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告5家卫健局讨核酸检测费，张核子为何成了追债人？

近日，“核酸大王”张核子因追讨核酸检测费用一事登上热搜。

据官媒报道，自2024年末至2025年5月期间，张核子持股并实际控制的深圳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作为原告方，针对5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卫健局”）提起了涉及服务合同纠纷的诉讼。其中，涉及纠纷的4家卫健局均隶属于福建省莆田市下辖区县，具体包括：荔城区卫健局、城厢区卫健局、秀屿区卫健局以及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卫健局。

据官媒报道，其中一家涉诉卫健局的工作人员透露，该纠纷确由核酸检测费用引发，目前双方已达成和解，且涉及金额相对较小，“具体数额因涉及隐私，不便对外披露。”值得注意的是，此类案件并非个案，自2024年以来，核子华曦实验室已在全国多地发起了类似的法律诉讼。

深圳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成立于2015年7月，由深圳市核子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全资控股，而后者系由张核子所创立的企业。“核酸大王”究竟怎么了？

“核酸大王”张核子的财富迷局

2025年5月，曾因核酸检测造假风波陷入舆论漩涡的“核酸大王”张核子再次登上热搜，而这一次，他的身份从“行业巨头”变成了“追债人”。其旗下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因追讨多地卫健部门拖欠的核酸检测费用而提起诉讼。这一事件让外界再度聚焦张核子及其关联公司在疫情期间的真实盈利情况。

张核子的人生轨迹堪称中国民营经济发展的一个奇特样本。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学硕士毕业后，他曾参与筹建深圳市公安局DNA鉴定中心，端上令人艳羡的铁饭碗。2012年，不甘平庸的张核子创立核子基因公司，主要从事司法鉴定、亲子检测等常规业务，在疫情前并不起眼。然而，2020年新冠疫情的爆发彻底改写了这家企业的命运轨迹。

据公开资料显示，张核子创立的核子基因集团在新冠疫情期间迅速扩张，通过“直营+加盟”模式在全国45个城市设立565个检测点，累计检测7亿人次。仅2022年一年，核子基因就注册了16家核酸检测机构，其中10月单月便成立了8家核子华曦实验室。这种高速扩张使得核子基因迅速成为国内核酸检测行业的头部企业之一。

尽管核子基因未公开具体财务数据，但结合公开数据及官媒报道，其核酸检测业务的盈利规模仍可估算。2022年，核酸检测价格虽已从早期的200元/人次降至混检2.6元/人次，但由于检测量巨大，行业整体利润仍然可观。以核子基因累计检测7亿人次计算，即便按最低混检价格2.6元/人次估算，其营收规模至少达到18.2亿元。而若考虑早期高价检测（如2020年单检200元/人次）及部分政府采购的高溢价合同，实际收入可能更高。

核酸检测行业的高利润曾引发广泛争议。2022年，A股8家核酸检测上市公司中，6家净利润增长翻倍，其中明德生物前三季度净利润增长高达281.76%。核子基因虽未上市，但其业务规模远超部分上市公司，盈利能力可见一斑。

然而，核子基因的财富积累并非一帆风顺。2022年底，兰州核子华曦实验室因“误将阳性录入阴性”事件被通报，随后多地曝出核酸检测造假问题，公司信誉严重受损。尽管如此，张核子仍在疫情期间通过核酸检测业务积累了巨额财富。有官媒报道称，其半年内敛财4.5亿元，而更早的2022年，核子基因在全国范围内的高速扩张也使其成为“核酸经济”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张核子为何成了追债人？

张核子从“核酸大王”到“追债狂人”的转变，并非仅仅是行业周期性调整的结果，更与其企业在疫情期间屡次违规操作导致的信任危机密切相关。

据公开报道显示，2020年以来，邢台、长沙、兰州、深圳等多地核子华曦相关实验室接连被罚，违规事由触目惊心：谎报检测结果、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消毒流程不规范等。2021年济南华曦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谎报隆尧县核酸检测结果”直接导致当地新增确诊病例；2022年兰州核子华曦实验室将阳性结果录入阴性信息包引发舆论哗然。网友甚至戏称“疫情跟着核子开到哪就爆到哪”，暗示其检测点与疫情爆发存在可疑关联。

疫情结束后，当张核子试图通过法律手段追讨检测费用时，多地卫健局对其服务质量提出质疑成为拒付或拖延付款的理由之一。

随着核酸检测需求锐减，核子基因的业务模式难以为继。2025年2月，张核子因未履行20万元劳动争议赔偿被法院限制高消费，旗下多家关联公司也已注销。此次起诉卫健部门追讨欠款，被视为其资金链紧张的信号。

值得注意的是，核酸检测行业的“回款难”并非个案。疫情期间，地方政府与第三方检测机构签订大量合同，但后续财政拨款流程复杂，导致部分款项拖欠。

据澎湃新闻报道，2025年2月，张核子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20万元给付义务，而被法院限制高消费，并冲上热搜。随后，张核子迅速发布一段乘坐高铁商务座的视频表示自己未受影响。

5月17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致张核子被限高的杨某某告诉澎湃新闻，她系张核子的前员工，因劳动纠纷而与其打官司。深圳市南山区法院在2月10日对张核子进行“限高”的次日，就以20万元已足额划扣到法院账户为由，解除了对张核子的“限高”，但作为申请执行人，她至今未收到这笔执行款。

张核子的财富故事，是疫情特殊时期的产物。核酸检测业务曾为其带来数十亿级别的收入，但行业监管趋严、市场需求萎缩后，其商业帝国迅速崩塌。如今，从“核酸大王”到“限高被执行人”，张核子的经历不仅是个体企业的兴衰样本，更是对资本追逐短期暴利模式的警示。

未来，如何平衡公共卫生需求与市场化运作，仍将是行业监管的重要课题。

作 者 | 元方