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原 | 探寻乡村学校的生命力——以范家小学的在地化实践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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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高速发展与教育理念不断革新的浪潮中，乡村教育作为教育体系的重要基石，正处于关键变革节点。如今，乡村振兴战略深入推进，人们对优质教育的需求愈发迫切，乡村学校该如何突破困境、焕发生机？又该如何在有限资源下实现教育质量的提升？在本次乡村教育振兴大会分论坛三“探寻乡村学校的生命力-新时期乡村学校的功能定位与实现路径”上，四位校长用他们的实践经验给出了精彩答案。

嘉宾：

李香娟山西省闻喜县东街实验小学·城南小学校长

赵东刚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窑上中心小学校长

雷应飞云南省宣威市靖外明德小学校长

张平原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范家小学校长

李新玲中国青年报高级记者、记者部主任（主持）

本期聚焦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范家小学的高质量发展之路。以下内容根据张平原校长的案例分享：《探寻乡村学校的生命力——以范家小学的在地化实践为例》整理。

各位专家、校长、老师们： 大家好！

今天围绕“探寻乡村学校的活力密码”这一主题，我想谈谈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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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偏见——乡村学校的刻板印象与真相

首先，我们要打破对乡村学校的刻板印象。一直以来，大家常认为乡村学校教育资源匮乏、教育质量欠佳，并且觉得随着城镇化推进，乡村学校被撤并是必然趋势。但实际并非如此。

乡村资源少？

有人觉得乡村学校的孩子见识少。可仔细想想，像家庭辅导、校外辅导这类资源，对儿童来说并非必需。

2021年国家全面整顿校外培训机构，而我们乡村学校早已响应这一政策导向。在信息时代，网络让乡村孩子的视野不再受大山阻挡，他们能和城里孩子一样了解外面的世界。而且，很多乡村孩子寒暑假会跟随外出打工的父母前往北京、上海、深圳等地，去过的地方比老师还多，见识并不少。这种认为乡村孩子见识少的观点，更多源于城市视角的优越感，将乡村视为贫穷落后的代名词，却忽略了乡村教育所蕴含的独特价值。

乡村教育质量差？

有人认为乡村学校老师年龄偏大，年轻优秀教师又容易被城里学校吸引走。然而，优秀教师过度集中在城市学校，导致教学内卷，对学生而言并非好事。师资结构背后的关键问题是教师流动机制不够完善。但因此否定乡村教育成效有失公允。乡村学校的学生同样优秀，只是他们的成绩和能力常被忽视。以利州区为例，多年以来，当地多所乡村学校输送的学生在初高中阶段持续名列前茅，但这种教育潜力长期被忽视。

城镇化是教育的必然？

城镇化过程中，农村学校不断减少，城镇学校人满为患。但城镇学校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好，像范家小学，接收了来自各地的孩子，家长们不仅送锦旗、捐钱，还积极参与教学。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城市里不少孩子存在抑郁、体弱、近视等问题，许多城市教师也觉得工作缺乏意义。而以应试为目的的教育，把学校变成了培训机构，不利于儿童的成长，这是教育认知上的误区。

从城乡教育辩证的角度看，小学生成长的关键资源是广阔空间、自然环境和优秀的群落文化。这些在乡村的院子、村落中随处可见。乡村学校通过整合在地资源，完全能够把发展限制转化为绿色发展的动力。

近年来，中国农村小规模学校展现出独特的办学优势，有研究表明，小规模学校学生的毕业能力并不逊色于城市学校学生。就拿我工作的农村学校来说，30多年来，我见证了许多优秀孩子的成长。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不少考上了985高校，在全市中学生辩论赛中也取得优异成绩。所以，农村学校培养的孩子并不比城镇学校的差。

城镇化并非教育发展的最终形态，国家倡导多元共生的教育生态，追求城乡共融、一体发展。然而，当前城镇化带来了一些问题，比如孩子在城乡之间产生精神流浪，找不到归属感，失去文化之根。真正的教育现代化，是在现代教育理念下，让教育回归本土，只有扎根乡土，才能激发创造力。

乡村学校的办学优势

乡村学校有着诸多办学优势。其一，空间广阔，课堂可以延伸到田野、山林、溪涧和校园，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其二，人文底蕴深厚；其三，学校规模适度。相比大规模学校，小规模学校在管理上如果不过于严苛，能给孩子更多活动交流的空间。反观一些大规模学校，制度繁琐，限制了孩子的日常活动。比如，入学即静、入座即学实际上就如同给我们的孩子挂上了一道符。这种不科学的管理方式并不利于孩子成长。

不要认为孩子在浪费时间。即使他趴在地上看蚂蚁跑来跑去，也不是浪费时间。孩子们是在观察。孩子们是很会玩儿的，一片树叶对他们来说都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我们不要过多地干预、限制。

我们应该给予孩子自由成长的空间，就像农民种地，不过多干预，让庄稼自然生长。而乡村正是为现代乡村学校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和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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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力密码——范家小学的三大核心实践

接下来，我想介绍一下范家小学的三大核心实践。

实践一：班家文化——从“制度管理”迈向“情感共同体”

班家文化的核心理念是尊重、关爱、体贴与信赖。之所以构建这种文化，是为留守儿童营造类家庭空间，这既包括物理空间的打造，营造出家的场景，也涵盖文化空间的塑造。

我们建立萌宠分级品格育人体系，依据不同年级培养相应的品格，通过班级家庭会议制定行为公约。

同时，重构师生关系，教师从管理者转变为成长陪伴者。当学生犯错时，教师以尊重、关爱的态度询问情况，给予建议，充分体现学生的主体地位。

实践二：乡土课程——激活在地资源育人价值

我们设计了生成性课程模式，这种课程模式操作简单，教师无需复杂培训即可上手。

课程通过主题共选的方式，让学生参与确定感兴趣的主题，明确想知道和已知道的内容，共同制定活动方案并实施。在这个过程中，学生的表达、交流、合作、思维和语言能力都能得到锻炼，结果的对错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实践三：小班优教——个性化育人的乡村路径

我们推行小班优教，建设三元学习空间（独立区、讨论区、辅导区），这种个性化育人路径减轻了学生负担，提升了学习效果。

学生一学期仅做一套练习卷，学习负担不重，学习积极性很高。如今，我们还引入AI学习辅助工具，将其作为学生的学习顾问，帮助学生解决学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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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方向——乡村教育的可能性与呼吁

未来乡村学校如何办出好教育？

一方面，以儿童成长适宜度为质量标准。根据孩子的成长规律安排学习和生活，该睡觉就睡觉，该锻炼就锻炼，避免过度施压。

另一方面，采用轻量化的重构方法论。所谓轻量化，包含低成本和低负担和高情感三层含义。

低成本意味着学校没钱时，就做无需资金投入的事情，等到学校发展成果显著，自然会吸引资金支持。

低负担就是减少教师和学生的压力，让教育回归轻松高效。设计课程和任务时要充分考虑乡村教师的实际情况，避免过于复杂，让教师能够轻松上手。比如，我校的共选主题课程模式，教师无需感到负担，只需和学生一起讨论确定主题和活动方案即可。

高情感意味着注重高情感投入，关注学生和教师的情感需求。

作为乡村学校，我们肩负着重要使命与责任。

第一，要让乡村儿童在家门口就能接受优质教育，从保障性办学向优质供给转型，满足家长对高质量教育的需求。

第二，为那些在教育中受到伤害的孩子提供一个温暖的去处，这不仅体现了教育的人文关怀，还能带动乡村经济发展。

第三，为未来中国小班化教育探索可行路径，当下许多中等规模学校未来可能会向小规模转变，我们的实践经验能为其提供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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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环节

问

如果需要总结“如何激活乡村学校活力”，您的答案是？

答

简单来说，正如张孝德老师所言，乡村小规模学校或许即将迎来转机——现在有许多城里的孩子想到乡村读书。

早在10年前，北大附属中学的康健老师就曾预言，未来10年，中国最好的小学一定在乡村。如今再看，乡村学校确实与10年前的景象截然不同，从各位校长分享的学校案例中，我们真切感受到乡村教育蓬勃的生机与力量。

7年前，何帆老师提到小规模优质学校将形成一种趋势，而这一趋势如今正在成为现实。因此，我们希望乡村校长们一定要坚守，具体而言：

第一，严格执行国家教育意志，遵循党的教育方针，培养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人才。党的教育方针指明了培养路径，即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和社会实践相结合。若缺失这“两个结合”，培养出的人才难以健全发展。我们始终要坚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标准。

第二，坚持以生为本、以学生为重；同时也不能忽视以师为本，要尊重教师，若随意对待教师，使其产生负面情绪，必然影响学校工作的开展。关于乡村学校的功能，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乡村教育，为乡村生活更美好。

来 源：教育思想网

儿童的未来在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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