人搭讪。原来他们是那家公司的高管,正在为收购的事情发愁。我主动提出可以帮忙介绍买家,他们一口答应了。
一个星期后,我撮合了这笔交易。买方是我以前的老客户,卖方就是那两个高管的公司。我从中赚了两百万的中介费。
这笔钱让我的公司起死回生。我开始有了第一批客户,业务也慢慢走上了正轨。
2017年,我的公司管理资产达到了十亿规模。我搬到了更大的办公室,招了更多的员工。在金融圈里,我开始有了一些名气。
但是我依然保持着低调。我开的还是那辆不起眼的本田,住的还是那套普通的两居室。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我有多少钱。
每年过年回家,我还是那个朴素的农村孩子。我会去三叔家拜年,会跟村里的老人聊天,会给小孩子发红包。
只是有一点不同了:二叔开始对我客气起来。
“明伟啊,在北京发展得不错吧?”他笑眯眯地问我。
“还行吧,二叔。”我依然是那句话。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们是一家人嘛。”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心里,有个计划正在慢慢成形。
04
2018年春天,一个消息在我们县里炸开了锅:县政府要在东郊建设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投资额超过五十亿。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将会彻底改变整个县城的面貌。
消息传开后,各路资本蜂拥而至。最积极的就是我的二叔李国富。
二叔这些年承包工程确实赚了不少钱,在县里算是小有名气的老板。他听说这个项目后,立刻动员了所有的关系,想要拿下这个大单。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二叔在各种场合都这么说,“拿下这个项目,我就能跻身全省建筑业前列了。”
为了这个项目,二叔几乎倾尽了全部家产。他卖掉了县城的两套房子,抵押了所有的车辆设备,又从银行贷了一千多万。所有的钱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千万。
竞标那天,县政府会议大厅里坐满了人。来自全国各地的开发商和建筑公司都派代表参加,场面十分壮观。
我也来了。
当然,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穿着普通的西装,坐在最后一排,像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二叔坐在前排,穿着崭新的西装,满面红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竞标开始了。主持人宣读规则,各家公司开始报价。二叔的公司报价是三千万,在所有竞标方中算是比较高的。
正当大家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主持人突然说:“我们还收到了一份最后时刻递交的标书。”
所有人都回头看,想知道是哪家公司这么大胆,敢在最后一刻参与竞标。
主持人拆开标书,脸色突然变了。他看了看台下,清了清嗓子:“这家公司的报价是...五千万。”
全场哗然。
五千万,比二叔的报价高出了近一倍。这简直是天价。
“报价方是...”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北京明伟投资有限公司。”
二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请明伟投资的代表上台。”主持人说。
我站了起来。
会议大厅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二叔。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小伟?”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