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你为什么不让我救爸爸？"
王磊的拳头狠狠砸在病房墙上，血丝从指缝渗出。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像被撕裂的布条。
"你不懂..."李秀芬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化验单，纸张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我不懂什么？血型不配就算了，为什么连骨髓配型都不让我做？他是我爸爸！"
王磊咆哮着，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他不是！"李秀芬突然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刺破空气，"你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时间停止了。
王磊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你说什么？"
病床上的王建国依然昏迷着，监护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像是在为这个家庭倒计时。
01
王磊的世界在一瞬间坍塌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摇着头，后退几步，背靠着墙，"妈，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秀芬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磊子，你觉得自己长得像爸爸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王磊心里。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不像爸爸，甚至连妈妈也不太像。邻居们总是开玩笑说："这孩子到底像谁啊？"
"那又怎么样？很多孩子都不像父母！"王磊的声音带着哭腔。
"四十年前，你爸爸外出务工半年。"李秀芬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羽毛，"那时候我们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你奶奶天天骂我是母鸡不下蛋，街坊邻居也指指点点..."
"所以呢？所以你就...你就..."王磊说不出那个词。
"邻居老张总是帮助我，修修补补，买菜送药。那个雨夜，我一个人在家害怕，他来敲门说要给我送伞..."
李秀芬闭上眼睛，"我们都喝了酒，我太孤独了，太害怕了..."
"够了！"王磊捂住耳朵，"我不要听！"
"一个月后我发现怀孕了。"李秀芬继续说。
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在儿子心上"你爸爸回来的时候高兴得快疯了，他抱着我转圈，说终于有后了。我看着他那么开心，我怎么说得出口？"
王磊靠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四十年，我每天都在煎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叫他爸爸，看着他那么疼你...我怎么说得出口？"
"为什么今天要说？为什么？"王磊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李秀芬拿起那张化验单："因为你要给他做骨髓配型。医生说了，亲子关系不符，根本配不上型。与其让你知道配型失败，不如我自己说出来。"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器的声音在提醒着他们，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生命正在流逝。
王磊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父亲。王建国面色蜡黄，呼吸微弱，那张曾经严厉又慈爱的脸现在显得那么陌生。
"他知道吗？"王磊问。
"不知道。"李秀芬摇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那老张呢？"
"他搬走了，搬到很远的地方。这些年从来没有联系过。"
王磊伸出手，想要摸摸父亲的脸，手却停在半空。这个男人养育了他四十年，给了他父爱，教他做人的道理，可是现在...
"我还能叫他爸爸吗？"王磊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李秀芬走过来，颤抖着手抚摸儿子的头：
"磊子，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爸爸。血缘不能改变四十年的父子情。"
可是王磊心里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02
1983年的秋天，李秀芬刚满26岁。
那时候的她还很年轻，脸蛋圆润，眼睛明亮，是村里有名的俊媳妇。
可是结婚三年没有孩子，让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都怪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婆婆王老太太经常这样骂她，"我们老王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就要断了香火！"
李秀芬每次都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往肚子里咽。
王建国那时候30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为了多赚点钱，他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到城里打工，一走就是半年。
家里就剩下李秀芬和婆婆。
老太太一天到晚冷言冷语："别人家的媳妇都抱孩子了，就你肚子不争气。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我们老王家的香火！"
李秀芬除了忍受，还是忍受。
那段时间，邻居老张经常来帮忙。
老张比王建国小两岁，人长得精瘦，嘴巴会说话，手脚也勤快。
看见李秀芬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总是主动过来帮忙。
"嫂子，我帮你把屋顶的瓦片修修吧，前两天下雨漏水了。"
"嫂子，我从城里带了些好药，听说对妇科病有用。"
"嫂子，一个人在家害怕吧？我媳妇娘家有事回去了，我一个人也无聊，过来陪你说说话。"
起初李秀芬还觉得不合适，毕竟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会说闲话。
可是老张说得对，他们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最关键的是，老张的关心让李秀芬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那个雨夜来得特别突然。李秀芬一个人在家做针线活，外面雷声阵阵，雨水拍打着窗户。
她最怕打雷，每次都会想起小时候被雷声吓哭的情景。
"嫂子，在家吗？"老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秀芬赶紧去开门，老张全身湿透了，手里拎着一把雨伞。
"我看你家灯还亮着，想着你一个人害怕，给你送把伞。"老张笑着说，"万一有什么急事要出门，也不会淋湿。"
"你看你，都淋成这样了。"李秀芬赶紧拿毛巾给他擦头发，"快进来烤烤火。"
"不用了，我回去换件衣服就行。"
"别客气了，都是邻居。"李秀芬拉着他进了屋，"我煮点姜汤给你暖暖身子。"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多。
聊家长里短，聊各自的心事，聊对未来的期盼。
李秀芬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敞开心扉，说出了自己的委屈和无奈。
"嫂子，你别着急，孩子的事情要顺其自然。"老张安慰她，"我媳妇也是结婚两年了才怀上的。"
"可是婆婆天天骂我，说我是扫把星。"李秀芬眼泪又流出来了。
"那是老太太不懂事。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扫把星？"老张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也许是酒的作用（李秀芬拿出了王建国藏的白酒给老张暖身），也许是雨夜的氛围太过暖昧，也许是两个人都太孤独了...
那一夜，李秀芬做了这辈子最冲动的事情。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老张很早就走了，走之前只说了一句："嫂子，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秀芬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月后，李秀芬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一刻，她的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高兴吗？当然高兴，终于有孩子了，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可是这个孩子...
王建国回来的时候，李秀芬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秀芬！真的吗？真的怀孕了？"王建国激动得像个孩子，抱着妻子转圈，"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看着丈夫那么开心，李秀芬心如刀绞。
她想说出真相，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又能怎么样？毁掉三个人的生活吗？
"建国，我..."
"什么都别说了，你只要好好养胎就行。"王建国满脸幸福，"我这次在城里赚了不少钱，够咱们过好日子了。孩子出生后，我就不出去打工了，在家陪你们娘俩。"
李秀芬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是愧疚的眼泪。
她决定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说出来。
03
王磊出生的时候，王建国高兴得三天三夜没睡觉。
"是个儿子！是个大胖小子！"他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秀芬，你看他多像你，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
李秀芬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丈夫那么疼爱这个孩子，心里既温暖又痛苦。
王建国确实是个好父亲。他给儿子起名叫王磊，希望他长大后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做人。
从小到大，王建国对王磊疼爱有加。教他写字，教他做人，教他各种技能。父子俩的感情特别好，王磊也特别崇拜父亲。
可是随着王磊长大，李秀芬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王磊确实不像王建国。王建国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眼睛小小的。而王磊却长得高高瘦瘦，皮肤白净，眼睛很大。
"这孩子怎么越长越不像他爸啊？"邻居们经常这样议论。
"像妈妈呗，隔代遗传嘛。"
"可是也不像他妈妈啊..."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李秀芬都心惊胆战。她害怕有一天王建国会怀疑，会追根究底。
更让她担心的是，王磊的性格也和王建国不太一样。王建国老实巴交，不爱说话，而王磊却很活泼，嘴巴特别会说。
"这孩子的嘴巴随谁啊？"王建国有时候也会疑惑，"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人，怎么他这么能说会道？"
"可能是变异吧。"李秀芬赶紧岔开话题。
最让李秀芬心惊的一次，是王磊十岁那年生了场大病。
那天王磊突然高烧不退，王建国急得团团转，抱着儿子就往医院跑。
"医生，快救救我儿子！"
医生检查后说需要输血，让家长验血型。王建国的血型是A型，李秀芬是B型，而王磊却是O型。
"怎么会这样？"王建国看着化验单，满脸疑惑，"A型和B型的父母，孩子应该是AB型才对啊？"
李秀芬的心差点跳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遗传学比较复杂..."医生也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先输血救孩子要紧。"
那一夜，李秀芬彻夜未眠。她想着是不是应该告诉王建国真相，可是看着他那么担心儿子，那么疼爱儿子，她又舍不得。
"算了，只要没人深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李秀芬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王建国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从那以后，王建国经常偷偷观察儿子，观察妻子。
他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王磊的长相、性格、甚至是一些小习惯，都和自己不太一样。
但是王建国是个善良的人，他不愿意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不管王磊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他都已经疼了这么多年，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
更重要的是，他爱李秀芬。他知道妻子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痛苦。如果真有什么隐情，那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王建国选择了沉默，就像李秀芬选择了沉默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家，维护着这个看似和谐的表面。
直到四十年后的今天，真相终于无法隐藏。
04
王磊从医院出来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只有稀疏的路灯和偶尔经过的车辆。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这个事实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四十年的父子情，四十年的血脉相连，原来都是假的？
王磊走到一个公园里，坐在长椅上点了根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心情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老张..."他喃喃自语，"老张叔叔..."
王磊想起了小时候那个经常来家里的老张叔叔。
他印象中的老张叔叔很和蔼，总是带些小礼物给他，还会陪他玩游戏。后来老张叔叔搬走了，就再没见过面。
现在想起来，老张叔叔看他的眼神确实和别人不一样，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难道他知道我是他的儿子？"王磊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如果老张叔叔知道，那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叫别人爸爸，那是什么滋味？
王磊抽完烟，又走回了医院。
病房里，李秀芬还坐在那里，眼睛红肿，手里紧握着那张化验单。
"妈。"王磊轻声叫了一声。
李秀芬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磊子，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了。"
"我出去转了转。"王磊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父亲，"妈，你说...他真的不知道吗？"
李秀芬点点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当年你生病验血型的时候，我还以为要露馅了，结果他也没多想。"
"那老张叔叔呢？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李秀芬摇头，"他搬走后就断了联系。可能是觉得愧疚吧，不敢再见我们。"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妈，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和老张叔叔...那个..."
李秀芬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开口："我后悔的不是和他发生关系，我后悔的是瞒了你爸爸这么多年。他是个好人，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说我背叛了他？说你不是他的儿子？"李秀芬苦笑
"磊子，你不知道那个时代的女人有多难。如果这事传出去，我要被浸猪笼的。就算不死，也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王磊理解母亲的苦衷，但是心里还是很痛苦。
"妈，我现在该怎么办？还能叫他爸爸吗？"
"为什么不能？"李秀芬握住儿子的手
"磊子，血缘关系只是一种生物学的概念。真正的父子情，是靠四十年的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他教你走路，教你说话，教你做人，他就是你的父亲。"
王磊点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时候，病床上的王建国突然动了动。
"爸？"王磊赶紧站起来，"爸，你醒了吗？"
王建国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儿子脸上。
"磊子..."他的声音很虚弱，"你...你都知道了？"
王磊和李秀芬都愣住了。
"爸，你说什么？"
王建国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妻子和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都知道。"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
李秀芬脸色瞬间苍白："建国，你..."
"秀芬，你以为我这四十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王建国看着妻子，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爸，你都知道什么？"王磊颤声问道。
王建国转过头看着儿子，伸出颤抖的手抚摸他的脸："磊子，你还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
"可是..."
"没有可是。"王建国打断他，"四十年了，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家立业，看着你孝顺我和你妈。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儿子。"
李秀芬忍不住哭出声来："建国，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不，秀芬，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王建国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其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真正的秘密，比你们想象的还要..."
王建国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变得通红。
"爸！"王磊赶紧按铃叫医生。
"建国！"李秀芬扑到床边，握住丈夫的手。
医生和护士赶紧跑进来，开始紧急抢救。王磊和李秀芬被推到了门外。
透过玻璃窗，他们看到医生们在忙碌着，王建国又陷入了昏迷。
"妈，爸刚才想说什么？"王磊心急如焚，"什么叫真正的秘密？"
李秀芬摇着头，满脸茫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