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石溪村的夜晚被一纸拆迁告示点燃，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期待。
68岁的老高高福生，守着那座破旧的老宅子，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他从没想过，这堆快塌的砖瓦能值600万。
协议书拿在手里，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嘴里喃喃：“这么多钱，我咋花啊？”
村里人笑他走了大运，可老高眼里却闪着迷茫。
石溪村的夜晚静得只剩蛐蛐叫，高福生，村里人叫他老高，68岁，坐在老宅门槛上抽着旱烟。
他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每一道都是苦日子的痕迹。
年轻时，他娶了贤惠的翠兰，俩人省吃俭用，日子虽穷但有盼头。
可翠兰生病走了，那年老高才32岁，头发急白了一半，留下他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娃。
“福生，你咋办啊？俩娃咋养？”邻居张婶心疼地问。
老高咬牙，声音哑哑的：“咋办？扛呗！翠兰走了，我得给娃儿个家。”
他白天在田里挥汗，晚上回家做饭，衣服破了自己缝，针脚歪歪扭扭。
省下的钱全攒着给儿女交学费，他常跟人说：“娃儿有出息，我苦点算啥。”
“老高，你这爹当得真硬气！”村里人竖大拇指，可他只笑笑，低头干活。
儿子高明和女儿高芳慢慢长大，考上城里大学，后来留在那儿工作。
老高逢人就夸：“我家娃有本事，能在城里站住脚！”
可儿女忙，回来得少，一年也就一两次，电话也打得稀。
他不怪他们，独自守着老宅，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
老宅是几十年前盖的，墙皮斑驳，屋顶漏雨，下大雨他就爬上去补瓦。
摔过几次，腿脚落了毛病，可他舍不得花钱看病。
“这宅子是宝，翠兰在这儿陪我熬苦日子，娃儿在这儿长大。”他跟老友李大爷说。
李大爷劝他：“儿女不回来，你守这破房子干啥？卖了吧，搬城里享福。”
老高摇头，笑得倔：“这儿是我的根，哪儿也不去。”
他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到老，抽着旱烟，望着天边的云发呆。
村口的老槐树下，孩子们跑来跑去，他看着，眼神柔和又有点空。
晚上，他点盏油灯，盯着翠兰的旧照片，喃喃：“老伴儿，娃儿都好，你放心。”
说完，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啥。
村里人说老高命苦，可他从不抱怨，苦日子熬惯了，心硬得像石头。
可谁也没想到，这平淡的日子，很快被一纸告示打破。
村口贴了拆迁告示，说要建高楼，家家有补偿。
老高没当回事，心想：“我这破房子，能值几个钱？”
可几天后，拆迁队找上门，递上一份协议，600万的补偿款。
老高瞪大眼，手抖得捏不住纸：“600万？真的？”
负责人笑呵呵：“老高，你这宅子位置好，值这个价。”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脑子嗡嗡的，像被雷劈了。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600万，像天上掉的馅饼，砸得他晕乎乎的。
老高的日子像村里的小溪，平静得没一点波澜。
儿女一年回来一两次，电话打得少，他习惯了独自生活。
老宅越来越破，冬天风从墙缝钻进来，冻得他裹紧旧棉袄。
村里年轻人早搬去城里，只剩些老人守着老房子，聊着过去的光景。
他常坐在门槛上，望着翠兰的照片发呆，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
“老伴儿，娃儿们都好，你放心吧。”他轻声说，可说完心更空了。
村里偶尔有点热闹，谁家盖新房，谁家孩子考上大学，可这些跟老高没啥关系。
他种的菜吃不完就送邻居，鸡下的蛋自己吃，生活简单得像张白纸。
“老高，你这日子过得太清苦了，咋不给自己买点好的？”张婶劝他。
他笑笑：“省点钱，给娃儿留着，够用就行。”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老宅慢慢老去，直到拆迁告示贴出来。
村里炸了锅，家家户户议论，说每家都能分不少钱。
老高还是没当回事，嘀咕：“拆就拆吧，我这房子不值啥。”
可拆迁队的人找上门，递上协议，上面写着600万。
老高手抖得像筛糠，声音发颤：“这么多？没看错吧？”
负责人拍他肩膀：“老高，恭喜你发财了！”
他捏着协议，脑子一片空白，600万，够他吃几辈子了。
晚上，他坐在炕上，翻来覆去看那协议，生怕是做梦。
“老李，你说这600万是真的不？”他跑去问老友李大爷。
李大爷拍胸脯：“真！人家都签了，你还不信？”
老高这才放下心，脸上露出笑，嘴角咧得像个孩子。
签字那天，他穿上最好的衣服，手抖得拿不稳笔。
“老高，签了你就成大款了！”拆迁队的人打趣。
他憨憨地笑，签完长出一口气，觉得肩膀轻了。
回家的路上，风吹过脸，他却觉得暖乎乎的，像春天来了。
村里人听说他拿了600万，跑来道喜：“老高，你要发大财喽！”
他只是笑，不吭声，心里却美滋滋的，觉得日子有了新颜色。
可这么多钱，他咋花？咋管？他一个庄稼汉，抓不住这福气。
晚上，他坐在炕上，望着翠lan的照片，轻声说：“老伴儿，你要是还在，能看到这日子多好。”
可说完，他又皱眉，这钱来得太快，他有点怕。
他想起儿女，想打个电话，可又怕打扰，犹豫着放下电话。
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夜更深了，老高却睡不着。
600万，像个甜蜜的负担，压得他心跳得快。
他不知道，这横财会带他走进怎样的漩涡。
签了协议，老高的日子像换了天，兜里有了钱，心也宽了。
第二天，他去镇上买了件深蓝色棉袄，花了200块。
“老高，这衣服体面，穿上像城里人！”店老板笑眯眯。
他回家对着镜子照半天，咧嘴笑：“还真有点派头。”
没两天，他去集市点了碗牛肉面，肉多汤浓，吃得满嘴油光。
“老高，你这是要过好日子了！”摊主打趣。
他点头，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钱真是个好东西。
可这些小花销，很快就让他觉得不过瘾。
“老高，600万呢，你不得干点大事？”李大爷抽着旱烟说。
老高挠头：“大事？啥大事？我就想吃好点，穿好点。”
李大爷嘿嘿一笑：“县城有家KTV，热闹得很，咱去瞧瞧？”
老高没听过KTV，眨巴眼：“那是啥？贵不贵？”
李大爷拍他肩膀：“你现在是有钱人，怕啥！去乐呵乐呵！”
老高想想，600万呢，玩一趟还能玩穷了？
他跟着李大爷几个，坐小巴去了县城。
KTV门口的霓虹灯闪得他眼花，里面音响轰轰响，震得耳朵嗡嗡。
“老高，这地方咋样？比村里强吧！”李大爷乐呵呵。
老高点头，觉得这地方新鲜，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李大爷开了包厢，服务员端来果盘和啤酒，花花绿绿的瓶子晃眼。
老高抿了口啤酒，苦涩中带凉，头有点晕乎乎的。
“来，老高，唱一首！”李大爷递过话筒。
老高扯着嗓子吼了首《甜蜜蜜》，跑调跑得离谱。
“哈哈，老高，你这嗓子能吓跑狼！”老伙计们笑得前仰后合。
他却唱得起劲，觉得这地方真热闹，日子有了滋味。
账单来时，几百块没了，老高心咯噔一下。
“600万，这算啥！”他安慰自己，豪气地付了钱。
从KTV出来，他脚步轻飘飘的，县城的夜色亮堂堂。
“老李，这地方真好，比村里强多了！”他咧嘴说。
李大爷嘿嘿笑：“这才哪到哪，下回带你玩更好的！”
老高眼睛一亮，心里已经盼着下次。
几天后，他又约李大爷去KTV，没犹豫，直接点了贵的酒。
服务员笑脸迎上来，他觉得这笑都值钱。
他开始幻想，600万能买多少这样的夜晚。
可他没想过，这热闹背后，藏着多大的坑。
老高迷上了KTV的热闹，没几天又拉着李大爷去玩。
他胆子大了，直接点了瓶贵的酒，服务员笑得像花。
“老高，你这是要当大款了！”李大爷打趣。
他嘿嘿笑，觉得这日子比以前强百倍。
包厢里灯光闪得眼花，正喝得高兴，门开了。
几个打扮鲜亮的女子走了进来，笑得甜，像电视里的明星。
老高瞥一眼，心跳得快，酒劲上来有点晕。
“老高，这些是陪唱的，挑一个？”李大爷低声说。
老高懵了，支吾：“这……这咋挑？”
酒劲一冲，他点点头，脸红得像熟苹果。
人群里，一个叫小丽的女子特别显眼，30岁，长得水灵。
她穿红裙子，腰细得像柳枝，头发烫得卷卷的。
小丽扫了眼包厢，目光落在老高身上。
她见他出手大方，桌上酒不便宜，心想这老头怕是刚发财。
“大爷，今晚我陪您唱几首，行不？”她声音脆生生的。
老高抬头，小丽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有个小酒窝。
他心一热，好多年没人这么甜甜叫他了，忙点头：“好，好！”
小丽点了首老歌，嗓子轻柔，像春风吹进老高心里。
他眯着眼听，觉得这声音比村里的收音机好听百倍。
一曲唱完，小丽端酒杯，娇滴滴：“大爷，您喝一口，我敬您！”
老高端杯碰了一下，酒下肚，胆子更大了。
“小丽，你唱得真好，比我家收音机强！”他咧嘴笑。
小丽咯咯笑，眼睛弯成月牙，靠过来低声说：“大爷，您气色好，看着就精神。”
这话说得老高心里像开了花，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老高，你这是遇到知音了！”李大爷打趣。
老高嘿嘿笑，眼睛老往小丽那边瞄。
小丽瞧出他的心思，端果盘，挑了个苹果递过去：“大爷，吃点水果，解解酒。”
老高接过来，咬一口，甜得眯起眼。
晚上过得快，酒瓶空了一堆，老高脸红扑扑的，话多了。
“小丽，你在这儿干多久了？”他问，带点好奇。
小丽叹口气，语气软软：“几年了，家里穷，我得养自己。”
老高一听，心有点酸，觉得这姑娘怪可怜的。
“别怕，有啥难处跟我说，我帮你！”他拍胸脯，豪气冲天。
小丽眼睛一亮，忙点头：“大爷，您真好，我记住了。”
散场时，老高舍不得走，眼神黏在小丽身上。
“今晚别回去了，陪我聊聊咋样？”他鼓起勇气说。
小丽愣了一下，笑得更甜：“没问题，大爷。”
她顿了顿，又说：“这儿不好说话，要不换个地方？”
老高心跳得快，掏出一叠钱塞给服务员，又拿几千块给小丽。
“行，去我那儿！”他声音有点抖，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
小丽接过钱，眼里闪过一丝光，娇柔地说：“大爷，您等等我，我收拾下。”
老高笑得合不拢嘴，跟着她出了门，脚步轻飘飘的。
他没看见，李大爷摇摇头，眼神复杂。
认识小丽后，老高像着了魔，天天往KTV跑。
每次进门，他都喊：“小丽在哪儿？我今儿就找她！”
小丽一见他就迎上来，笑得甜甜的：“大爷，您又来了，我可想您了。”
老高听着这话，心里暖得像喝了蜜，笑得合不拢嘴。
他一坐下，小丽就端酒，点老歌，嗓子软软地唱着。
老高眯着眼听，觉得日子美得像梦，忘了村里的清苦。
“老高，你这是掉蜜罐里了！”李大爷半开玩笑。
老高摆手：“小丽对我好，你们不懂！”
有天晚上，他喝多了，拍桌子说：“小丽，你跟我好，我给你花钱！”
小丽眼睛一亮，忙点头：“大爷，您真大方！”
老高为了方便见她，掏两万块办了KTV年卡。
“给我办个贵的，以后我常来！”他对老板说，豪气得很。
没几天，他又转了五万给小丽，咧嘴说：“你是我的VIP，钱得花在你身上。”
小丽笑得更甜，回句：“大爷，您对我真好。”
她越来越会哄他，每天发消息问候，早上问他过得咋样。
晚上叮嘱：“大爷，天冷了，多穿点，别冻着。”
老高看着手机，乐得像个孩子，觉得有人惦记真好。
有次，小丽打电话，声音带哭腔：“大爷，我妈病了，缺钱看病，您能帮我吗？”
老高心疼得不行，忙说：“别哭，我给你转钱！”
他没多想，转了几千块过去，觉得自己得护着她。
小丽连声道谢：“大爷，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老高听着，觉得自己像个英雄，心里满是骄傲。
时间一长，他对小丽的话深信不疑，她说什么他都应。
每次见面，他都带礼物，水果、糕点，堆满桌子。
“老高，悠着点，别让人骗了！”李大爷劝他。
老高不听，摆手：“小丽对我好着呢，你们瞎操心！”
一天，小丽说跟舍友吵架，想搬出来住。
“大爷，她们嫌我吵，我想搬出去，没地方去。”她叹气。
老高心软，说：“行，你来我这儿住吧。”
小丽拎着小包来了，笑得甜：“大爷，这儿真好，比我那儿强。”
她住下后，天天做饭，炒青菜，煮面条，老高吃得香。
“小丽，你手艺真不错！”他夸，觉得这房子有了人气。
小丽偶尔说：“大爷，这房子旧了，城里多好。”
老高琢磨，觉得她说得有理，决定在县城买房。
买房花了150万，小丽提议房产证加她名字。
“大爷，加我名字行不？我也想有个家。”她声音软软的。
老高犹豫，觉得她跟自己好，点了头。
房子装修又花几十万，小丽高兴得转圈：“大爷，这儿像城里人住的地方了！”
老高看着她笑，自己也乐，可钱花得快，心有点慌。
他还常给小丽买东西，项链、衣服、包，账单看得心跳加速。
600万没剩多少，他不好意思跟小丽说，怕她嫌弃。
这天，小丽出去买菜，老高在房间转悠。
床头有个木盒子，锁得严实，他好奇，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响。
他试着掰锁，没打开，嘀咕：“小丽藏啥了？”
晚上小丽回来，他想问，可她端来一碗汤，笑眯眯的。
“大爷，喝点热的，暖身子。”她声音温柔。
老高话咽了回去，可那盒子像根刺，扎得他心不安。
他越想越不对，小丽平时大大咧咧，咋对这盒子这么上心？
第二天，小丽出门，他忍不住，拿起盒子。
翻抽屉找到一把小钥匙，他手抖得厉害，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他咽了口唾沫，掀开盒盖。
里面塞满纸张，有整齐的，有皱巴巴的。
他拿出一张，摊开一看，瞬间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